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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刀斜斜挑起,染血刀尖森然指着那勇气可嘉的最后的褐衣人,那人挡在屏风之前,屏风之后,想必就是一直没有露面的辛子砚。
“饶命”最后一步刚要迈出,后堂里突然涌出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都是仆人仆妇装扮,看见这一地尸首都惊得一声喊,乱糟糟四面逃开。
凤知微没有动。
冤有头债有主,她再怒火填胸,也不枉杀无辜。
四面的仆人如流水一般从她身侧逃过,没有人敢多看满身溅血凶神恶煞般的凤知微一眼。
却有一人,在抱着包袱经过她身边时,极快的一抬头,惊惶畏怯的目光一闪,随即赶紧低下,要从她身边溜过去。
凤知微一直紧盯着对面褐衣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下人,然而眼角余光那么一瞥,突然就看见了那个包袱。
包袱看起来就很沉,露出些棱角,像是金银元宝之物。
大乱在即,逃命尚且仓皇,一个仆妇还记得收拾金银?
第630章()
一个仆妇,又怎么会有大锭金银?
凤知微眼光一沉,落在妇人双腿,虽然穿着裙子,依旧看得出她走路姿势微微有点外八,这是长年骑马人的特征,凤知微自然熟悉。
此时那妇人已将溜过去。
凤知微突然闪电般一抬手,抓住了她的衣领!
那人似乎想惊呼,随即想起什么不敢发声,只闷声挣扎,凤知微越发怀疑,一抬手,劈掉了她的风帽。
风帽掉落,露出一张满是黑白斑的妇人的脸。
凤知微怔了怔,一瞬间以为自己怀疑错了人,正想道歉,那妇人眼中流露出的无限惊惶,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仔细打量起这人眉眼,这妇人似乎已经简单的化过妆,但易容手法烂得可以,将一张脸搞得色彩斑斓,她不敢迎接凤知微目光,将脸晃来晃去,眼光慌乱的四处射在地面上。
凤知微看着看着,却慢慢眯起了眼。
半晌她突然笑了。
满堂鲜血,一身肃杀,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她却在笑,实在是说不出的诡异,那妇人也忘记躲闪了,看着她的眸子,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凤知微微笑看着她,极慢极慢的,以一种奇怪的音调道:“好久不见,梅朵。”
那妇人正是梅朵,趁乱想装仆妇逃走,此刻听见这一句,眼睛翻了翻,便要在凤知微手中晕倒。
凤知微立即手指一扼,扼在她颈后痛筋,梅朵啊的一声尖叫,涕泪横流,再也晕不过去。
“我说,你怎么在这里呢。”凤知微像拎小鸡一样拎着她,在手中悠悠的晃,“哎,你知道吗,赫连薨了,怎么,你是要去奔丧么?”
梅朵直直的瞪着她,“啊啊”几声,眼泪滚滚的落下来。
“当初马屿关守门官明明已经换掉,赫连却没有接到消息,一封王庭文书丢失,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凤知微逼近她耳侧,轻轻道,“按说王庭文书丢失也没关系,没有人能认得,不过,梅朵姨,曾被王庭如公主般对待的你,懂不懂呢?”
“我我我我我我”梅朵在她手中颤抖着,嘴唇一开一合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谁被凤知微这样满脸鲜血又满脸笑容的看着的时候,只怕都不容易说出完整的字眼来。
凤知微静静看着梅朵的眼神,那眼神里的怯懦畏惧仇恨疼痛种种般般复杂的情绪此刻都在她的眼底,不需要拷问,不需要探查,一切潮过沙滩般鲜明在了这里——是梅朵。
是梅朵,竟然是梅朵。
以为早已死去的人,犹自活着作祟。
夭矫啸傲的赫连,竟然间接死在曾经爱过他的女子手里。
女人的嫉恨心如此可怕,而天意如此薄凉。
“草原用奶水养了你这头狼。”凤知微在她耳边轻轻的道,“你回报了满身的毒汁。”
“你才是草原里连血都带毒的母狼!”梅朵到了此时也不再存侥幸之心,霍然抬头,厉声道,“达玛阿拉说过的!你才是札答阑的劫数和陷阱!”
凤知微闭上眼睛。
似在听着风中传来的主宰者高远而苍凉的声音。
随即她还是闭着眼睛,用一种淡淡的语调,道:“是吗也许。”
第一个字出来的时候,她的手,落在了梅朵上臂,手指轻轻一紧。
“啊”
骨裂声起,伴着梅朵凄厉直入云霄的惨呼!
咔咔咔咔。
四字说完,四声骨裂。
来自四肢的骨裂声。
凤知微始终闭着眼,懒得去看那张她厌恶至深的脸,一松手,梅朵如一团烂麻袋般瘫软在她脚下。
“我不杀你”凤知微冷笑着,俯脸看在她脚下抖成一团,已经痛得说不出话的梅朵,后者在剧痛中听见这一句,正惊喜的勉力抬起头,感激的要去拉她袍角。
凤知微一闪身嫌恶的避开,一脚将她踢入尘埃,在梅朵凄厉的惨呼声里,她淡淡道:“对一个人最严厉的惩罚并不是死,是死也不给你痛快的死,梅朵,你不过一个草原婢女,是仁厚的牡丹大妃母子感念你的恩情,给了你公主般的供奉,养大你成人,你如果有一点良知,都不该对札答阑下手,你的虚荣骄傲和贪念害了札答阑,现在,你就用自己的血,去洗掉草原子民的愤怒吧!”
她转身,对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掠阵的宗宸道:“麻烦先生,吊着她的命,我们带她到草原。”
梅朵的身子,蓦然剧烈颤抖起来,她惊恐的瞪大眼,拼尽最后力气嘶喊起来,“不!不!我不回草原!不”
此刻她被凤知微拖回草原,面对愤怒的牡丹大妃和草原子民,那下场必然比死还痛苦一百倍。
“把札答阑还给我。”凤知微怆然大笑,对着她伸出血迹斑斑的手,“我就放过你!”
梅朵眼睛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凤知微毫无表情转过头去,道:“看好她,在到达草原之前,让她活着!”
“是!”
梅朵被拖走,凤知微转过头去,冷冷盯着对面那个一直后退却一直不走的褐衣人。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鄙弃——辛子砚虽是仇人,但素来磊落,今日到现在都躲在屏风后,任护卫被杀得血流成河,任她步步紧逼,却连面也不露,有点不够汉子。
在死亡危机之前,是不是人人都会这么怯弱?
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能也自私一回,为什么要选择含笑赴死?
“你回去吧。”对面褐衣人突然开口,“我们不会给你杀了辛大人,你往前一步,我们会有更多的人拦阻你。”
第631章()
他的口音有点奇怪,像是故意压得低沉。
凤知微皱起眉——宁弈选择这样硬磕的方式来保护辛子砚?这似乎不像他的风格。
她微微笑起来,道:“是吗”
依然是悠长的一声,声音未落,她移步一转,霍然扭腰!
“铿!”
一道黑色的刀光,从她胁下一个诡异的角度突然射了出来,像黑色流星一抹刹那跨越,地面上未凝结的鲜血被这一刀的刀锋激得四散而起,晶莹鲜红桃花扇般散开,扇面刚刚那么妖艳一绽,“哧”的一声黑色刀光已经蛇般穿堂过阶,劈入对方胸骨!
噗的一声鲜血迸射遍染屏风如血色江山!
咔嚓一声,那刀似乎被机簧弹出般劲道十足,瞬间扭动自那褐衣人胸骨处钻出,破屏风血色江山图直贯而入,咻一声射入屏风之后。
一声沉闷的钝响,屏风后有人重重跌落的声音,半晌,有浓稠的鲜血,粘腻的自倾倒的屏风后,流出来。
凤知微半跪于堂前,黑发披散,满面鲜血,拄着自己三把刀,看着自己的,第四把刀!
冬日寒风将雪沫和血沫吹起,她眼神冷漠面容如雪,掠起的乌发之梢凝着血珠。
堂上堂下,尸首数十,她孤身执刀,一路行来,十步杀一人。
四面沉寂如死,静到听见鲜血凝结的声音。
寂静里铿然一声,凤知微弃刀于地,仰首大笑。
笑出眼泪。
赫连!
我用你最喜欢的痛快方式,为你报仇!
冬日风冷,屏风后流出的鲜血已经凝结。
凤知微怔怔注视着倾倒的屏风,那里只露出一方浅色的衣角,侵染在血泊中。
重重护卫,从门口杀到室内,她藏着的第四把刀终于杀了辛子砚,不知道为何,心中却全无痛快之意。
半晌她抬步上前,绕过屏风。
屏风后的人背对她侧卧,手肘弯曲遮在脸前,长发披散,看不见脸。
凤知微缓缓走过去,蹲下身,去抬辛子砚的手肘。
对方双手交叠,弯曲在脸前,一个重伤将死之人痉挛的姿势,要想看见对方的脸,就必须把手伸进弯曲的双臂之间拉开。
凤知微手指伸出。
手指将要触着对方肘间。
那双弯曲的手肘突然一弹一压,闪电般将她手腕压在双臂间,凤知微空着的那只手立即一抬,对方速度更快,一手撩起似临风抚琴般一掠,指光一闪,已经看似绵软如云,实则刚硬如铁般,叼住了她的腕脉。
这人出手快得难以言述,几乎凤知微手指刚递过去,他已经制住了凤知微要害,而宗宸和凤知微护卫还在三尺之外,根本援救不及。
一切发生于电光火石之间,等到一眨眼过去,尘埃落定。
屏风后,血泊前,一卧一蹲的两人姿势凝定,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
他的手指叼住了她的腕脉,只要内劲一吐,她周身经脉尽毁,不死也成废人。
她的手指按在他双眼,只要向前一送,他一双眼睛固然要瞎,再进一步还可以捅穿他的前额。
交手不过一招,各掌对方生死。
宗宸已经在刚才一霎掠上前来,此时看见这一幕,反而停住,叹息一声,退出屏风。
带着血腥气的风悠悠的吹了进来,将她额上乱发吹落,和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