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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阳怔了一下,也跟着他们努力奔路,途中摔了几次,同伴人人自危,哪里顾得上他?他咬牙爬起来接着跑,转过甬道,眼见宫门在望,心中一喜,没注意脚下,再次跌倒,脚踝跛了,不顾脚踝触地疼痛难忍,奋勇飞奔。
宫门口摆了桌椅,桌上一套茶具,小泥炉上紫砂壶冒着热气,程墨端坐椅上,正好整以暇地喝茶。
第369章 生死两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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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身后站了几个羽林郎,长兴侯的儿子何谕不时朝来路张望,道:“卫尉好计策,这个点掐得恰到好处。”
就算不能宰了他们,也要给他们教训,省得以后动不动就拿龙脉说事。难道在未央宫装供暖设备,也是动了龙脉?真是岂有此理!
程墨勾了勾唇角,提起紫砂壶,洗杯泡茶,茶香四溢间,招呼几人:“都过来喝茶。”
此时已是十月中旬天气,露天寒冷,喝杯热茶暖暖肚子。程墨一向不会亏待自己和下属。
何谕几人躬身道:“谢卫尉。”
遇到好上司当真不容易,这茶喝得人心里暖暖的。
何谕眼尖,看到不远处两个黑影一前一后跑来,于是禀道:“卫尉,有人来了。”说话间,他下意识望了一眼旁边的沙漏。
从小黑屋到宫门,抄近路的话,一刻钟是能够到达的,但这些人徒然听说一刻钟内让他们出宫,定然不会打听最近的路径,而是扭腿就跑。这是人之常情,这些人定然不能免俗。程墨肯定会放他们,但死罪难免,活罪却不能饶。
程墨淡淡道:“宫门落锁。”
时辰到了没有,他说了算。
负责关闭宫门的卫士令是程墨的手下,一直站在身墨身后,得到吩咐,手一挥,何谕和同僚上前推动宫门。
跑在最前的明堂丞关承,是贾阳的属下,一直以贾阳马首是瞻。贾阳要到宣室殿闹事,他自然要跟随。他上个月刚过四十岁生日,算是小黑屋中最年轻的一个,也跑得最快。
他已力竭,双腿像灌了铅,但远远的,看见宫门口挂了两盏灯笼,灯光下一人坐在桌边,身形挺拨,身后站了五六个身姿笔直的男子,不用说,坐的肯定是程墨了。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如箭般冲了过来。
离宫门只有半箭之地,吱吱声响,他抬头一看,只觉全身的力气被人抽尽,一屁股坐倒在地。就差这么几步路,宫门怎么能说关就关,不打一声商量呢?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掌故卫东,见他坐倒在地,大吼一声:“赶紧冲出去!”
一门隔断生死,这个时候不拼,什么时候拼?卫东早就跑不动了,全靠意志支撑,这时更是拿出吃奶的力气,朝缓缓移动的宫门冲去。
宫门笨动,必须两人同时推动,才能移动,从开始推动,到完全关闭,怎么着也得半柱香功夫。他们已离宫门不远,半柱香足够了。
关承本已绝望,被卫东吼这一嗓子,看他如风般从身边跑过,不知哪来的力气,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也冲了过去。
何谕回头眼望程墨,询问要不要以时辰到了为由,把他们拦下。
程墨轻轻摇了摇头,再次提壶泡茶,一杯茶泡好,卫东已如飞从关了一半的宫门冲出去。
卫东全身脱力,软倒在地,半天无法动弹。
宫门只容两人通过时,关承也冲了出去,和卫东一样,虚脱倒地。两人对望一眼,笑了一下,接着痛哭失声,活了一辈子,没受过这样的屈辱啊。
在他们之后,是太中大夫黄受。黄受和贾阳一样,是霍派的中坚力量,眼中只有霍光,没有皇帝,更不会把程墨放在眼里。被关在小黑屋时,就数他话多,不停咒骂程墨,被放出来后,他跑得不慢,眼看前面有灯光,深知宫门在望,加快脚步一头朝灯光处扑来。
可是他到底慢了一步,堪堪离宫门一丈时,宫门彻底合上。他失神地看着何谕等人上栓,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何谕几人关好宫门,转过身,便听到一声巨响,黄受直挺挺倒了下去。不用程墨吩咐,何谕像拖死狗一样,把黄受拖到一边。
紧接着,又有几人跑到宫门口,一个个眼望紧闭的宫门,或是体如筛糠,或是软倒在地。
贾阳到的时候,宫门口或躺或坐已有十多人。他自知体力不行,出宫无望,虽然全力冲刺,多少还是做好挨一刀的准备,不过是尽人事,以听天命而已。他能死,却不愿见别人受他连累而死。
黄受刚醒,失神地靠树而坐,听到脚步声,看清是贾阳,苦笑道:“你来迟了。”
宫门外是阳间,宫门内是黄泉啊。
贾阳数了人数,问:“谁出去了?”
没人回答他。黄受不知道,别人没心情理他。
他连问三声,依然无人理会,这段时间,又有两人到达。加上这两人,在宫门口的,一共有二十一人。
贾阳一个个辩认后,道:“关、卫两位年轻,跑在前面,想必已经出宫了。”
黄受顿时悲从中来,涕泪交加。能出宫,就能活命啊。
程墨拿碟子里的点心咬了一口,啧啧赞道:“这点心做得不错,来来来,你们也尝尝。”
何谕几人都过来行礼道谢,人人笑容满面,拿起桌上的点心往嘴里送。
黄受哭得更大声了,心如死灰坐倒在地的官员,也有五六人跟着哭了起来。他们好不容易才得以在京为官,平时只想怎么光宗耀祖,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今日啊。
黄受哭了一阵,对贾阳道:“悔之晚矣。”
大家都惧怕霍大将军,生怕一个不慎,让霍大将军不快,满门不保,谁也没想到得罪程墨会掉脑袋啊。要是知道,他再忠于霍大将军,也不会趟这浑水。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何谕一边吃着宫里的美味点心,一边看朝官们哭声大作,人生快意,莫过于此。
程墨笑吟吟又泡了几杯茶,道:“吃完点心,喝杯茶润润喉。”
“谢卫尉。”几人齐齐行礼,端起茶杯。何谕特意高高举起耳杯,朝朝官们扬了扬,得意之情表露无遗。
其余几人都有样学样。然后仰脖喝尽杯中茶,齐声道:“好茶!”
黄受怔怔看着他们,眼泪都哭干了。他爬到食禄一千石的太中大夫之职,着实不容易,他还不想死啊。
有朝官受了刺激,手拍地面,痛哭出声。
贾阳心如刀割,沉声道:“程卫尉,士可杀不可辱,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话一出口,宫门口哭声一片。黄受默默地想,这就要死了吗?
第370章 执迷不悟()
天已全黑,四周黑漆漆的,关承和卫东稍微歇息一下,不约而同爬起来,互相搀扶走向自家马车,吩咐车夫:“去大将军府。”
一门之隔,贾阳厉声喝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有所为有所不为,不过一死尔,哭什么!”
哭声嘎然而止。
事已至此,哭也无益。黄受不愿输给贾阳,挣扎着要站起来,无奈怕得狠了,手脚无力,爬了两次,无法起身。他正在为站起而努力,耳边响起掌声,程墨凉凉道:“贾奉常好英雄气慨啊。”
黄受抬眼望去,光晕下,俊朗青年一手持杯,饮了一口,唇边一抹淡淡的讥笑,扫了他们一眼。
反正都是要死,求饶也无用。贾阳素性豁出去了,挺胸往前几步,道:“我就是做鬼,也要到阎王殿前告你破坏龙脉。”
“哦?”程墨挑眉,好整以暇转动手里的耳杯,道:“这么说,你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贾阳抬腿一走,无意间走到黄受身边。黄受伸手扯了扯他的袍角,低声道:“还有大将军在。”
黄受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就算要处斩他们,也得霍光朱批。他们是霍光的人,霍光怎么也会先救下他们,要不然,以后岂不寒了跟随者的心?这么一想,黄受信心大增,他们能活下来也说不定呢。
贾阳本以为必死无疑,才敢这样嘴硬,被黄受提醒,怔了一下,反而有些下不来台了。
程墨耳朵极灵,四周又静悄悄,黄受话声虽小,他还是听清了,嗤笑一声道:“你们擅闯宫禁,死有余辜,我现在先把你们宰了,明天我岳父想救你们,迟啦。”
宫门关闭,不能随意开启,要不然关闭宫门还有何意义?
贾阳一个激灵,信念在瞬间崩塌。他怎么没想到,霍光和程墨是翁婿之亲呢?他腆起的胸膛凹了下去,头也低了,一屁股坐倒在地。
黄受却更加笃定程墨不会动真格,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手脚也不酸软了,起身向程墨长揖到地,道:“程卫尉,是我等没有了解情况,太冲动了。”
贾阳喝道:“太仓,你胡说什么?!”
黄受字太仓。
贾阳痛苦地道:“我就是死,也不愿向他低头。陛下年少无知,才被他蒙骗,你怎么也对他屈服?”
他口里的“他”,自然是指程墨了。
黄受道:“我不是屈服于他。我们上了奏折,陛下怎么会不知道他断了龙脉?可陛下却不闻不问,如今我们受宫门所阻,陛下也没有赦免我等。可见,我等此举不合陛下心意。”
也就是说,错在他们。
其他人本来垂头不语,听黄受这么说,都抬头看他,软倒在地的,也慢慢坐了起来。他们为刘氏江山着想,为皇帝的皇位着想,可为什么皇帝却对“龙脉”这样的敏感字眼无动于衷?内情到底是什么?有什么他们不了解的东西?
贾阳感到气氛有些不对,气极败坏地道:“陛下受他迷惑,我等理应劝谏陛下才是。”
一个坐起来的朝官道:“我看,陛下清醒得很,是我们没有看清才对。”
贾阳气道:“挖开御街,在地下埋东西,怎么不是挖断龙脉?陛下年轻不懂事,你们怎么也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