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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而来的护士看见谭央哭得昏天暗地,责备毕庆堂没听从医生的话,不注意病人的情绪,将他从病房里请了出去。毕庆堂失神的站在走廊里,老周劝他,“你看你,她这种时候还和她吵什么,顺着她就是了。”毕庆堂摇头,“不,别的事都行,这事要是顺着她了,我们俩以后都要后悔的。”
后来的两天,毕庆堂总是尝试着在病房里照顾谭央,和她心平气和的说些别的事,可谭央似乎铁了心要和他离婚,毕庆堂不肯让步,两个人就会起争执,谭央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最后那次,孩子又险些出事。险情之后的第二天,谭央醒来,照顾她的下人拿来了一张便条,上面写着“若执意协议离婚,也须等孩子出生后,我实不愿自己的骨肉在父母仳离的情况下来到人世,望体谅,安心保养身体,庆堂。”
他算是答应协议离婚了,可谭央的心中却还是伤心,和之前不一样的伤心。自那后,谭央再也没有看到过毕庆堂。
他没有出现在她视线里,可在她周围却有挥之不去的他的影子,有时候一觉醒来,屋子里有淡淡的烟草味道,那是他身上特有的。有时候无意间能看见病床对面的沙发上有他常戴的那双黑色的皮手套。谭央不愿意再回毕公馆,再加上胎儿出过险况不敢大意,所以她就一直住在医院里。
那天中午,还在午睡的谭央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她噤了噤鼻子,翻了个身,随即听到了关门的声音,猛地睁开眼,就见盘中放着剥了一半皮的烤地瓜,还冒着热气。谭央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女仆,问,“刚刚谁出去了?”“是,是护士。”谭央的目光又落到了茶几的地瓜上,女仆忙解释,“太太,这是我刚剥好的,您尝尝吧。”谭央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一天半夜,四周漆黑一片,谭央因为口渴醒来,却听睡在一边的女仆小声打着鼾,谭央不愿吵醒她,便自己摸着黑下了地,来到茶几旁。打开暖壶的盖去拿水杯,手滑过的时候碰翻了放到茶几边的水果盘,玻璃果盘落地,在安静的夜里一个不小的清脆声音。几乎于此同时,门被推开了,走廊里昏黄的灯光跟着照进来,只勾勒出那熟悉的身影却看不清楚他的脸。
“你站着别动。”毕庆堂说着,一个箭步上来抱起谭央向床边走去,谭央能听到他的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吱吱啦啦的声音,她想,若是自己这双软底的绸子拖鞋,还不知怎样呢。将谭央小心放到床上,毕庆堂就问,“你干什么?想喝水吗?”谭央没回答,毕庆堂起身去给她倒水,喝了大半杯水,毕庆堂又接过了杯子,这时候旁边的女仆翻了个身说了句梦话,毕庆堂无奈的开腔说话,声音有些嘶哑,“这些日子,我最羡慕的人就是她了,能理直气壮的伺候你,明目张胆的陪着你。”
谭央听了毕庆堂的话,鼻子一酸,哭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何必呢?”毕庆堂看她又哭了,慌乱的说,“别哭,你别哭,你现在是不能哭的!我出去了,你睡觉吧。”毕庆堂急匆匆的出去了,谭央却睡意全无了。
又过了几刻钟,门被轻轻推开了,毕庆堂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替谭央掖好被子,在床边站了很久才返身出去,谭央虽然闭着眼,却并没有睡着。第二天一早,就来了两个伶俐能干的丫头接了那个女仆的差事,轮班照顾谭央。病房里的玻璃器具全被收走了,换了不易碎的银具。
又过了小半个月,怀着八个月身孕的谭央越发的懒了,有时候午觉能睡到下午。这天下午,刚睡醒的谭央伸了个懒腰,她又听到了轻微的关门声,睁开眼就看见门口的衣服架上挂着毕庆堂的风衣。吃过晚饭,谭央下意识的从窗口向下看,就见街边还停着毕庆堂的小汽车,外面乌云沉沉,刮着大风,眼看就要下雨了。谭央将风衣递给身边的丫头,淡淡的说,“让他回去吧!”过了半个多钟头,车开走了。
因为白天睡多了,晚间谭央睡意全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再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谭央坐起身,在一边瞪着眼睛不敢睡觉的丫头过来小心翼翼的问,“太太,您不舒服吗?还是要喝水?”谭央摇头,“想上厕所。”“噢,您等等,我去拿痰盂。”“不用了,我这几天觉得好多了,大夫也叫我多活动活动,我现在睡不着,下去转一圈也好。”
医院的走廊尽头有间厕所,丫头见谭央执意要去,只有替她穿好衣服。外面下起雨来,劈劈啪啪的打在玻璃窗上,谭央推开门出去,登时愣在了那里。就见毕庆堂躺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睡着,身上搭着他的那件风衣,走廊对面的窗子没有关严,风夹着雨灌进来,冷得人身上一哆嗦。小丫头机灵的叫着,“先生,先生!”毕庆堂一听,腾的坐起身,看见谭央,有些狼狈的说,“这么晚,你出来干什么?”“你怎么还在这里?”毕庆堂叹了口气,道,“我,一直在啊!”
谭央向前走了两步,“那也不用在走廊吧,旁边不是有空着的病房吗?”毕庆堂低下头,轻声说,“那样的话,你里面有动静,我会听不到。我要是那天警醒点儿,你就不会在厕所里摔倒了。”顿了顿,他又问,“对了,你这是要干什么?”谭央没说话,伺候她的丫头便抢着回答,“太太要去厕所,我劝不住啊,先生!”“你!”毕庆堂皱着眉欲言又止,继而无奈的说,“你是更不会听我的了,”说着他上前把风衣披到了谭央的身上,柔声说,“小心点,别摔了,也别着凉,”继而又嘱咐丫头扶好谭央。
从厕所出来,谭央就看见毕庆堂守在外面,走廊尽头的电灯功率很高,照得四周一片大亮,她能看清他的脸满是疲惫,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人就瘦了许多,颧骨也明显了,腮上青青的胡茬显得他颓唐又憔悴,这丝毫不是毕庆堂的做派,他平常那些风度啊神采啊,全都找不到一丁点儿的痕迹。谭央看了他半天,毕庆堂摸摸腮上的胡茬,自我解嘲道,“我想我现在这样子,是更不招人待见了。”谭央像没听见似的,一声不吭的往回走。
外面的冷风呼啸而过,春雨寒夜,依旧是凉的不留余地。谭央看着床边的风衣,将被子裹得更紧。“你把这个给他送去!”小丫头闻言就来拿风衣,“等等,”她临时又改了主意,“你把你的被子给他拿出去,你上来同我睡吧。”
这场雨并没有很快停下,温度也降得狠,毕庆堂依旧呆在外面的走廊里。没过几天,谭央隐约能听见走廊里轻微的咳嗽声,那声音竟不知不觉的牵动着谭央的心弦。他的身体一向好得很,他们相识的这些年来,他连一点儿小病都不会得,这次是怎么搞的?谭央懊恼自己不争气,还是这样禁不住的惦记着他。
37(35)衷肠
那天早上醒来后,谭央就再没听见走廊里面的咳嗽声。中午时陈叔借着给谭央送饭的由子来看她,看似无心的说,“少爷感冒严重了,发起烧来,早上我生拉硬拽的,他才肯进旁边的那间病房里休息,”谭央也没说话,她拿着手里的汤匙,将碗里的汤水撩拨出迷你的涟漪,看似心不在焉的听,陈叔又接着说,“还好了,少爷还很热心的问大夫要药吃呢,他说正是用得着他的时候,他可不能病倒。不过我替少夫人出气了,我说少夫人才不用你呢,你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我这话一说他就和我翻脸了,还气哼哼的……”
陈叔在那里绘声绘色的学,谭央不耐的打断道,“陈叔!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没用的,”继而,她又补了一句,“没用了。”陈叔一滞,嘴张了张又合上了,一脸的失望无助,上了岁数的人眼中的绝望有着更深的哀伤意味,让人看了便陷入深深的自责中。过了好半天,陈叔无可奈何的说,“您,就去看看他吧,那么好的身体也会病,还发那么高的烧,最要紧的是,他心里还,哎……”
陈叔边说边摇头,“我昨晚撞见他私下里问伺候你的丫头,他在走廊里咳嗽你们在屋里能听见吗,影不影响你休息。那丫头说,能听到,但是也不耽误少夫人睡觉。少爷放了心似的,接着又下了好大决心的问,那少夫人问起过吗?小丫头摇了摇头,少爷当时就别提有多失望了,转头看见我,冲着我丢了魂一样的笑,问我,我们不会就真的这样了吧?非离婚不可了?我连忙安慰他,我说不会,少夫人离不开你。少爷靠在椅子上,嘀咕,我本来也这么以为,可是,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然后我再怎么和他说话,他也不大理了,今早我再来,他就发起高烧来,也是急火攻心吧?”
陈叔见谭央一直扭着头看着窗外并不搭腔,没有其他办法,便开门走了。谭央听见关门声,抓起被子捂住眼睛,被面上湿了好大一片。
这天睡到半夜,谭央醒来,拉开窗帘一角,月亮正挂在柳梢头,乳白色的月光晕开,笼出一个静谧的春夜。他睡得好吗?感冒好些了吗?半夜是最容易发热的,不知烧退了没有。偌大的上海滩,他是她最亲的人,能不牵挂吗?谭央思量许久,终于悄悄下了床。
“太太,您要做什么?”谭央示意让小丫头躺好,“你睡吧,我出去看看,你不用跟来。”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的来到隔壁的病房,她想,这时候他正睡着呢吧?推开门看一眼,他不会知道。
谭央将手搭到门把手上,门是虚掩的,轻轻一推便推开了,门里面的情景叫她着实摸不到头脑了。开着台灯,毕庆堂穿得整整齐齐的坐在门对面的沙发上,手上拿着一支烟,目光炯炯有神,丝毫也不像有病的人。毕庆堂看见谭央便腾的从沙发上坐起,将手里的烟掐掉,几步走到门口,开心得要命,抓着谭央的胳膊情绪很激动,一时倒说不出话来了。
他将不知所措的谭央拽进屋里,关上了门,笑着说,“快进来,走廊里冷。”谭央看到他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