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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碧城立即会意,哦了一声说:“这块好像也不错,盛师傅家的料子,瞧着都挺好看的。”
唐山海此时已经打开后院的大门悄然走出去,在确定四周没有人跟踪之后,抬手拦下了一辆黄包车。与此同时,行动处的审讯已经到了尾声。端坐在桌前的曾树神情虽然委顿,看起来却并不是受过刑的样子。他坐在桌前看着毕忠良递来的口供,看了很久,久到窗边低头啄着羽毛的雀儿都飞上了枝头,最终还是在那张口供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并画了押。
苏三省和刘二宝就站在毕忠良的左右。毕忠良左手接过画押的口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递上了自己那只常用的搪瓷杯,杯中是冒着热气的花雕酒。他伸到曾树的眼前说:“喝过同一杯酒,就是一家人了。”
曾树接过搪瓷杯,眼里闪过无数的挣扎,最后一闭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因为喝得太急,一滴酒自他的嘴角流下,被他用手背迅速抹去。他将酒咽下说:“多谢毕处长。”
毕忠良一直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伸出一根食指左右轻摇着说:“我想听的不是这句话。”然后毕忠良接过他手中的搪瓷杯,居高临下地站到他面前继续说,“我要听你昨晚跟我说的第一句话。请再说一次,注意要用发自肺腑的由衷的语气。”
曾树放在桌下的手逐渐收紧,然后站起身,毕恭毕敬地在毕忠良面前低下头,“毕处长,幸会。”
毕忠良大笑,拍上他的肩膀,“好!”随后笑声戛然而止,神色再次变得冷峻。
他对身后的刘二宝和苏三省说:“出发,抓捕飓风队。一个都不能漏。”
刘二宝踟蹰,“现在就出发吗?陈队长刚才好像出去了,唐队长不知道来了没有。”
毕忠良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花雕,“不等了。夜长梦多,兵贵神速。不端了整个军统,影佐将军从日本一回来,迟早把我的头割了去当球踢。”
而此时的唐山海尚不知道曾树已经投诚,亦不知道他对毕忠良交代了什么,坐在黄包车上的他神色焦急而警惕,不时焦急地抬腕看表。汪伪行动处的两辆篷布大车,已经在这时一前一后地驶出了大门。
唐山海跟陶大春接头的地方是在一处弄堂口。陶大春很早就到了,正靠在弄堂边上悠闲地抽着烟,只是目光从头到尾都警觉地四下张望观察着。唐山海远远地走来,他已经看到了弄堂口陶大春的身影。然而就在唐山海准备走向陶大春的时候,忽见街上的行人突然之间纷纷避走,有数辆篷布大车疾速向街口驶来。唐山海一眼就看到为首车辆的驾驶室内是苏三省的身影。唐山海一惊,迅速转身背对着街道。
陶大春也看到了这两辆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迅速躲进弄堂。
坐在车上的苏三省好像也自人群中瞥见了唐山海的背影,因为车速太快,仅是一晃而过,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他不能确定人群中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唐山海,只望着后视镜中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苏三省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问驾车的特务唐山海的家住哪儿,在得知是离这儿不远的国富门路后,心里的怀疑更重了。
唐山海待几辆篷布大车驶走之后,才重新望向弄堂口方向,可眼前早不见了陶大春的身影。他跑到弄堂口,又向弄堂内追出一段,仍不见对方的踪影。这次接头已经是他好不容易才脱身出来的,如果这次见不得陶大春,军统的其他同僚会更加危险。
唐山海这厢焦急地等待陶大春,裁缝铺里的徐碧城和陈深也在紧紧地捏着一把汗。
盛师傅已经给徐碧城量好了尺寸。陈深低头看了怀表,此时已经是上午八点十五分了,唐山海还没有回来。门口负责盯守的两名汪伪特工也有些焦急,已经躲躲闪闪地走到了裁缝铺门口向内张望。徐碧城见状压低了声音问:“他怎么还没回来?”
陈深只能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唐山海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盛师傅已经走完最后一步,递上单子对徐碧城说:“二十天后请徐小姐来试衣。到时候如果不合适,还可以免费修改。陈先生,还有啥需要吗?”
陈深迟迟等不到唐山海,明白只能尽量拖延。他转脸望向徐碧城,“你看,要不要再帮你先生挑一块衣料做西装?”
徐碧城知道陈深的意思,顺势点头,却在这时听到外屋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问有没有人。盛师傅连忙应声,不好意思地冲徐碧城跟陈深说:“两位慢慢挑,我出去招呼一下生意。”
待盛师傅离开了,陈深再次抬手看表,此时为八点二十分。如果再拖延下去,屋外的特工很有可能会等不及而冲进来。所幸的是,唐山海回来了。徐碧城见他面带愁容,迎上前去问:“你怎么才回来?见到了吗?”
唐山海点头,“看到了,但没见上。”
徐碧城一怔,“什么意思?”
唐山海缓缓掐了两下眉心,“飓风队可能已经暴露了。”
陈深和徐碧城都是脸色一变。
唐山海对陈深沉声说:“我看到苏三省带了大批人马前往静安寺方向,我怀疑曾树已经扛不住,招供了。”
陈深拍了拍唐山海的肩膀,“不管怎么样,先回处里再说吧。外面的人,还等着回去复命呢。”言罢,他用眼风瞥了一下外面躲躲藏藏的两名汪伪特工的身影。
很快三人分别上了三辆黄包车离去。
确实如唐山海所料,苏三省已经带着阿强等一队汪伪特工持枪冲入了曾树招供的地点,院内正在打扫和洗菜的数名飓风队员还未及拔枪,便被团团围住。苏三省大喊着“缴枪的不杀”。三名从屋中奔出的飓风队员刚要拔枪,就被汪伪特工连开数枪击毙。
这一仗毕忠良打了一手好牌,曾树的招供也让飓风队陷入了无力反击的状态,直接被杀得措手不及。而这场战役的最终结果,注定将给唐山海和徐碧城带来更大的灾难。
第87章()
再说陈深跟唐山海等人刚到行动处,扁头就一溜小跑着迎出来了。他对陈深说:“头儿,你可回来了!”
陈深一听就知道情况不对,故作轻松地问他:“有什么情况?”
扁头凑到他跟前低声说:“曾树招了,处座让你,还有唐先生、徐小姐马上去会议室开会。”
三个人都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楼上走。徐碧城看着前面唐山海的背影,不由拉了下他的衣角。唐山海知道此时徐碧城很紧张,笑着安抚她,“最坏的结果我们也都已经想过了,不是吗?”
徐碧城强笑着点头,又看了一眼已经走在前面的陈深。陈深亦感觉到他们二人未能跟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徐碧城对唐山海低声说:“不管怎样,我都已经决定跟你共同面对。万一,我是说万一结果是最坏的,陈深跟我们不会有任何关系,对吗?”
唐山海不由得一阵心酸,不论什么时候,她心底最关切的依旧是陈深。望着徐碧城殷切温柔的眼神,唐山海不由自主地点头。即便徐碧城不这样请求他,他依然会这么做的,他不会将第二个人再置于水深火热之中。陈深分明听到了他们的低语,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对着他们笑了笑,继续上楼。
行动处的会议厅内,曾树已经换了一件新西装,额上的伤口也作了包扎,正坐在会议室的桌边。同样的人,不同样的待遇,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他的身份和待遇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曾树承认,自己做的这个选择卑微而无耻,他昨天晚上信誓旦旦地骂着苏三省活得不如一条狗,今日他竟然跟他一样,苟延残喘地活着。
毕忠良坐在桌首的位置问曾树:“你是说,咱们76号有一名代号‘熟地黄’的潜伏者,连你也不知道他是谁?”
曾树很老实地点头,“是的。为了保护他的身份,除飓风队队长以外,谁也不能见他。他可以直接向飓风队下达锄奸令。”
毕忠良喝了一口茶,似无意地扫过此时进来的唐山海和徐碧城等人,“也就是说,只要抓住了飓风队长,就能挖出‘熟地黄’。”
曾树所坐的位置正对着敞开的会议室门口,正好与唐山海、徐碧城他们有一个正面对视。徐碧城内心不由得狂跳,唐山海则很自然地走进去,喊了一声处座。
毕忠良点点头说:“都到了啊?坐吧。”
陈深懒洋洋地靠在板凳上打量着曾树,可话却是说给毕忠良听的,“可以啊,老毕,一宿没睡,三寸不烂之舌就把堡垒给攻下了,敢情咱们那些刑具都成摆设了。”
曾树听出陈深在嘲笑他,不自在地侧开脸,清咳了一声。毕忠良看着陈深笑了笑,满意地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曾树和苏三省一样,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陈深鼓掌笑着说:“那是好事儿啊,如虎添翼。”又四下张望了一下,问毕忠良,“咱们不是还有只翅膀呢,去哪了?”
毕忠良看了一下表,“要是顺利的话,他就快带着飓风队的俘虏们回来了。”
说来也巧,毕忠良这厢话才落地,苏三省就匆匆跑了进来。连日来的巨大收获让毕忠良的心情甚好,他转着手里的茶杯说:“你看,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嘛。”
唐山海和徐碧城看到苏三省的瞬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苏三省的脸色不是很好,说话也带着焦急的语气:“报告处座,飓风队16人,3人被毙,12人被捕”
毕忠良神色一凛,“还有一个溜了?”
苏三省神色复杂地点头,目光若有若无地望向唐山海,“我问过了,溜掉的是他们的队长陶大春。”
唐山海紧张的神经像是骤然松开的弦一样倏地一松。毕忠良皱紧了眉,问:“就跑了陶大春一个?”
苏三省点头,“我确信消息绝无走漏,当时待在据点里的人肯定一个也没跑掉。唯一的可能是,他当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