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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羽醒来时,穆隍雨在她身旁坐着睡着了。她抽出自己的手,呆呆的望着穆隍雨。
“你其实是一个好人,可为什么就是不肯放下过去呢。”苏晴羽虚弱的小声的说到,语气里带着对穆隍雨的惋惜。
“你没经历过,不会懂的。你只是失去了一个孩子就已经如此悲痛了,而我,我失去的是整个家。我全部的家人,我看着他们的尸体躺在院子里,看见他们的血的在那淌着。报仇是我活下去的意义。”苏晴羽把手抽出去的那一刻穆隍雨就醒了。
苏晴羽站在窗边眼睛直直的望着院子。
明天就可以见到爵墨衍了,她好想见他,可是又好怕见到他。她不敢面对爵墨衍责怪的眼神。
就像她在二十一世纪上学的时候从不午睡的原因一样。她讨厌起床那一刻挣扎的感觉,讨厌那种明明睡得正香却不得不清醒的挣扎。所以宁愿强忍着困意也不会午睡。爵墨衍现在对她来说就是她触不可及的梦。她无比渴望的梦,但是她不敢睡着,她不敢想象见了爵墨衍一面之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好想他,想见他想到快要疯掉。
“就按我说的做。”穆隍雨牵着苏晴羽走向爵墨衍。
一个多月以来,穆隍雨一直在派人监视着爵墨衍。他知道爵墨衍每天都会到酒馆来,或者也可以说成是几乎没怎么离开过。
穆隍雨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当然不是因为担心他。穆隍雨是不想让他喝醉,怕他不够清醒,不能够时时刻刻都在心痛。
“墨衍。”苏晴羽叫到,她趁着爵墨衍还没抬起头来赶紧擦干了她拼命忍住却还是掉下来的眼泪。
已经喝的头晕到坐不起来的爵墨衍听到了这个他日思夜想的声音以后猛的站了起来。他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歪歪斜斜的跑到苏晴羽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夫人,我好想你,好想你。”苏晴羽好想告诉他,她也很想他,想的快要疯掉。就这样两个人抱了很久,直到穆隍雨叫了一声爵墨衍的名字爵墨衍才放开双臂。
或许是喝了太多又或许是那份强烈到极致的思念让他在看到苏晴羽的时候眼睛里看不到其他任何人。他听到穆隍雨叫他的时候才偏了一下头看见穆隍雨。
“啊,隍雨兄……”爵墨衍话还没说完便一下子停住了,反应了一会儿,刚刚穆隍雨叫他叫的是爵墨衍。他分明从没告诉过他的事情。爵墨衍又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穆隍雨一直牵着苏晴羽的手。
此刻的爵墨衍心里有着无数的疑问,他望着苏晴羽的眼睛,想从她那得到答案。
“狗皇帝,还不知道我是谁吧。还记得当年被你灭了满门的司徒文卜吗。那个从小就陪着你,一心辅助你治理上弦国的、忠心耿耿却被你惨无人道的灭了满门的司徒文卜!”穆隍雨咬着牙瞪着一双燃着熊熊怒火的眼睛对爵墨衍吼到。
爵墨衍愣住了,他看着穆隍雨的脸,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小孩子的模样。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见到穆隍雨第一面的时候会有很强烈的熟悉感。
“你是,司徒雨?”
“狗皇帝,原来你还记得这世上有我司徒雨这个人啊。没错,是我,那个从小和你一起玩,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却想杀掉的司徒雨。怎么?我没死你很惊讶吧?很遗憾吧?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手下都是废物?连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连条狗都不如的乱臣贼子的儿子都杀不死。”穆隍雨看着爵墨衍,恨不得要吃了他一样的看着他。
“那件事是我错了,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我当时实在太愚笨,分不清善恶,才做了那个愚昧至极的决定。”爵墨衍解释到,深深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你错了?呵,认错能让我惨死的家人死而复生吗?认错能解决什么问题?你毁了我的整个人生你知道吗!”
“对不起。”人在对其他人做了很错又无法挽回的事情以后,除了说对不起又能说什么做什么呢。纵然这三个字中饱含了无限的歉意又有什么用呢?
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的苏晴羽突然开口说话了“墨衍……”苏晴羽真的好想安慰他,好想抱抱他,让他好受一点,也让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伤心的自己好受一点。可是她不能,算是为他还债,她必须远离他。
“墨衍,我们的孩子没了。”苏晴羽不敢看他,怕眼泪掉下来又不敢向下看,只能抬起头看向外面。
良久的沉默之后爵墨衍问到“你去了哪?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责怪,没有愤怒,只有对她的关心。
“对不起,我想要和他一起生活。”苏晴羽边说边举起了她和穆隍雨一直牵着的手向爵墨衍示意。
爵墨衍没有再问苏晴羽什么“照顾好自己。”说完他便转身离去。这个在所有人眼里都那么冷酷高傲的男人,生平第一次留下了眼泪。
此刻有太多情绪积压在他心里了,他感到不知所措,所以只能转身离去。
第61章 这扇门因你敞开()
苏晴羽想过很多种爵墨衍听到她说的话之后会有的反应,可从没想过是眼前这样。她宁愿他怪她,埋怨她。望着爵墨衍落寞的背影,她知道,他现在一定绝望透了,像她一样。
“这样真的会让你快乐吗?”苏晴羽松开了穆隍雨的手,一边看着爵墨衍慢慢走远一边问到。
“当然,我就是要看到他生不如死的样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穆隍雨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现在并不快乐。看到爵墨衍这个样子他本应该因为而达到目的感到兴奋满足。可是看到身旁的苏晴羽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不仅没有开心的感觉反而觉得心很疼,很乱。
“你觉得快乐就好,呵呵。希望你可以放下这些伤痛。我会陪在你身边替墨衍补偿你的。”
穆隍雨听到苏晴羽说会陪在自己身边,那一刻真的觉得很安心。可是又想到她说,是为了爵墨衍在补偿自己,又觉得很不舒服。
今天的发生的事情,让穆隍雨开始不得不正视自己对苏晴羽的感情。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开始奢求她也会喜欢你。所以每当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并不喜欢自己时,人们总是会觉得心痛。其实从一开始就不该对对方要求太多。不心动就不会出错。
“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穆隍雨扶着苏晴羽往家里走。是他的家,也会是她的家。
三个人都在隐藏着自己的情绪,想说的话都选择憋在了心里。
“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等下叫小翠把饭菜给你送过来,记得要吃。”穆隍雨在苏晴羽的床前说到。
“你今天演戏应该也演的很累了,呵呵。”说完穆隍雨就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苏晴羽坐在床上,双臂抱着双腿靠在后面的墙上。靠着墙可以给她一点点的安全感。就这么静静的坐了很久。外表风平浪静内心却狂风骤雨,这是苏晴羽此刻的状态,也是爵墨衍自幼登基以来的常态。
苏晴羽对未来感到非常迷茫。人们总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这样活着对于苏晴羽来说要比死了还要痛苦很多。但是为了爵墨衍能活下去,她必须要撑住。
“小翠。”苏晴羽朝着外面叫了一声。
“诶,夫人,有什么吩咐。”
“我饿了,想吃饭,现在就想。哦,对了,把墨衍。不是不是,把隍雨叫过来一起吃。”当你没有能力改变生活的现状时,你只能试着接受。苏晴羽就是这么想的。她决定振作起来,虽然不管她多努力她也不会真正的快乐,可她还是选择了不断的安慰自己,鼓励自己。
“怎么,突然觉得跟着我也不错,想通了?”穆隍雨难得和苏晴羽开起了玩笑。
“是啊,隍雨你人长得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我苏晴羽作为一个女人没道理不喜欢啊。”苏晴羽顺着穆隍雨的话接了下来。
两个人都笑了,说不上多开心,但至少是发自真心的笑容。这样的场景是苏晴羽来到这个家以后第一次出现。生活给了两个人太多的悲哀和无奈。两个人对彼此都有着心疼,特别是穆隍雨。一想到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穆隍雨就更觉得愧疚了。
“你的身体有好一些吗?”穆隍雨关切的问到,紧接着又盛了一碗汤递到了苏晴羽的面前。
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了。但是心里的伤口却被撕扯的越来越大。苏晴羽只是这样想,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回了穆隍雨一句“好多了。”
“那我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苏晴羽看见了穆隍雨眼中的期待,便答应了他。
“天冷了,我叫小翠明早出门前给你拿一件斗篷来,你想要什么颜色。”或许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自己真的会不知不觉的改变吧。一向眼中只有自己的穆隍雨对待苏晴羽竟然如此的细心。担心她冷,给她衣服还问她喜欢什么颜色,没人能想到穆隍雨有一天也能变得这般体贴。比如说白月,只有她为穆隍雨不计任何回报默默付出的份,又怎么会有被他关怀的可能。
自从把苏晴羽绑到自己家中以来,穆隍雨就再也没去白月茶馆找过白月。
茶馆内每天飘着清新的龙井香气,白月每天都要泡这样的茶,从早到晚,不让香气断掉。因为这是穆隍雨最喜欢喝的茶,她总是要闻着味道想象着穆隍雨就在自己身边。
清晨。
今天苏晴羽起的很早,也可以说是压根就没怎么睡。
看着枯黄的落叶一片片的被风吹落,飘荡在院子里。苏晴羽想到了自己,想到了爵墨衍,也想到了穆隍雨,随风飘荡无依无靠,没有归宿,这不就是她们三个人吗。
苏晴羽经常会有这样的时刻,早上起来的时候眼角挂满了泪水。照着镜子时突然发现眼泪不停的从眼眶涌出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不,她其实知道,但她从来不敢去想这些让她“莫名”流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