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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省当即急了,生怕刚在毕忠良这边取得的信任,因为这件事情功亏一篑,连声说:“肯定是唐山海,他一直跟柳美娜在一起的,我派人一直跟着他们。”
毕忠良问:“你的人呢?”
苏三省愣了一下,转头就要往门外走,“我这就去把他们找回来。”
毕忠良出声叫住了他,嘲讽地看向苏三省,“不必了。到现在也没见他们来向你汇报,你觉得他们还有命活着吗?”
苏三省无言以对,略显窘迫地站在门口。
毕忠良说:“关键时刻你擅离职守,就算你能证明你没有参与盗取情报,那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有意放水呢?”
苏三省立即表明立场道:“处座,三省失职,愿意接受惩罚。但放水一说,三省绝不能接受。三省将整个军统上海区送给了76号,早已没有回头之路,又怎么可能放水,去帮军统或者中共?我认为此事根本就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那个劫持我家人的劫匪,很可能就是他们派去的。请处座明查。”
毕忠良没再说什么,看着僵直着脊背站在办公桌前的苏三省,陷入了沉思。他从来不会完全地相信任何人,连待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的陈深都不信,又何谈相信一个叛变了的苏三省。毕忠良只是在默默地衡量着三者间的利益关系,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牢牢地牵制住他们每一个人。
昨夜一晚上的奔波,骤然的变故,以及柳美娜的死,都让此时的唐山海疲惫不堪。他有些沮丧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发现徐碧城已经在门口等他很久了。她应该是有话要问他,但是唐山海现在很不想说话。
果然,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去,徐碧城关上房门,就出声质问:“昨晚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柳美娜她死了?”
唐山海没有回答。他解开了一个衣扣,在沙发上坐下来。他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想喝水,却发现杯子是空的。他把空杯子又放回了茶几上,眼神有些涣散,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好像可以这样一直坐到地老天荒一样。
徐碧城还在喋喋不休地追问:“是你开的枪对吗?”
唐山海眼神一度发直,声音干涩道:“我想安静一下。”
徐碧城却因为他的态度产生了极大的不满,谴责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她?她帮了你,她是无辜的。”
唐山海的情绪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被她这样一吼,就像绷紧的皮筋被弹动了一样。他烦躁地皱紧了眉头道:“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在毕忠良的枪口底下接受他的盘问?你知不知我刚刚死里逃生?你确定要现在追问我这些已经没有意义的事情吗?”
徐碧城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愤懑地瞪着唐山海道:“那也是一条人命,如果连人命都没有意义,在你唐山海眼里,还有什么是有意义的?”
唐山海冷冷地对徐碧城说:“已经无可挽回的事,在我看来就是没有意义的。如果她不死,死的人可能就是我,甚至是你。即便不死,她也会经受炼狱般的酷刑,生不如死。你说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应该怎么做?”
徐碧城被噎得语塞,想要反驳,却又无言以对。
第136章()
唐山海长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没有时间和徐碧城争吵。他从钱包里拿出一沓钞票,递给徐碧城说:“昨晚上船前,我把车停在你李哥的修理厂了。你得去打点一下,告诉他昨晚九点多我在街上撞了人后跑的。万一要是有人问起,就告诉别人,我的车下午六点就停在那了,免得麻烦。另外毕忠良在保险柜里放了两份‘归零计划’,按柳美娜的说法,有一份是假的。”
徐碧城大惊,“那我看你只带回来一份,另一份呢?”
唐山海看着徐碧城,他现在还不打算跟她说实话,也不想将陈深的事情再牵扯进来,因为一旦牵扯了,他们两个之间必然又要费上一番口舌。所以他说:“我放在另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我怀疑这两份都不是真的。因此‘归零计划’失窃之事,你一定要设法让李默群知道。如果我们拿到的计划是真的,日本人绝不会姑息。但如果76号内部并无太大风浪,这个计划很有可能只是毕忠良的诱敌之计。”
徐碧城立即点头,说:“好,一会我去李哥那儿的时候,让他想办法传话。”
唐山海亦站起来向外走去。徐碧城见状一愣,询问道:“你要出去?”
唐山海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拉开门把手。
徐碧城是和唐山海一起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他们刚一开门,就听到李小男大呼小叫的声音从会议室方向传来。只见陈深把李小男扛在肩上,从会议室走了出来。被倒挂在陈深背后的李小男正气急败坏地敲打着陈深的后背,嚷嚷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陈深你这个混蛋!”
陈深说:“你自己说放你下来,那就自己走喽。”李小男不打了,抓着陈深的衣服说:“我不走。人家要你背我到医院,谁要你扛了?”唐山海直接对着陈深走过去,徐碧城则远远地站在原地。
李小男一听有人过来,又打陈深,“快放我下来,你拿我屁股对着人家像话吗?”陈深只得把她从肩上放下来,改成了公主抱。李小男搂住了陈深的脖子,笑得花一般幸福,甚至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徐碧城。
陈深看着对面的唐山海问:“唐队长,有事?”唐山海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嘴唇颤动一下才道:“我想看看柳美娜,可以吗?”陈深沉默了,心情变得沉重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扬声对扁头喊:“带唐队长去验尸房。”
李小男瞠目结舌地看向陈深,诧异道:“看柳小姐为什么要去验尸房呀?”众人都沉默了,无人回答她的问题。略显空旷的走廊里,李小男的尾音回荡着,像是一个难解的答案,穿过长廊,穿过76号特别行动处的围墙,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空空荡荡的验尸房里只有柳美娜一具瘦弱的尸体,白布只盖到她的胸口,苍白之下,更加苍白的是她早已褪去所有颜色的脸。那张脸,唐山海看过它娇艳,看过它妖娆,然而现在它惨白一片,面容安详。唐山海的内心无比酸楚,他把柳美娜脸上原本的乱发整理好,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一个字也难诉,只是颤抖着握住她的手,悲伤地看着她。
验尸房的门外,徐碧城站在走廊上,透过半开的门缝,看着唐山海的背影轻轻地抽搐。她明白,这个平日里就不善言辞的男人在强自压抑着自己的悲伤。那样的伤痛,无人能帮忙平复,也无人能安慰。
行动处就像是一只无法防备的眼睛,时时刻刻地紧盯着唐山海的一举一动。这样恍若芒刺在背的追寻,无疑是一场不知何时才能终止的无尽轮回,多少人在看着,多少人在猜测着,又有多少人在静静等候着他们露出马脚。
毕忠良坐在办公室内,将整个人都深深地陷在椅子内,交叠的双手放在办公桌上,神色淡淡地对刘二宝说:“三件事。第一,去李默群大舅子开的修理厂看看,唐山海的汽车是昨晚几点开过去的;第二,查清楚昨晚这一层的走廊灯是怎么坏的,什么时候坏的;第三,苏三省昨晚到底去过哪些地方找人,他是不是真在松江,找松江那边的线人去打听清楚。”
他当然不会这样轻松地放过唐山海,换句话说,一旦他怀疑了谁,就算没有疑点,也会成为疑点。因为万无一失和毫无纰漏对于毕忠良来说,永远只代表着对方的狡猾、老辣以及严谨。
陈深是以公主抱的方式把李小男抱向公寓门口的。李小男一直窝在他的怀里,痴痴地看着他。李小男说:“我就说过,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的。”
陈深闷声不响地在门前把李小男放下,脸色一正,“说正经的,你要是成心用苏三省来气我呢,这招以后就别使了,一次管用,第二次我会直接教训你。”
李小男笑眯眯地看着她,嘴角都咧到耳朵边,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和无法抑制的甜蜜,说道:“说说你要怎么教训我呗。”
陈深不理李小男,直视着她说:“你要是一脚踏两船,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以后你的事我都不会再管,戒指还给我。”
李小男笑得更欢了,歪头对着他笑,“都送给我了,你还想拿回去?想得美。”
陈深扭头就走,被李小男连忙喊住:“喂,明天记得带我去医院换药啊。”
陈深继续前行,并不搭理她。但是李小男知道,他一定会来的。望着陈深逐渐远去的背影,李小男的心里、眼里都是满满的幸福。
李小男深情地望着陈深离去,心思都沉浸在儿女情长上,一颗心几乎就想直接挂到他身上才好。然而陈深的心里记挂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人群熙攘的街头,陈深跟皮蛋碰了头,站在街口随手扔给皮蛋一包烟,自己打开一瓶格瓦斯喝了一口,赞许道:“干得不错。昨天如果苏三省一直待在76号行动处的话,盗取‘归零计划’会出现很多麻烦。”
皮蛋深吸了一口烟,对陈深说:“昨天真的特别顺利。本来我还担心她们不肯上我的车,没想到李小男压根就一点也没怀疑。”
皮蛋当时还有所担心,一直想着如果出了问题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应对。陈深听后亦若有所思,微眯着眼睛,看着腾起在两人中间的烟雾说:“这么缺心眼的姑娘实在少见。她要不就是真傻,要不就是太聪明。”
皮蛋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出声询问道:“深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我是冒充的?她是有意上车的?”
陈深摇了摇头,“我也没想明白,我总觉得她有些让我看不透的地方。”
皮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但是你要说她有心帮你,那她又不知道你派我去,怎么帮?”
陈深也想不明白,仰头喝了一口格瓦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