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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里逃生
1660年2月蒙克将军由苏格兰南下进军伦敦,5月8日新议会宣布查理二世为英国国王,29日查理二世在伦敦登基,复辟成为定局,革命终于得而复失。弥尔顿终于幻想破灭,29日前他逃离了在小法兰西的那个住家,躲藏到一个朋友家巴寒洛缪院落去了。不久,白色恐怖开始,皇党进行反扑,大肆虐杀。弥尔顿也被发现,锒铛入狱。8月29日大赦令中没将他列入赦免之列。为弑君辩护,又写过《偶象破坏者》的人12月15日居然得以释放回家,只不过《为人民声辩》及《偶象破坏者》两书遭销毁而已。临出狱,在侥幸保全性命的时候,别人但愿一走了之,不愿再惹麻烦,他却通过马威尔在下院控告狱卒多收了他的费用,他的争自由,保护个人权益的精神于此可见一斑。他大事不怕死,小事也不容侵犯,尤其是落入虎口,更不低头。
弥尔顿的案子据说只差有人在死亡判决书上签字就可以执刑。但是坐了一阵子班房终于死里逃生。这近乎是个谜。从实际情况看,他一介书生,纵然动笔甚勤,好发议论,但地位毕竟低微,仅仅是炮筒了助威,于实际政治影响却不大;何况复辟后他落入谷底,失去职位更起不了丝毫作用了,而复辟后他财产损失殆尽,虽没到一贫如洗的地步,他的境遇一落千丈,捉襟见肘,连女儿也偷偷地卖起他的书来,失明而还得管大大小小八岁、十二岁、十四岁三个女儿,也着实够他受的了。而且他文才的名气当时虽然还没写出史诗来,光是青年时代的抒情诗及笔战中所显露出来的拉丁文的文采风流也足以使人不敢或不忍签字的了。更不必说还有替他上下奔走说情的人。最得力的人莫过于复辟后还当议员的诗人兼政治家的安德鲁·马威尔(1621-1678)了。弥尔顿双目失明后就建议让他做自己的助手,直到1657年才如愿以偿。他们不但都是剑桥出身,相互欣赏诗才,还意气相投,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马威尔营救弥尔顿,菲利普斯说,是上下请客托人说情,不遗余力的。后来,他为《失乐园》还写了一首颂诗。
理想落空
1660年皇朝复辟给弥尔顿最大的打击不是冤哉枉也,他为革命熬得双目失明,不是他险些儿丢了性命,也不是他四分之三的财产充作罚金,二千镑政府公债泡汤等等个人财产上巨大的损失。最大的打击是革命失败两党在政府中的地位顷刻间倒过个儿来了。这致命地打击了民族的抱负,打击了人们,奋发图强的目标,摧毁,蹂躏了人们的理想。复辟是一场道德上的大灾难。保皇党回来了,世俗精神战胜苦行主义,恣意任性遍地横行,实利主义何其器张,斯文扫地,责任感、理想全被抛诸九霄云外,道德成了笑柄。人们被训练成道学家的替罪羊,风流艳事,习以为常,礼仪风采成了虚伪的遮羞布。奴颜婢膝、卑鄙下流、见利忘义、趋炎附势和不信节操象瘟疫一样蔓延。总之,弥尔顿觉得英国失去了建设理想社会的可能性。这对他心灵上的打击之重之大是可想而知的。
据诗人蒲伯 (1688——1744)口头传说,弥尔顿在查理二世治下曾被邀继续担任原职。如果象桂冠诗人德莱顿 (1631——1700)之流那样朝秦暮楚的话,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只是他对极力主张接受邀请的太太说:“你是有理由的;你可以跟别的妇女一样又可以乘坐马车了,我呢,目的在于要活着、死去都是个真诚的人。”这纯属无嵇之谈,因为弥尔顿第二任太太在复辟前就谢世了,他第三次结婚却在1663年。不过,就算有这样的建议,弥尔顿必然坚决拒绝,倒是肯定无疑的。因为帕蒂森说: 1642弥尔顿曾经写道:“我认为我自己并非是我自己的人,而是与我所信服的,我自己又公开宣布参与其事的那个真理融合一体的成员。”如今他惨淡经营二十年的事业真的给扫荡得荡然无存的时候,即使论个性他也是不惜与敌对破坏势力同归于尽的,因为这不仅仅是他的政党的失败,还是他一生与之紧紧相联的原则、社会和宗教理想的全面崩溃。这可以见之于他最后的诗作,诗剧《斗士参孙》中。
退而写诗:1660——1674
临渴掘井
谢天谢地,经过坎坷不平,近乎无渭争论的二十年,弥尔顿有幸保全性命于乱世,积蓄了丰富多采的生活经验,仍然精力充沛,灵感诗情益胜当年。上帝成全他,终于让他被迫退回到诗创作上来。他痛定思痛,把胸中沸腾的激情雄心,燃烧的豪情壮志,把史诗般一生的生活革命实践最后总结成三大巨篇,超额完成宿愿。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为革命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可是他盲而弥坚,老而弥坚,在《失乐园》第三卷中在说明病情、写诗决心和痛苦情景后向苍天发出呼吁:
感到您烈火炎炎的常明灯,只是您
却没有重返我眼窝,我眼珠儿直转,没发现您刺眼的光芒,瞧不见曙光;
黑内障深深扼煞了眼珠儿,竞连
微光的显现也遮掩,可我内心里
热爱神圣的歌唱,对九女神常光临的
地方,清泉、幽林或向阳的山坡,仍不停地乐而忘返,但主要是您,锡安山,和山下您圣足常濯,潺潺
流水、繁花似锦的清溪,我夜夜
似探亲访友;我也无时忘怀
和我同样命途多舛的
诗人 (愿我跟他们同享盛名):
失明的塔密刺斯和迈俄尼亚人,还有古先知忒瑞西阿斯和菲纽斯:
于是我凝神思忖,和谐的诗章
油然而生,宛如不眠的夜莺
黑暗中歌唱,藏在浓荫深处
啁啾她婉转的夜曲。就这样,一年
四季去复来!但我啊再也转不回
那白天,那暮色晨光亲切的降临,那盛春繁花的景象,或初夏的玫瑰,那成群的牛羊,或人们圣洁的容颜;
却只是茫茫云雾,无尽漆黑
将我包裹,人间的欢娱乐事
我全无缘,记载睿智卓识的书籍
显得尽是空洞洞茫茫一片,造化神功在我全荡然无存,知识的唯一大门已牢牢关紧。
上天的光明啊,您尤其应该分外
照亮我的心,使我心灵倾全力
璀璨发光;在那儿安上眼睛
使一切迷雾都涤荡消散,我就能
看清和谈论肉眼看不见的事物。
痛苦、困难都动摇不了他写诗的宿愿。他不因革命失败的巨大痛苦而灰心绝望。幻想破灭了,他以更大的毅力,克服难以想象的困难写出三部而不是一部,是鸿篇巨制而不是短小精悍、雕虫小技之作。
试想他写诗所要请人代读加以利用的藏书英语部分自然比较好办,其他大部分的希伯来文、希腊文、拉丁文以及欧洲的现代文宇。以他的博学,需要重温以促思绪时,请人代读那就困难重重了,常常不得不按字母拼读。
说到这里我们必须提一笔,由于诗人的妇女观他不免晚年自食其果。《失乐园》第九卷上说:
…………妇女身上能找到的
最可爱的东西莫过于好好搞家务。
而鼓励她的丈夫好好工作不幸他就是近乎女子无才便是德,以这一原则来培养女儿的,除母语外,不许她们学习任何别的语言。弥尔顿只留下三个女儿,大女儿安妮虽然生得俊秀,却跛脚,听力不好,无法代读。因为代读有时难以应急,他才考虑训练玛丽和德博拉。如果她们能主动迎合她们父亲的需要和家庭环境,应该说她们是可以作出宝贵的贡献的。可惜弥尔顿已贯彻了《圣经》关于妇女地位低下的观点。他不曾送女儿进学校,如今临渴掘井,他努力训练她们高声郎读她们一字不识的五、六种语言,不但为时已晚,甚至使她们十分讨厌这一工作,群起反对。外貌象她母亲的玛丽尤其演变成反抗、瞧不起、憎恶父亲的地步。听说她父亲又要结婚,她竟说:“听说他要结婚,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但是如果能听到他死去的消息,那才好呢。”她和安妮串通女佣人在去市场买东西上欺骗他,还背着他卖书。人们常听弥尔顿抱怨她们不把背弃他当一回事。他第三次结婚后,还跟她们共处了五、六年。最后事情发展到双方都难以容忍的地步,她们全被送出去学金锈、银锈、算是学点手艺作为谋生之道,虽然德博拉比较有用,曾是主要代读人,直到老年还怀念他的父亲。
有志竟成
据爱德华·菲利普斯说弥尔顿身边每天有人给他念书,有成人自告奋勇,从代读中得到教益,有父母为同一目的而派来的年轻人。无疑,作为外甥他自己在附近当家庭家师时是有空就来的。代读人有他的老朋友西里克·斯金纳,甚至查理二世的御区塞缪尔·巴罗。迄今保存在剑桥大学三一学院的那一卷宝贵的原稿中,可以区别六种不同的手迹,只是认辨不出是谁写的了,因为弥尔顿曾实施过约请年轻人的计划。所谓代读实际上也做笔录的工作。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一位志愿代读的年轻人教友会会员托马斯·埃尔伍德。弥尔顿的清教主义一生都在慢慢地越来越摆向于自由,他与反对国家干预教会,藐视仪式的教友会人士很有心灵上的共鸣,交往便因互惠而密切起来。埃尔伍德住在近处,除星期日外,每天下午都给诗人效劳。
一个盲人要照顾八岁、十二岁、十四岁三个台阶般的女儿,而且相处不很愉快,又要写诗,实在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于是弥尔顿的医疗顾问佩吉特便把柴郡南特维奇附近颇有地位的一个家庭的远亲伊丽莎白·明沙尔介绍给他,他们1663年2月结婚,她比他小三十岁。她的性情和教养传说不一,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她十分尊敬并悉心服侍丈夫,使诗人最后十二个年头中有一半生活过得比较安定,起码夫妻和睦相处,生活有人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