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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忠良走到沈秋霞身边,蹲下问道:“究竟谁是麻雀?”
沈秋霞答非所问,“到处都是麻雀。”
陈深走进办公室,把门关上。他走到沙发边,只觉得浑身无力,跌坐在沙发里,双目呆呆地直视着前方。他拿出口袋里的梳子,开始梳理自己的头发,他拿着梳子的手甚至有些颤抖,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此时楼下传来狼犬的狂吠声,陈深一惊,立即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看到刘二宝正牵着那个叫阿四的狼狗走向审讯室方向。
狼狗阿四被刘二宝带到了审讯室,它对着八个嫌疑人狂吠,八个嫌疑人竟不寒而栗。毕忠良蹲在沈秋霞身边说:“我来介绍一下,这只狗叫阿四。虽然它是只畜生,但它是除了我的家人以外,我最信任的畜生。阿四这个名字,还是我女儿给它起的。”想起女儿,毕忠良显然有些忧伤,他站了起来,走到狼狗身边摸了摸它的头,微笑着对沈秋霞说,“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拉这么多人垫背吗?阿四可是每天都要吃肉的。”
沈秋霞目光平静地看着毕忠良说:“我已经说了,他们都不是麻雀。”
毕忠良死死盯着沈秋霞,眼神里的嗜血狠毒越来越明显,“那谁是麻雀?”
沈秋霞摇摇头说:“他没有来,我也不知道是谁。”
毕忠良问:“想不起来是吧?”
毕忠良说完,就朝阿强和一名汪伪特工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即把那个小胡子嫌疑人拖到屋角的一间约三四平方米大小的铁笼子里。刘二宝全然不顾小胡子凄厉的挣扎、喊叫,将狼狗阿四放入铁笼里上了锁。阿四看着眼前的“肉”,喉中发出低吼之声,直接扑向小胡子,小胡子眼中现出绝望之色。他死命挣扎,却仍然逃不过最后的结局。
沈秋霞面露不忍之色,高喊起来:“他是无辜的,你不能这么对他!放开他!”
剩下的七个嫌疑人惊恐之极,纷纷后缩至墙角,有的甚至已经瘫软在地。
惨叫声显然传到了办公楼。正在办公室焦虑地来回踱步的陈深也不寒而栗。他停住脚步,眼神悲凉地望向审讯楼。只一会儿,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就没了声息。
陈深忽然想到毕忠良说,今天下午李默群坐两点半的火车回上海。他像如梦初醒一般看了一眼手表,此时是下午三点。他迅速走到办公桌前,酝酿完思路后拨通了孙秘书的电话。孙秘书压低声音告诉他,李默群一回来就急着开会,因为又来了一条大鱼。他心中一紧,正神色凝重地问是什么大鱼时,李默群开完会出来接过电话,让他找到毕忠良,赶紧回个电话。
审讯室内,小胡子的尸体被拖了出去。笼子里已经饱餐一顿的狼狗阿四嘴角还挂着血迹,正舔着舌头回味这一餐美味。七个嫌疑人开始骚动起来,申兆庆大喊一声说:“拼了,反正是个死!”其余嫌疑人被其鼓动,一齐向门口冲去。
刘二宝赶紧护着毕忠良退出审讯室,两名走廊上的汪伪特工迅速冲入审讯室增援,阿强等几名汪伪特工与带着手铐的嫌犯打成了一团。沈秋霞坐在墙角,紧张地看着这混乱的一幕。
刘二宝关上了审讯室的铁门,护着毕忠良站在走廊上,毕忠良仍旧镇定但微怒地望着这一幕。刘二宝隔着铁门举枪对着门内,但不敢轻易开枪,怕伤到自己人。此时一名汪伪特工的枪竟在打斗中被申兆庆夺走,他迅速地开枪射向毕忠良。毕忠良与申兆庆直视,也是脸上大变,可是此时的毕忠良已经来不及避让。
第12章()
就在子弹即将击中毕忠良之际,陈深忽然出现,他拉了毕忠良一把,毕忠良的头发因为身体的迅速移动甩向了一边。子弹击在了他背后的墙,留下深深的弹孔。申兆庆还欲再开枪,陈深手中银光一闪,一把剃头剪子飞过,穿过铁门的栅栏划过申兆庆的脖子,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申兆庆的身子晃了一晃,一名嫌犯扶住了他,他脖子上的动脉喷出鲜血,溅了这名嫌犯一脸。申兆庆的身子直直地倒了下去,带血的剃头剪子落在尸体边不远处的地上,发出寒光。沈秋霞望着那把剪子惊魂未定。屋子里的人都安静了,只有阿四还在狂吠。
毕忠良惊魂未定地对陈深说:“谢了,兄弟。”
陈深没好气地说:“谢什么?只会剃头不会开枪的兄弟,怎么着都是个笑话。”
毕忠良笑了,拍了拍陈深的肩膀,“生气了?”
陈深依旧没好气,“李默群让你马上给他打电话,这里我替你收拾,你去吧。”
毕忠良点点头离去。刘二宝立即跟了上去,在确认陈深进了审讯室后,压低声音跟毕忠良说:“陈深跟刘兰芝去了一趟孤儿院,没什么异常举动。”
陈深进入审讯室后径直走到那把剃头剪子面前,用申兆庆的衣角擦干了剪子上的血迹,小心地收进口袋里,抬头,与沈秋霞的目光交会。陈深的目光中分明流露出痛苦和无奈,而沈秋霞看着陈深,淡淡地笑了笑。
阿强走到陈深身边,“陈队长,这女的怎么办?”
陈深迅速定了定神,目光重新变得冷漠,“给她吃点东西,等老毕接着审。”
陈深说完面无表情地离去。已死的三具尸体也被拖了出去,未死的几名嫌犯被阿强等特工推了出去。安六三脸色铁青,趁机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此时的毕忠良已在办公室跟李默群打完电话,他走了出去,冲到走廊上喊:“刘二宝!找陈深到门口集合,紧急行动!”
刘二宝迅速从旁边的房间跑出,“是,处座!”
一会儿后,扁头等特务已在门口的一辆篷布车前集合。毕忠良站在离他们稍远的一棵树下,踩着地上残余的积雪。刘二宝带着陈深匆匆赶到,毕忠良一点头,刘二宝便走到扁头那边去等候。
陈深吊儿郎当地走到毕忠良面前说:“啥任务也别找我。”
毕忠良瞅了一眼扁头、刘二宝等人,“差不多就行了啊,大不了哥哥我晚上请你吃酒赔罪。”
陈深踢了一脚地上的积雪说:“不喝!”
毕忠良也有些微怒了,“这脾气发起来还有完没完了?”
陈深有些耍赖地说:“我就要让你欠我这人情,今天又欠了我一条命,我非找日子让你连本带利地还我不可。”
毕忠良无奈地说:“行行行,你记账上,什么时候心气顺了,我一起还给你。”
陈深笑了,“以后不准再逼我开枪!”
毕忠良故作嘲讽地说:“好,你就用好你的剃头刀吧。赶紧带人,米兰俱乐部302房,有六个重庆方面的人正在秘密开会,拿下。”
陈深问:“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毕忠良说:“活的最好,遇有抵抗,杀几个也无妨。我现在去76号,李默群等我汇报‘宰相’的事。晚上,上海饭店,我订了包房给你庆功。”
陈深带人在米兰俱乐部围捕了重庆六人小组,他手上拿着一瓶葛瓦斯,站在米兰俱乐部门口的台阶上。他对扁头使了个眼色,扁头立即带着数名特工进入米兰俱乐部。一只麻雀突然飞来,落在不远的空地上,它小心翼翼地左右观望,并拢双脚跳跃。陈深一直眯眼看着麻雀,他想起三年前麻雀对他下达的第一道指令——潜伏。然后大名远扬的中共谍报精英麻雀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直到最近麻雀又突然下达了一道命令——和宰相接头。麻雀在地上啄食,不时警惕地偏头看向四周,它的眼睛漆黑而明亮。
此时陈深听到楼上传来两声枪响,接着他看到扁头已经从米兰俱乐部冲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六个被捆成粽子般的男人——正是那六个在此集结开会的军统特工,其中有两个身上中了枪。
扁头得意地拍着军统俘虏的脑袋,“头儿,一,二,三,四,五,六,一个没少。”
陈深点了下头说:“押上车。”
有特工将蓬布大车开到米兰饭店门口,陈深看着他们将六个重庆军统特工扔上蓬布大车。他喝完了最后一口汽水,把葛瓦斯的玻璃瓶小心地放在俱乐部门口的台阶上,然后走向副驾驶。汽车启动,他从后视镜里一直看着自己放在台阶上的那个葛瓦斯瓶子,它萧瑟得像一位寂寞的怨妇。他一直在想,自己是莫名其妙的潜伏者,却做着与革命相反的事,一次次地围捕军统或共党分子。
驾车的扁头还在絮叨着说:“这些重庆方面的人也真是差劲,我以为他们开什么会呢,冲进去一看,四个打麻将,两个抱着姑娘。我一枪一个放倒两个,其余的全给我跪了。老蒋养的都是些什么人呐?难怪汪先生急着要上位。”
陈深将六名重庆分子押送到行动处后,就立即赶往上海饭店门口了。街上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陈深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拿着一瓶葛瓦斯。看到一辆黄包车载着刘兰芝前来,陈深赶紧上前付钱并扶刘兰芝下车,说:“嫂子,怎么就你一个人?”
刘兰芝身穿旗袍外加皮草大衣,显得雍容华贵,她叫了一声陈深,一边咳一边说:“孙秘书打电话来,说是要他去接两位重要客人,所以老毕就让我自己先来了。”
陈深点点头,与刘兰芝进入饭店包厢。桌上已摆满丰盛的菜肴。两人在桌边坐下,刘兰芝仍在不断地咳嗽,陈深替她倒上茶,“上次给你买的药不是说吃着管用吗?怎么又咳上了?”
刘兰芝边咳边说:“成天为老毕和你提心吊胆,觉也睡不好,唉,仙丹也不管用的。”她十分感叹地拉着陈深的手说,“我这个病看来是要病到死为止了。”
此时开门声响起,刘二宝进来说:“陈队长,人来了。”
陈深与刘兰芝立即从二楼包厢出来,到楼梯上相迎。毕忠良与孙秘书一起走进大堂,李默群与一对夫妇模样的人正在边走边聊,李默群太太与孙秘书太太则跟随在后。那风度翩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