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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是侯惟清的兵马!
如果那个时代有过山车,那么吴元济一定不是用他来形容自己命运的第一个人,因为起码还有一个人跟他同时。那人就是侯惟清。看过前面章节的各位书友都知道了,侯惟清早已经通过刘昌裔和朝廷搭上了线。而各位书友不知道的是,老雁已经安排吴少诚发病了。其实也不是老雁安排,是时间到了。英武张狂了二十几年的吴少诚,终于被时间击倒了。
这在淮西是个绝密的消息。不过侯惟清既然打算反正,不可能不找些同志,所以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不是秘密。在奉吴少诚命令带五百人去驻防朗山出城前一天,侯惟清已经得到了消息。侯惟清很想反正,但是最大的苦恼在于自己的父母妻儿都被困在蔡州城里做人质。看到对面灰头土脸的一群人,侯惟清先是一愣,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淮西境内居然还能有打劫的,还能劫得到东西吗?等到吴元济带着哭腔问道:
“对面可是侯将军吗?”
侯惟清才反应过来对面的是吴元济。看着吴元济那熊样就知道他不是打了败仗九还是打了败仗。问明了情况后,侯惟清脑子转开了:不知道拿了吴少阳的儿子,吴少诚会不会拿自己的父母妻儿来换。
于是侯惟清就下令远地休整,拿出干粮和水来给吴元济他们。在派出探马打探申州消息的同时,悄悄派出自己的亲信去寻找官军。
因为侯惟清的线是在刘昌裔那儿,随着刘昌裔回长安,又交到了崔群手里。崔群身为翰林学士,又跟随太子身旁,侯惟清当然非常乐意和帝国两代统治者的身边人打交道。但是吴少诚调他南下的命令太过匆匆,侯惟清无法向崔群传递消息,就领兵赶出了蔡州。现在机会来临,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昨夜吴元济出城之后,吴少阳就如往常一样在城楼守候。说是守候,其实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这更多的是父亲对儿子的一种期望。淮西军最拿手最骄傲的就是袭营。只不过吴少阳还不知道淮西军最近的两次袭营都没有得手。一次是规模太小,没当回事,一次是太远,消息没有传过来。
但是当劫营开始的时候,吴少阳的心还是莫名跳了一下。站在申州南门上,十里外的官军大营看得并不清楚,何况吴少阳的眼睛现在已经老花了呢?
半个时辰之后,接应的人马退了回来,报告说,中了官军埋伏,吴公子突围去了,生死不知。接应的部队从外围进攻,被官军死死挡住,前进不得,因为有被官军合围的趋势,所以只得退兵。
吴少阳的心咯噔一下,命令多派探马去搜寻,又多派人马去接应。自己却依然担忧地守在城头。官军取胜之后必定会趁势攻城,于是本已经入睡的申州城里,灯火又亮了起来。吴少阳只有一子一女,女婿董重质虽然强大,却究竟是外人,和自己始终不对付。这个儿子虽然能力比董重质差一点,到底还是自己的亲骨肉。
对于吴少诚的病情,吴少阳比吴元庆还要清楚。这么多年来,吴少诚对吴少阳极为宠信,收他为义弟,允许他自由出入自己的府第。吴少阳也为淮西出了二三十年死力,对淮西忠心耿耿,对外镇坏事做绝。直到他们都已经老去,下一辈都到了顶门立户的时候。
只是这个下一辈,没有上一辈的才干,也没有上一辈的气量埃现在朝廷的诏书里,指明要拿他父子婿三人。吴少诚知道他们是代己受过,肯替他们担待,但是吴少诚现在的样子,万一病重不治了呢?吴元庆肯为自己这根本就不是亲的叔父出头吗?只怕到时朝廷只答应给他留一州之地,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父子婿三人给绑送洛阳的。
自己父子婿三人若能够合力,大概可以改变这个局面吧?吴元济相貌堂堂,威风凛凛,在军中风评一向好过吴元庆,有一个好的继承人那是大家判断你发展潜力的一个重要方面,所以现在吴少阳一直在祈祷,吴元济千万不要出事。不然,仅凭自己爷孙俩根本无法号召淮西全军。
如果那时候有过山车(又来了),吴少阳一定会说自己的心在谷底,而且动力严重不足。这种情绪一直到第一批溃兵回来,还没有改变。
等到第二批溃兵回来,吴少阳的表情猛的严肃了。这一批溃兵虽然回来较迟,却比前一批要稍微整齐些,也更狼狈些,看样子就知道是经过了恶战才脱身的。到得城下,守城军士喝令停下,一名骡将出列喊道:
“刺史大人,末将是南门副将柳子野,刚刚率部力战突围,请刺史大人打开城门,让我等进城。严秦的兵马就快到了!”
从城楼上望过去,三四里外火炬如长蛇一般扭动,果然是满万的队伍,气势就是壮观,不过现在吴少阳无心欣赏,扶着垛口问道:
第182章()
“吴将军哪里去了?”
吴将军就是指吴元济。在军中言军事,是吴少诚也是吴少阳一贯的做派。早就知道吴少阳会问的柳子野答道:
“少将军命令末将率本部往北猛攻,审将军率部去猛攻南面,去试探官军南北面厚薄,好决定突围方向。末将一路向北,初时围堵极强,后来减弱,才终于杀了出来,却不见少将军跟在后面,想是往南路突围去了。”
这是设计好的回答,利用吴少阳关心则乱的心理扰乱吴少阳的心智,吴少阳果然心乱不止,连声音都低沉了。不过还是强撑精神问道:
“你不是前军将吗?被围时应当陷在严秦大营最里面,如何又成了往北突围的前锋将?”
柳子野答道:
“末将潜入严秦大营时,严秦帅帐外的卫兵逃得太快,末将当时觉得不对劲,果然还没有动手,严秦就合围了。因为见机的快,所以及时退出了营外,少将军也就命末将往北突围了。”
答的毫无破绽,吴少阳却沉吟了许久,眼见得远处的火蛇越来越近,甚至连官军的呼喊声都依稀听得到了,南门守将宋志呼唤道:
“刺史大人,是不是开门让他们先进来。”
城下柳子野也焦急地喊道:
“大人,大人!”
吴少阳点点头,吊桥终于开始吱吱呀呀地放下,柳子野松了一口气,率先骑马上了吊桥,眼看一百多人已经要过完了,不过城门还是没有打开,柳子野抬头道:
“大人!将军!”
却看到一张阴骘扭曲的脸。吴元济道:
“射!”
柳子野一阵惊愕,一百多残兵一阵惊愕,城上的士兵一阵惊愕,却依然惯性地放低弓箭,松开了弓弦。
当然也有人破口大骂的,却没有人来得及骂出来,也有人想挥舞兵器拨打的,却总是慢了一拍。一百多残兵谁都没有跑掉,柳子野更是被射得如同刺猬一样。刚刚露出小半边脸的弯弯的月牙又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宋志颤声道:
“将军,这是为何?”
吴少阳却不回答,许久,当官军的长蛇抵达城下时,吴少阳才冷冷说了一句:
“他们是官军的奸细!”
见宋志等人将信将疑,吴少阳又补充了一句:
“不然元济为何回不来?”
这一句解释显得苍白无力。事实上淮西尊卑明显,吴少阳根本不需要解释,但是他做事一向以吴少诚为标本,追求公正无私,这件事的处理,明显带有很强的泄愤色彩,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命令找个借口。
不过这个借口在士兵们听来,却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几百年后的韩世忠曾愤怒的说过:
“‘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这句话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李诵的穿越变得没有可能出现。但是其中蕴含的精神是每一个时代都必须的,那就是做事要合情合理。不管在什么环境里,这几个字都会以不同的形式得到要求。虽然事实上吴少阳的泄愤迁怒举动挽救了申州,但是申州对于吴少阳的信心已经在他下达命令的一瞬间动摇了。
所以吴少阳在意识到将士眼中的动摇的时候,又加了一句话道:
“诸位别忘了贞元十七年从韩全义那里缴获的信件。”
那一批信件是淮西大败官军的原动力。贞元十七年十月,吴少诚在溵水大败韩全义,当晚乘韩全义士气低落,乘夜袭营,大破韩全义,在韩全义帐中搜获了一批信件。吴少诚拿着那些信件对里面有很多不识字的人的淮西将领们说:
“这些信件,是在韩全义帐中搜到的。是朝中大佬写给韩全义的,信中说,等到平定了我淮西后,让韩全义把谁谁谁的妻妾,谁谁谁的女儿送到长安这些大佬府里,当侍妾。”
一句煽动的话都没有,但是淮西军将士确实情绪激动起来了,从此以后见了官军就像吃了迷药,越发相信自己手中的刀剑。十几年过去了,依然如此,只要一想起这些信,淮西军上下就会翻腾起滔天战意。这一次也不例外,虽然最近已经有流言说那批信件是吴少诚伪造的——当然是统计司干的——淮西的士兵们依然把箭口对准了城下的官军。
“呀呀个呸的!”
吐了一口唾沫的可提弥珠灰头土脸地回到严秦面前。今天的第三次强攻又失败了。城墙上下,护城河两边,到处都是还在汩汩流血的尸体,还有没有熄灭的火箭,燃烧的云梯,攻城车。
乘着休息的档儿,教化参军又开始在城下喊话,当然回应他的照例又是一通冷箭。
韦武派人来报告,说没有截到吴元济,这不禁让严秦有些失望。想来吴元济身边不会剩下多少人,命令韦武留一部分兵马拦截,率大队来合围申州。
申州虽然顽固,但是昨夜的三千人一去,已经没有多少兵马了。淮西主力五万人已经集中到了溵水,在光州方向和薛平他们对抗的也只有不到五千兵,西线各栅垒大概有六千人,除了蔡州城里有数千兵,剩下的都集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