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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背无声的滑在崖壁上,湿滑的夜露浸湿衣服和头发。
这种倒仰的姿势虽然很危险被动,但是比双手双脚都攀在岩上要好,最起码除了一只脚,其余都是自由的。
从入口到此处,一路说起来简单,可随便哪里出了一点岔子,她便死无葬身之地,直到此刻,她一直提紧的心,才微微放下一点来。
因为她听见了宁弈的声音。
“殿下放心。”宁弈似乎在表白,“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从此便烂在下官肚里,便是我家夫人,梦话也别想听得一句”
凤知微静静听着,唇角绽出一抹笑意。
是不会听见梦话,都不睡在一床嘛。
脑海中突然掠过温泉东池的一幕,凤知微脸上一红,赶紧收敛心神,将微热的脸颊,贴在冰冷的崖壁上。
真难为宁弈这家伙,明明什么都不清楚,居然还能和二皇子周旋到现在。
“多亏了你啊知秋。”二皇子似乎在叹息,“不过是长宁藩那边的旧部一点小举动,竟然被当地官府闹成了绿林啸聚谋逆案,多亏你帮忙改了证词,又把几个关键人物给解决了大理寺那边不会有问题吧?”
“殿下放心。”宁弈似乎在拍胸脯,信誓旦旦语气坚决。
二皇子似乎低低笑了声。
“啪。”
一声似有若无的低响。
“啊”
宁弈一声惊呼。
崖壁上凤知微心中一跳。
“殿下殿下你”宁弈的声音有些模糊的传来,似乎气喘甚急。
凤知微手指抠在崖壁里,面无表情,却将自己又往下降了降,已经靠近碧照厅这间密室的窗边。
窗户开着,透过窗棂上方一点光线,可以看见室内映在墙上的人影。
隐约二皇子在狞笑,步步上前,而宁弈捂着胸口,步步后退。
“我?我什么?”二皇子指指宁弈,冷笑道,“我还没问你,你是谁的人?”
凤知微眼神一闪。
“殿下此话何意”宁弈惊惶的声音传来。
“你今夜来,得了谁的指示?”二皇子上前一步,“你怎么跑到西池去,又从西池跑到东池?你怎么知道机关开启办法?你去那里,要做什么?”
果然还是知道了。
凤知微眯起眼睛,心想山庄应该还有别的消息渠道,二皇子这是在怀疑这黄大人不是他阵营,却没有怀疑这黄大人本人。
“下官不明白殿下的意思”宁弈被二皇子逼着,退到窗边。
“你不用明白了。”二皇子狞笑,“本王也不想明白你,反正有没有这事,你都注定要死”
“啊”
一声低低的惊呼,窗户被砰然一撞,人影翻落。
人影翻落。
一个倒身落崖的姿势。
却有人风一般一荡而下,闪电般的伸手一捞。
半空中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
脚尖还勾着窗边的宁弈一抬头,便看见上方悬崖倒挂而下的笑脸。
那张脸,在星月之光和无涯苍穹背景里俯冲而下,瞬间撞入他的眼帘,那一瞬间,漫天的星光和山间的雾气,还有他的整个人,都似凝聚在那双浮波浩淼的眸子里,和天地刹那同存。
她在这里等他。
他眼神瞬间亮起无限光华,有惊喜有担忧有种种般般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却在迎面而上眼神交汇的那一霎,只供她读懂。
随即他也一笑,松开了勾住窗口的脚尖。
原本打算借老二下手借势翻出窗口装死,他的脚尖一直勾着窗边,此刻他决然放开。
此刻他只有一只手在她手中。
只要她放开手,他便无可挽回的落入万丈深渊。
他终于在这一霎,将自己交给她。
脚尖松开,他身子一倾,凤知微手中一重,丝绳往下坠了坠。
第439章()
一瞬间她浮光浩渺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飞快的一闪而过。
宁弈一直仰头看着她,这个眼神令他心中一紧。
然而瞬间她便恢复如常,手一紧,更加有力的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深深相攥,凤知微的手和宁弈的腰同时用力,在丝绳上翻身而起,紧紧攀住丝绳。
翻身而起的时候,宁弈一脚踢在崖壁上,踢落一块要掉不掉的浮石。
浮石轰隆隆的坠落下去,在极深极深的渊下发出空洞的回声,听起来就像一个人坠落。
吱呀一声窗扇大开,二皇子探出头来,有点遗憾的向下看,下方是茫茫云海,什么都看不清。
他皱眉望着崖下,低低道:“这家伙,真稀松,我不过想先吓吓他问出主使再杀,他倒吓得失足可惜没问出什么来。”
他一点也没抬头看,缩回身子,砰一声关上窗户。
崖壁上紧紧相拥的两人,同时撇嘴笑了笑。
凤知微对宁弈做了个口型,问:“你没事吧?”
宁弈不答,温柔的看着她,一向沉冷的目光里柔情微微绽放,荡漾了星光,醉了月。
他突然伸出手指,小心而细致的擦去她因为紧紧贴壁而下,而在脸上沾着的夜露和泥泞。
山壁嶙峋,摩擦得面具已经有了破口,好在没伤着她的肌肤。
凤知微有点不自然的躲着他的目光,指指崖上,示意翻上去,宁弈摇摇头。
凤知微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黄大人既然被“灭口”,黄夫人必然也不能让她活着出去,现在黄夫人休息的客房,已经很危险。
两人对视一眼,凤知微突然张口,在他耳边轻轻道:“长宁使者。”
宁弈眼神里露出赞许的笑意,点点头,一扬下巴,指向崖的另一边。
凤知微知道他的意思是长宁藩的使者在那边,那位使者不胜酒力,先前就去休息了,而且这人也没有武功。
两人此时贴在崖壁上,宁弈背靠山壁,单手扣着山壁,脚踩一块突出的山石,凤知微背贴着他的胸,被他紧拥在怀,山风吹得衣袂鼓荡,乌发交织飞舞,身下万仞云海,头顶万顷碧空,茫茫远山奔入眼底,浩浩疆域极目驰骋,远处苍蓝的天际里,隐隐露出一线淡青色的晨曦,无边无垠的伸展开去。
天地须弥,人如芥子。
极渺小,极广大。
极危险,极旷朗,
虽然知道这不是沉迷的时机,两人依旧为这一生里难以再次遇见的浩阔场景而微微出神,风自幽邃尽头奔来,涤荡呼啸,扫入心胸,两人都似于同时听见,彼此内心深处悠长的浩叹。
江山多娇,却不与人共老。
半晌凤知微轻轻一叹,微湿的眼睫不知是露水还是别的什么,簌簌眨落一点晶莹。
宁弈抱紧了她,下巴在她柔滑的发丝上蹭了蹭,眼神迷离。
凤知微一笑,一抬手,手中匕首精光一亮,割断了那截丝绳,随即匕首在山壁上一戳,身子一翻翻上匕首,往长宁使者的房间爬去。
宁弈紧随其后,护在她身下。
两人很快爬到那间屋子的后窗下,漱玉山庄追求旷朗自然,使者的这间房间,后窗是大排的轩窗,虽然都关着,但也难不倒这两人,凤知微贴在崖壁上,用匕首去撬窗的插销。
忽觉腿弯一暖,一低头看见宁弈抱住了她的腿弯,看她看下来,也仰起脸,对她露出淡淡笑意。
今夜他的笑,和平日或荡漾或风流里都带了几分凉不同,难得的干净而温暖,跳跃着微微的热意,像永夜里一点深红的星火,远,却那般真实的暖着。
凤知微怔在那样的眼神里,忽然想起那年,也是一处崖壁,不抵这高,不抵这冷,不抵这险,也有人轻轻抱住了另一人的腿弯,许诺要做另一人的眼睛。
那时往下,这时往上,那时是她抱住他,这时是他抱住她。
宁弈手掌的热力透过来,似要深入肌骨,她颤了颤,一瞬间眼前掠过那年山寺的夜雨。
当年山寺听夜雨,湿了谁袍角的落花。
凤知微收回目光,垂下眼睫。
极轻微的“咔”一声,窗销被拨开。
无声推开窗扇,肩头一耸,宁弈抬手将她一送,凤知微青烟般掠了进去。
一落地便直扑床榻,手中青光一闪已经递了出去。
身后落足微响,宁弈也已经扑了进来。
凤知微在一片凌厉的风声里,手掌控向那人咽喉,她身子轻盈轻功比宁弈还要高上一筹,这一全力扑出,瞬间便到那人身前。
对方没有武功,却被风声惊动,惶然掀被而起。
黑暗中奇异的光芒一闪。
似乎是明亮又暗淡的淡银光。
凤知微眼角一瞥心中轰然一声,暗叫不好,然而招式已经用老无法收回,百忙中只来得及一脚将一个凳子踢出去,挡住随后扑来的宁弈。
银光一闪,她伸出的手一痛,如同被钳子钳住,随即身子一倾,已经被一股大力狠狠拽了过去。
随即一双冰凉的手指,冷而迅速坚决的,轻轻搁上了她的咽喉。
凤知微苦笑。
原想将自己的手指做了人家的刀俎,结果却轮到自己成为鱼肉。
身后那人气息阴冷,像隐在月色暗处一条银环蛇。
他动作缓慢而精准的坐起来,坐的姿势毫无漏洞和死角,不仅凤知微钻不了空子,连随后发现事情不对的宁弈也只得停住。
第440章()
“嚓。”
身后那人点燃了火折子。
火光照耀着一点烂漫闪烁的银光,不觉得光亮,只觉得像流动的诡秘的眼。
金羽卫指挥使。
凤知微无奈一笑——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朝廷第一擅长潜伏和伪装的人,能在这位置盘踞多年,岂是好对付的?只怕早就发觉了调虎离山之计,一时找不到他们在哪里,却又确定他们在庄内,而此时要想出庄,只有挟持那位极其重要而又没有武功的长宁藩使者,所以他老人家哪儿也不找,省心省力,在这里守株待兔来了。
想想真是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