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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婉像是被什么刺到了一样,一下子惊跳着甩开他的手,身子一边往后退一边摇头:
“不,我不去……我不去……今生今世我都不想再见到他……我恨他……”
她大声吼完就飞快往外面奔去,昭和迅速追了上去,一下子将她拽了回来,双眼突然像是充了血似的红得吓人,慕清婉被他这样子吓了一大跳,听到他的声音寒凉如冰雪般在耳边响起:
“那一切都是他骗你的!他没有碰周楚若,没有碰任何别的女人!他之所以把你逼走,是因为他中了蛊毒已经快死了!”
慕清婉愕然,好半晌,才像是反应过来昭和说的什么似的,下意识地开始大声反驳:
“怎么可能?你骗人!你是骗我的,要是他中了蛊毒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不可能不知道的,你骗人……他怎么可能会死……他身体那么好……武功那么高……怎么可能会死?昭和,一定是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是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原本以为哭干了的眼泪又纷纷乱乱地落了下来,她的声音喑哑得不像话,双手紧紧地攥着昭和的袖子,死死地盯着他,仿佛他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她的生死那样虔诚地望着。
只是,当看到他只是沉默而悲悯地看着她,脸上亦是苍白一片的时候,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想起了那天赫连恒之他们逃走之后,夏侯冽那几声不同寻常的咳嗽,她想起了自从那天回宫以后,他陡然变了的态度……
现在想想,这一切一切都是那样明显,她竟然糊涂到没有发觉。
她想见他!她要见他!
这一瞬间,她再也无法否认自己心里面强烈的思念都是深深地为他所系。
她擦干了眼泪,蓦地转身就朝门外飞奔而去……
微凉的风中,透着丝丝暖意的阳光从藤蔓中间稀稀疏疏地撒落下来,落在夏侯冽如刀削般深刻的五官上,他闭着眼坐在一张有着靠背的竹椅上,出神地听着花园里传来的鸟叫声,除此之外,院子里安静得连一丝声音也没有。
他的状况越来越差,为了避免在人前露出破绽,他已经让冷肃假|扮他镇守龙御宫,朝堂的事则交给了昭和,他自己则搬到了皇宫一角的一处僻静的小庭院里。
生活起居都是由楚姑姑和李长安张罗,因为他的眼睛几乎已经到了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步了。
开始还能勉强那几本书翻一翻,画几张画打发时间,可是越到后面,他的身子就越发的差,甚至连笔都握不住了,他想不到自己可以做什么,一整天,就这样发着呆,难捱地度过。
不过,这样的宁静,倒是他从来没有享受过的,这时候,世间的一切纷纷扰扰仿佛都与他无关了,他的脑子里,心里,记忆里,只剩下那抹纤影,那一张绝色的娇颜。
每一天,回忆他们过往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描摹她的容颜,已经是他必做的功课。
蓦地,他听见了细碎的枯枝叶被踩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没有回头,身子暗暗戒备起来,“是谁?”
“是我。”直到看到他的这一刻,慕清婉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想念他。
听到这个熟悉的嗓音,夏侯冽的身子翻过一阵轻颤,整颗心就像是被一根丝线绞住了一样,隐隐地传来疼痛,他捏紧了手中的玉兔,冷淡地道:
“你来做什么?”
“我想见你,所以就来了。”她的声音依旧柔婉,如果仔细听的话,可以听到一丝哽咽,而听觉敏锐的他,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不清她此时的模样,只能在心里想象着她此刻泪流满面的样子,只觉得心里的痛楚越发的揪紧,他闭上了眼睛,冷冷地喝道:
“你走!朕不想再见你!”
他冷笑了一声,勉强自己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
“慕清婉,你以前的心高气傲去哪里了?你不是最痛恨的就是朕碰别的女人吗?怎么?你现在想通了,不想坚持一夫一妻了,想要跟朕后宫里的那些妃子们共事一夫了?可是现在就算是你想通了,朕也不准备要你了,你滚吧,不要让朕再见到你!”
闻言,慕清婉感觉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心又再度添上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她正要说话,袖子突然被旁边的昭和扯了扯,她看到他打出的手势,只得垂泪点头,假装冷声道:
心如刀割()
“让我滚是吧?不想再见到我是吧?好!夏侯冽,你可别后悔!”
她大声吼完,按照昭和的指示噤了声,走到夏侯冽身后约莫五米远的地方站定不动。
“皇兄。”昭和过了一会儿才走上前去,大手搭在夏侯冽的肩膀上,“怎么脸色怎么差?刚刚听到这里有人声,是谁来了?”
“我不想提,昭和,扶我进去。”说话的同时,他转过脸来对着眼中稀薄的人影道。
慕清婉这才看清了他的脸,他的眼睛,那双原来锐利得像鹰一样的黑眸此刻没有任何焦距,这一瞬间,她的心口就像是受到了重击般揪痛起来,定在原地好半晌不能动弹。
他的眼睛看不见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见昭和许久不答话,夏侯冽有些奇怪,剑眉也微微蹙起,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半空中,“昭和?你还在吗?”
“原来,你不是不想见我,而是你的眼睛根本看不见。”慕清婉的手指扣进了掌心里,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哽咽喑哑的声音让夏侯冽浑身一颤,他没有想到她还没有走,那么,刚才他的蠢样全部落入了她的眼里了!
一意识到这一点,他突然站起身来,急着想要从她的面前逃开,他不想这个样子的自己被她看到!
只是,他却忘了自己的腿现在根本没了知觉,才站起整个人便失去了中重心,直直地往后跌去。
昭和很快将他接住,慕清婉箭步上前,将他揽进了怀里,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你走开!慕清婉,朕不想再见到你!”
她却不管不顾,仍是死死地抱着他,埋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边哭边大声骂道:
“夏侯冽,你这个笨蛋!你这个笨蛋!你骗得我好苦……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难过……我的眼泪都快哭干了……都是你害的……你还要赶我走……我告诉你……今生今世你都休想再将我赶离你身边……”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死死地抱着,不准他动弹半分。
夏侯冽开始还挣扎,到了后来,心里的渴望已经战胜了所有,他想她,想得快要发疯了,如今,重新再将她拥入怀里,他如何舍得再推开?
他紧紧地回抱着她,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里,那样紧,仿佛得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激动得眼睛都泛红了。
昭和看着相拥着哭泣的两人,在心底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缓缓地离开,将这一方天地留给他们,只留下一个孤单落寞的背影。
“你不该回来的。”好不容易等两人的情绪平复下来,夏侯冽才在慕清婉的帮助下重新坐回竹椅上,将她拉入怀里抱住。
慕清婉的双手抚上他瘦削的俊颜:
“冽,你错了,我必须回来。咱们不是说好了以后不论发生任何事都要一起面对的吗?记得那一次宝宝出事,我怕你伤心难过,一直瞒着你不肯让你知道,以为那是对你好,可是后来呢?却把你我都逼入了绝境,那时你不是说要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你,别再一个人承受了吗?那么今天的你将心比心,被你这样欺瞒我该有多么痛心呢?”
她将自己的脸贴过去与他的紧紧相贴:“冽,只要你心中有我,哪怕跟你一起吃苦,我也是幸福的。”
“可是……”
她倏地捂住他的唇,“没有可是。除非你是想下一次如果是我出了事也不告诉……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他一下子用嘴巴狠狠堵住了,激烈的稳铺天盖地而来,仿若久旱的旅人碰上了甘霖一般,他们热烈地用唇|舌需|索着彼此,一直稳到两人都快窒息了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他喘了几口气,又在她的唇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这才低吼道:
“不许咒自己!”
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压抑的愤怒,高大的身躯也轻颤着,带着某种不知名的恐惧。
慕清婉看着他这个样子,鼻子一酸,眼泪又滚落下来,气呼呼地在他的胸口捶了一记道:
“你看你看,我连这样说一句你都不许,那你这样瞒着我独自忍受痛苦,就不知道我也会伤心,我也会生气吗?暴君!大暴君!”
他伸手将她的脑袋扣进怀里,在她的发顶上落下数个稳,语气压抑着痛苦:
“好好好,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敢了好不好?乖,别哭,你一哭,我的心都拧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独自一个人承受?”她环住他的脖子,只觉得心痛难当。
“因为我会死,我一定会死,我不想你眼睁睁看着我离去……我不想你承受这样的锥心之痛……”
虽然眼睛看不清楚,他还是伸出手去,摸到她的脸颊,发觉那巴掌大的小脸此刻更加瘦小,他不由得更加心疼:
“赫连恒之派手下给我送了封信来,说我中的箭上淬了食情蛊,此蛊是他母妃所制,极为罕见,唯一的解药是制蛊人的鲜血,这种蛊毒在毒性发作之前,中毒之人与常人无异,但是一旦毒发之后,就会渐渐衰弱,眼睛会变得看不见,双脚不能够行走,甚至于会慢慢失去听觉,不能说话,最后,我会像一个木偶一样不能动弹,直到死去……”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唇畔甚至还浅浅地泛着笑意,但是慕清婉还是可以看出他拼命隐藏的悲伤和害怕,就算他的性子再冷静,再淡然,可终究还是一个血肉之躯,面对自己逐渐失明,逐渐失去行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