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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本急得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他听到旁边农家有人用半生不熟的日语说话了:“长官,太君。”
桥本回过头去,看见一个岁数挺大的农民,旁边正有一头杀好的肥猪。他知道这一带日本军队占领了几年,当地居民能说几句日语的不少,倒也不奇怪。
“咦,这不会是我们跑的那头吧?”桥本觉得心都怦怦直跳了。
“太君,这个猪,你的?(生硬的日语)”
“是啊,是我这里跑掉的啊!”桥本看到猪屁股上长长的一道伤口。
“噢,我看到,就抓来杀好了,太君要的话,十块钱就拿去吧。(生硬的日语)”
“好的,但是猪身上的刺刀,你也还来!”
“你说什么?(中国话)”
看来这老农的日语听不懂这个,桥本就手舞足蹈的表演起来。老农看懂了,点点头,对桥本说:“你的刀,我没有。(生硬的日语)”
“没,没有?八嘎……”
“在老张那里,他拿去了,我们去要回来?(生硬的日语)”
“好的,走吧。”桥本焦急地催着老农,跟在他屁股后面走。老农穿过村落,继续往前走。
记抗战中日军的钢盔(13)
“还要走啊,这是去哪里?”看看离开了据点控制的范围,桥本有点儿不安。
老农不说话,作个手势,意思是:“就在前面。”
现在,连田地也走过了,前面出现了一片树林。桥本更觉得不安了,问道:“喂,你这是去哪里啊?”
老农还是没有回答,反而“啪,啪”地打了两下响指。
树林深处,突然蹿出来四五个持枪的便衣! 不等桥本反抗或者逃跑,就把这堂堂的大日本皇军缴械了。
这些人簇拥着魂飞魄散的桥本,穿过树林,进入一条山谷。不知道走了多久,林间谷底出现了一些洞穴(窑洞 – 笔者按)。原来,这里就是八路军游击队的总部了。桥本被带到了游击队长的面前,队长是个目光锐利的胖子,大家都叫他——老张。在老张的桌子上,搞笑地扔着桥本那把刺刀。
“这个,是你的刀?”张队长问。
“……”桥本一言不发,虽然曾经折在一头猪手里,帝国武士的尊严,还是要坚守的嘛。
“你的姓名?”
“桥本一等兵,别的,哼,我什么也不会说!”
张队长笑眯眯地看着桥本,他的日语相当流利:“谁问你啦?不用你说,也知道你是xx步兵部队的对吗?你们的中队一共320人,中队长皆川大尉,小队长楠少尉,对吗?”
“……”
桥本都被他搞糊涂了,好像游击队比他还了解据点的情况,他简直不晓得这个胖子还不知道些什么了。
“好啦,桥本君,不管怎么说,我们见面也是缘分啊,怎么样,和我们一起工作吧?“
“……”这个进展好像太快了。
“想回去?也不是不可能啊,别着急,不是要你马上回答,这样吧,给你一两天,好好考虑一下吧。”
警卫员把桥本带了下去,一边有几个窑洞,桥本就被关在其中一个里面。
第二天,张队长来看他了。
“桥本君,恐怕你没法回自己的部队啦。我的部下来报告,你们的宪兵正在抓你。昨天你没有归队,他们已经把你按开小差处理,正在搜捕你呢。假如让他们抓到,恐怕马上就作为‘前线逃亡罪’就地处决啊。”
桥本一等兵听了这话,大吃一惊:“宪兵在搜查我?我逃兵?!这帮混蛋啊!”
想想日军军纪的确如此,并不是老张危言耸听。既然回不去了,桥本只好接受了命运,和八路军一起行动了。
几天以后,张队长他们就匆忙转移。游击队很少在一个地方停留过长的时间。桥本惊讶地看到张手下的30名战士都拿着日式三八大盖。不久,他们又经历了一次激烈的战斗。因为桥本被留在后面,没有机会看到交战的场面。
又过了几天,正在桥本感觉和他们处得越来越融洽的时候,张队长突然对他说:“你要做好准备,和我们一起拿起枪来战斗哦。这边的对手不是日本军。”
桥本又被搞糊涂了。
这天,部队刚刚宿营,忽然——
“敌人,敌人来袭击啦!”岗哨忽然发出叫声。太晚了,敌人的机枪已经扫射过来,很多游击队员被打倒,其余的纷纷撤了下去。桥本和四五个游击队员来不及转移,被俘虏了。
来袭击的,原来是国民党的游击队。这样,共产党军的俘虏桥本又成了国民党军的俘虏。
发现桥本是日本人,国民党的游击队大吃一惊又如获至宝,居然把他上送到了成都。在那儿,桥本被关进了收容所,一直到抗战结束。
等释放战俘的时候,桥本就又加入了中国军队,从他的自画像上,可以看出他加入的是哪一方。
桥本自己总结道:“当了八路军的俘虏,又当了国民党的俘虏,日本兵里有我这样经历的大概绝无仅有了。都因为那头该死的猪啊,至今,我看到猪就心虚,从此,再也吃不下猪肉了。”
这,就是不吃猪肉的日本兵——桥本的回忆。
记抗战中日军的钢盔(14)
日本兵与中国便衣
这张漫画看来颇为有趣,它并不是中国人的作品,而是日本作家向政春所著纪实文学《中日战争中的奇怪事情》的插图。画面中的三个人表情古怪,若不对其背景加以说明很容易让人产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原来,这画面表现的是一个真实的情景。其中的日本兵,就是向政春在成都日军战俘营结识的日军俘虏谷田,而那两个便衣打扮的,则是中国方面派出的便衣侦察员。向政春是战后到成都的,那时谷田还滞留在那里,等待忙于内战中的中国政府官员想起来送他回国。
谷田怎么会对两个便衣打扮的侦察员说对不起呢?事情要从他的被俘说起。
那还是在1938年,谷田是日军第14师团的一名曹长。兰封会战之后,中国军队面临被日军拦腰斩断的危险,被迫挖开黄河大堤,造成了大面积的黄泛区。此事阻止了日军南下,造成数百万灾民,功过众说纷纭暂且不表。话说这两名中国军队的侦察员,或者说便衣,是中方派出来侦察日军动向的,撑着一条小船,随滚滚黄水而下,看到水中浮来一具身着军装的尸体。两个侦察员一时心动,就把这“尸体”打捞了上来,却发现他居然还有一口气。他,就是这位谷田曹长了。黄河决堤的时候他所在的部队被黄水冲散,谷田抓着块卡车车帮漂了很久,终于失去知觉,要不是被这俩便衣捞上来,必死无疑。
捞上来是捞上来,等发现是个鬼子,两位便衣的意见可就不大一致了。老二说咱们还有任务,扔下去算了,往东漂,哪儿来哪儿去吧;老大说算了,好歹是条性命,救活了他说不定还能问出点儿情报来。争论之后终于老大占了上风,一阵人工呼吸把谷田救活,当然醒了以后也就告诉他你是我们的俘虏了。对此谷田也未表异议。
那时候的日本兵不都是武士道吗?谷田怎么这么老实?
武士道之类的精神都是关键时刻一口浊气顶着以死相拼的,这谷田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应该算死过一回,那口气早就散了。让他还阳后再死一回,武士道可是没有教过。二战中,美军也发现日军士兵往往重伤之下也不肯投降,宁愿自杀。但一旦被俘,就会竹筒倒豆子一般痛快,曾有日本战俘这样解释:“既然做不了完美的士兵,我就做个完美的俘虏吧。”自杀的多半救下来就不再重蹈覆辙,原因就是死过一次的人对生命更为珍惜的缘故。这道理是一样的。
如此本来挺好,俩便衣带谷田回家,审问情报,立功受奖。
不料天下不如意事常十之八九,眼看大功到手,小船恰好飘到了一片浅滩。只见周围忽然一阵混乱,接着芦苇丛中伸出无数枪口……
原来,两个便衣队误闯了39军公秉藩部的防地,不由分说就被缴了械。
两个人出来执行任务,所以都没带证件,只能一个劲儿地喊误会,可是没人理他们——你船上还有一个鬼子,你不是汉奸谁信啊。
不一会儿上头传下话来,说日本兵逼得紧,不用审了直接嘣了吧。谷田也受过中文训练,听了这话魂飞魄散。还好俘虏他们的大胡子队长很仗义,说别,别嘣。来——把这鬼子和俩汉奸关起来,找把刀来明天早上出发前砍头祭旗。哦,敢情这位是绿林出身的,讲究个吉利!
三个人口喊冤枉被关了起来。小黑屋里,两个便衣互相埋怨直到开骂。总的来说,是老二发飙,责骂老大不该救这个鬼子,直接扔水里哪有现在的麻烦?
老大说:“靠,我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丧门星啊!”
谷田呢?
只好不断地鞠躬,不断地重复“对不起”了……
幸运的是,那时候抓一个日本俘虏不容易,第二天到底来了个人审问,终于弄明白了三个人的身份。
弄明白以后,公秉藩的部下对两个便衣道歉,礼送出境。两个便衣不服,说那我们抓的那个日本俘虏还给我们。人家说谁?这个嘛,这个可是我们战场上抓的啊,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记抗战中日军的钢盔(15)
俩便衣里头的老二气得蹦高,指着谷田的鼻子叫:“你,你小子说,是谁抓的你?你小子要讲良心!”
谷田看看这边黑洞洞的枪口,琢磨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冲着老大、老二又是一鞠躬——“对不起”。
。。。。。。
谷田最终被送往后方的日军战俘营,就这样到了成都,并且在那里度过了战争岁月。
写到这里,向政春提到,当时谷田还挺想念两个便衣的,不讲良心是迫不得已,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平安度过了战争,如果有机会见到,他还是要对他们说一声 :“对不起。”
土八路的神秘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