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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深,颤抖道:“小男那么好,你怎么忍心辜负她?”
陈深痛苦地沉默,长时间的内疚和无奈几乎湮没了他。他问徐碧城:“那你呢?你就可以被辜负吗?”
徐碧城的泪水几乎湿透了陈深的衬衫,“我只知道还能见到你,知道你这些年从来没有忘了我,我就已经心满意足。”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我要的不是这个结果。”
徐碧城摇头,“我只知道假如你辜负她,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山海说得对,为一个人连命都可以不要,我还有什么不能承受?我们都欠她太多。”
陈深端着水盆,一动也不能动。此时此刻,他所能说的只有一句:“都是我的错。”
徐碧城把脸贴在陈深的后背,把他抱得更紧一些,“你没有错,你都是为了我。我知道这就够了。如果你还爱我,我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陈深早猜到了徐碧城要说什么,嗓子里发出幼兽一般的低吼:“不要说!”
徐碧城哭着说:“娶她吧。”
“我让你不要说!”陈深声音哑暗而坚决。
徐碧城放开陈深,直视着他说:“陈深,我爱的男人不能是个混蛋。”言罢,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打开门,离开了李小男家。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陈深一个人,他手中还端着那盆水,无力地蹲下来。失去了徐碧城的拥抱,他的背影显得异常单薄,仿佛沉浸在无边的痛苦中无力自拔。水盆在轻微晃动,血色在水中轻轻洇开,像一朵悲伤无比的花。
陈深左臂的伤口似乎也因为他的悲痛而破裂,鲜血渗透了他的衣衫。那一瞬间的陈深是无助的,从未有过的无助,他曾经无数次地问过自己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一样东西是很想找的?你以为你再也找不到它的时候,它就像一颗沉睡在冬天的种子,永远睡在你心底
然后有一天有人告诉你说它还在,它一直也在等你。这颗种子就突然发了芽,发疯一样地长,撑得你的心再也装不下。你会高兴吗?
可是就在你等着它开花、结果,浇灌它一辈子的时候,它告诉你,你应该永远地拔掉它。你要怎么办?
要怎么办?
苏三省的那次队内行动并没有逃过毕忠良的眼睛。刘二宝向毕忠良汇报的时候,毕忠良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结果之后,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刘二宝请示他,是否需要叫人过来问问,毕忠良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线索既然断了,苏三省自然什么也不会认。真要有内奸,现在也是惊弓之鸟,暂时不会轻举妄动了,他没有必要再费这个周折。毕忠良的视线依旧落在唐山海和徐碧城的身上。他知道钱秘书不过就是“熟地黄”的替罪羊,想弄清楚真正的“熟地黄”是谁,他还需要一些耐性。
陶大春成功撤离上海抵达重庆。唐山海拿着新买的茶叶来陈深的办公室,两人坐在沙发上泡了一壶,神色却并不轻松。徐碧城跟唐山海说了她跟陈深的事情,并且告诉他,自己决定放手。
唐山海的内心五味杂陈,眼见着徐碧城日渐消瘦,心疼不已。他对陈深说:“我讨厌这样的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在他的心中,陈深一直是果敢的,他不该这么轻易同意了徐碧城的决定。
陈深盯着面前的茶杯出神,良久才说:“对一个没办法作出选择,还眼睁睁看着女人受伤的男人,我比你更鄙视。”沉默了一会儿陈深说,“以前我很自信,我觉得只要足够执著,所有的事都是可以办到的。但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总有一些事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或者你明知道是黑,也必须去做。”
他的脑中不断闪回的,是沈秋霞牺牲在他面前的画面。
陈深对唐山海说:“碧城会这么决定,是因为她了解我。她也和我一样,宁可自己伤心,也不愿意伤害别人。兄弟,只有我们够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女人,保护好我们的同胞。只有坚持到天明的人,才配享有爱情。所以我现在不是选择不了,而是还没到选择的时候。”
唐山海摇了摇头,“我不这么看。谁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到天明,所以我更想抓住现在。”
这或许是他与陈深不同的地方吧。如果陈深注定要辜负徐碧城,那么他愿意做那个能够保护她的人。
陈深笑了,嘴角的弧度带出一抹苦涩,“如果我们都能有幸等到天明,我会选择和你打一架定输赢。让碧城当裁判。”
唐山海也笑了,拍上他的肩膀,“那就好好练,到时候希望你别输得太难看。”
中午时分,陈深敲开了徐碧城的办公室,带着她去了猛将堂孤儿院。道边的银杏树绿意正浓,阳光透过绿叶在地面上洒下一片斑驳的树影。陈深和徐碧城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头顶的树冠很茂密,像是一把把撑起的绿色雨伞。陈深说,再过几个月,就能见到上海的银杏雨了。
徐碧城怔怔地望着陈深。这样的场景不由让她想起他们分别的那年深秋,提着箱子的她走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一身笔挺军装的陈深看上去严肃而英气。他正在吹着口琴,琴声悠扬,正是那曲三套车。金黄的银杏叶片被风吹拂着,零星地飘落下来,有一片就恰好掉落在他的肩头。
她就那样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手提着箱子,缓步向他走去,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从背后抱住了陈深。
此时陈深也从口袋中拿出了那只口琴,再次吹起那曲三套车。徐碧城就那样远远地看着他,眼泛泪光,却不能再向他走近一步。
陈深一曲吹罢,深情地望着徐碧城,突然眯眼笑了。他对徐碧城说:“我有一件事想请求你。你不用再怂恿我娶李小男,欠她的情我会用我的方式去还。现在我只请求你好好保护自己,等胜利的那天,我会告诉李小男,我陈深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叫徐碧城。”
徐碧城泪水垂落,陈深大踏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风吹起,树叶飘落,两人在林荫道上久久相拥,美得仿佛一幅画。
第167章()
这两天唐山海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的心情很不好。唐山海把自己窝在沙发里,闷闷地抽着雪茄,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瓶白兰地和一个酒杯。
徐碧城当然知道他为何事烦心,但她也不好过。今天76号下文了,苏三省被梅机关临时借调到一个新设的机构,叫东亚政治研究所。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个机构具体是做什么的。
她以为唐山海知道,但她发现唐山海的心思似乎不在这上面。对于她的问题,他的回答是:“还能做什么?还不是干些秘密杀人的勾当。”
“听说是李默群力荐他去任职的。他为什么没有推荐你呢?你不是说上次他想让你当行动处的处长吗?”徐碧城对此十分疑惑。
关于这一点,唐山海显然看得很清。他说:“李默群这是利用苏三省牵制毕忠良,他不用我,是怕人说他任人唯亲。也好,真要到那个位置上,我要是不替日本人杀人,早晚也会被他们杀了。像现在这样无功无过,才是最好的。”
听了唐山海这样的解释,徐碧城却更加担心了。她皱着眉头说:“可是苏三省一向心狠手辣,以后会不会更难对付?”
这个问题显然就是唐山海这两天忧心的事。他把抽了一半的雪茄用雪茄刀小心地剪灭,站起身来说:“不能再等重庆来人了。”
徐碧城愣了一愣,“什么意思?”
唐山海整理了一下自己领口的领结,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地说:“苏三省和曾树得死,要不然日本人和汪精卫真以为党国无人了。”
徐碧城更加忧心地望着他说:“你要去找老陶吗?”
“‘归零计划’暂时恐怕很难找到,我们也不能干等着。”唐山海眉头紧皱地说,“苏三省到行动处也有段日子了,顺风顺水的时候人会放松警惕,是时候动手了。”说完以后,他匆匆出门,背影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沉重。
相比唐山海的沉重,毕忠良办公室里的氛围显然要轻松许多。陈深对坐在沙发另一边的毕忠良微笑着说:“昨天李默群宣布苏三省调令的时候,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毕忠良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的脸色,轻笑一下,“是吗?我记得我表现得挺高兴的。”
陈深不怀好意地盯着毕忠良坏笑,“就是太高兴了,才显得假。”
毕忠良有些无奈地叹口气说:“做人难啊。不高兴说我没风度,高兴就说我装。”
“那是。李默群明摆着拿苏三省压你。上回秋风渡事件,你差点没踩着他的尾巴,他这债还得够快的。”陈深向毕忠良这样分析,原是想激起他的不满。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毕忠良却补充说他是真的高兴。
这下让陈深不解起来。他认真地看着毕忠良,真想听一下他高兴的理由。
“苏三省越得势,重庆那边越视他为眼中钉。军统上海区也被咱们压了一阵子了,早晚会有所反弹。这时候有人替我当这出头鸟,未必是坏事。”毕忠良这样解释起来。
可陈深却一眼就看出毕忠良的话不是真话。他装作若有所思地看着毕忠良说:
“那你知道他新的办公地点在哪吗?”
毕忠良愣了一下,“没听李默群说暂时保密吗?”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陈深立马就笑了。他微笑地对毕忠良说:“我就知道。你还是不高兴,这是他们联手明目张胆地欺负你。”
毕忠良也笑了,“那你让我高兴高兴?晚上打麻将记得输钱给我。”
“好说,只要你高兴,全部家当输给你也成。”陈深跟着继续笑。
毕忠良笑道:“那不成。你现在不比从前,输光了家当,你怎么向李小男交代?”
“输光了家当,她就不要我了,我才乐得自由。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