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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已经不是楚王了……”声音听上去,仿若来自混沌初开的远古,瑶淼的,几近失真。对上她焦灼探寻的眸光,他唇角温柔的浅笑,微微有了一丝僵硬。
不是楚王的我,就意味着失去了与他抗衡的能力,可是,我这么做的原因,你会懂的,对吗?
“为什么?因为我?楚澈,该不会真的是因为……?”那个‘我’字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好像个大核桃般,愣是让她半晌说不出口。心脏跳动的愈加剧烈发疼,她的五指被一股莫名的无力感所充斥着,连想要伸出去,轻抚上他近日来瘦削俊逸的脸庞,都成了一种奢侈。
“当然不是,轩儿,你无需多想。正如你曾经预料到的那般,嬴政,将会是这片大地的主宰,如果他能给华夏的百姓带去安逸和幸福,结束这无休止的战争,我又何必再争?”楚澈的语调听上去很轻松,仿佛不含丝毫压力,仿佛一切真的是如他所说的。
是为了不给我压力吗?还是,你从一开始就无心逐鹿天下,是我,亲手把你逼上这条路的呢?
“那现今的楚王是……?”轩儿踟蹰着,开始后悔问出了这句话,眉头,愈发蹙的更紧。
“负刍,我……与项姬之子。”
项姬?
轩儿全身上下好像被倾盆冷水浇了个通透,没有想到,历史早已将一切注定,算死了,她一直以为楚国的未来被改变了。到头来,只不过是在绕了一个大轮回后,又回到了起点。
《史记》曾载项羽的姑母与楚国王室有关,没想到,原是这种关系。负刍于秦灭楚时,被乱箭射死,既然楚澈一直以来将项姬藏得如此之好,换言之,她并未进入楚国王室的族谱,亦没有被司马迁编入《史记》。
听到他有别的女人,甚至孩子都能独当一面之时,轩儿脸上虽强扯出明灼的笑容,心头,却像是被毒蝎子狠蛰了一口般,生生的发疼。这种感觉,是嫉妒吗?呵,怎会?
楚澈的香火有人延续下去,应该高兴才是,可是,这无端的难过,又该怎么解释?
“当初我被迫种下麒麟血,神智尽失,被父王关于地洞之中。因恐我熬不过麒麟血,导致血脉断失,父王便派了她来。十三年来,她带负刍于民间生活,直到临终时才拿出王室的信物,命负刍前来寻我。”
他的眸光落得很远,仿佛穿透了月华的光泽,引渡到了十几年前,俊眉蹙的有如沟壑,让她的心无端的发紧。三言两语之中,便将那些激荡的过往了了概述完毕,云淡风轻,不怀怨恨,宽容一切,这便是楚澈。
只可惜,乱世之中,仁慈是昂贵的奢侈品,并不被这个时代所接受。
“项姬,必然对你情意入髓,才会舍弃楚宫奢侈的生活,逃脱你父王的桎梏,宁愿孤儿寡母,忍受流言于山林之中。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换成是她,只怕永远都不可能。那样任劳任怨的爱情,她从来都不敢尝试,一旦染上,便是致命的毒药,付出的代价,难以估计。
“轩儿,如果你是她,会恨我吗?”楚澈的话语中,满含无奈。只是一夜之恩,他与项姬皆是楚王手中的棋子,那一场纯粹是发泄式的**,只是**的解脱,却换来更沉重的桎梏。
不爱,才是最大的凶手,最无言的悲剧。
“楚澈,如果她恨你,最后就不会让负刍来寻你了。”轩儿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恬静的好比六月的荷花,八月的雏菊,洁净透明的白。
“这场局中,最可怜的棋子,便是负刍。楚澈,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是受到所有人的祝福来到这个世间,有些,是怀着阴暗与荆棘所生,带来的,永远只会是毁灭。”
第194章 你心好狠(1)()
第194章 你心好狠1
静谧的夜晚,轩儿的声音,也连带着听上去,那么的不真切。楚澈望向远方的瞳孔微缩,任凭猎猎的夜风将他的银色铠甲吹得叮当作响。
“我不是想放弃这个孩子,我是怕,如果给不了他所要的幸福,总有一天,他会恨我。恨我,将他带到这个世间……正如,我曾经那般恨过……所以……”踟蹰着,声音戛然止住。
楚澈安慰的话还未说出口,突然身后传来急急的脚步声,只见白泽手中紧握着什么东西,脸上的表情煞是凝重。她快步走到轩儿面前,简单的弓腰行礼后,将那方绢帕递至轩儿手中。
半带着疑惑,上面的字迹微微扎疼轩儿的眼。
今夜寅时,望与伊相见,临河渡。
简约的不过十个字,下面虽无落款,但是那一手华丽漂亮的魏篆除了他,又有谁写的出来?更何况,还是写在如此名贵的绢帕上。
“这个邀约,你不能去!”楚澈当即阻止,蓝眸危险的眯起,散发出锐利的味道。
“不,我非去不可!”轩儿十指绞着雪白的绢帕,满脸的坚定,丝毫不容置疑。
“可是……?”
“没有可是,楚澈,我必须去,如果今夜不去做个了结,那明日的战斗,两方都会尴尬的。战场上无外乎厮杀鲜血,将军看似运筹帷幄,但那数十万性命掌控在手的压力,又是几人能够承受得了的?”
如今残月城全盘计划都是由她制定,如果她因对龙阳君的私心,而置万千将士的性命于不顾,那么,她根本就没有资格统率全局,没有资格要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将最宝贵的生命和最沉重的信任交托到她的手中。
“而且,明日一战,我希望是与赵魏军队,堂堂正正的一场战斗!”这是她,赌上尊严与性命的战斗,虽然战场上轮番计谋攻略不断,但那很少扯到私情。而她还有另外一个理由,如果她腹中的胎儿日后出生,想要安稳的活下来,就必须有个安稳的靠山。
而这个靠山,在崇武尚军的秦国,没有比军功还要来的有分量!
闻言,楚澈淡蓝色的眸倾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此时此刻,无论他再怎么不信,韩轩儿,又再一次振作起来了!重新蜕变回那个风起云涌,谋略过人,坚韧无比的韩轩儿。
只是,让她再次坚强起来的理由,却不是他。而是,她腹中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与秦楚数十万奋勇杀敌的将士。
“我明白了,只是,这场邀约,你绝不能单独奔赴,否则,我收回前面的那句话。”楚澈一脸认真且严肃的表情,蓝眸之中满是坚定,看得出,这已经是他所能够出让的最大底线。
“放心,他不会伤害于我,就算真的较量起来,我亦不会输。”
“不可以!万一到时你又腹痛,谁来救你?”楚澈的声调骤然提高,言语之中溢满了担忧。前一会儿那孱弱的韩轩儿是惹人爱怜的,此时的韩轩儿,却是让他心痛而无可奈何的。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且僵硬,温柔起来的海豚发起怒来,亦是可以将鲨鱼赶跑的,而楚澈,此时便是一头发怒的海豚,对于她的安全问题上,半点都不让步。
到底是时间改变了人,还是,人随着时间变化了?曾经的楚澈,是那般的云淡风轻,无论她说什么都会答应,可是现在怎么……没那么宽容了?
“不若由属下陪主子同去,属下势必以死护卫主子安全!”白泽单膝跪地,向楚澈保证道,头垂的很低,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魄,令他腾然微怔。
好像一盆迎头冷水狠狠浇灌而下,将他发热的四肢淋了个通透。自己刚刚,是怎么了?吼了她?他居然吼了她?为何,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心中一瞬间升腾起无数的疑问,那股无端的躁火令他笼罩在深深的不安之中。难道说,以前的他,之所以能够风淡云轻,是因为,没有现在这般在乎?
“楚澈,我知道你担心,可是,这一次,我是去了结过去,而非继续过去。这么说,你明白吗?”轩儿褪下身上的黑色披风,重新系在他宽广的肩上,手触到那冰凉的银色铠甲,上面暗红色的鲜血微微刺痛她的眼。
纵然清水可以洗净一切污垢,罪恶,然而,终还是洗不掉,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就好像,她决意今夜斩断过去的一切,纵使烙印在脑海中的回忆无法抹去。但至少,当战场相见,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轩儿……”他喃喃唤道,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只感觉到那一瞬,她所有的气场,皆随着那坚韧的眼神改变了。
常言道,要忘却一段情,就必须花费比之三倍的时间。哪怕她对龙阳君并非男女之情,可是,那曾经同生共死的经历,就要因为明日一战,从此抹去了吗?
想到这,楚澈心底未免有些自嘲,他自己,较之龙阳君,又好到哪里去呢?倘若今日他选择的是与赵魏联盟,那今夜轩儿会断绝关系的人,只怕也要包括他了……
“我明白。”单手扣住她为自己系披风扣的小手,紧紧握住,感受到她噬心的暖意,楚澈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应答。
其实,他早该明白的。就算再怎么反对都好,她决定的事情,几时,曾经改变过?
“谢谢你……楚澈,一直以来……”谢谢你。后三个字,对上他极具复杂的蓝眸,里面那抹脆弱的忧伤,迫使她将那三个字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这个世间,有些人,要的是爱情,而你却在给予同情亦或者其他,看似好心,实则,是最大最凌厉的残忍。
望着他无言扭转过的背影,最后转过头时,唇角那一抹可有可无的苦涩笑容,轩儿才知道,她错的有多愚蠢,错的有多离谱。
楚澈狠狠闭上眼,铠甲中的身躯紧绷着,刻意不让自己去关注身后那道繁复的眸光。刚刚那一声谢谢,对于他来说,是比战场上被敌军捅上万千刀还要狠厉的酷刑。
轩儿,你可以选择不爱我,但是,我也可以选择,不接受你的同情与怜悯。我,楚澈,不想在失去整颗心后,还沦落到要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