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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绝对不是个会妄下定论的人——这大概是法律职业者的通病——在得到确切的证据之前，他们对所有的外部评价都抱着怀疑的态度。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疑案从无”逻辑吧。
但这样的人，现在却戴着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冷冷地认同了自己对灵国运营方不论在谁听来都像是无聊中伤的评价。
“你找到证据了？”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轻缓下来。
一直以来她和她的朋友们采用的是一种极其私人的方式在对抗着灵国运营方。他们将这个游戏搅得天翻地覆，有人去一统天下、也有人借助运营方给自己的价值惊人的补偿独立开发起全息游戏。
但是，如果吕文真的找到了什么证据，就意味着他们很可能可以用法律给予背后的那个人最彻底公正的制裁。
虽然那个人与我有着莫大的联系，但那又如何？他所坐的那一切，是不可原谅的。
池歆用力抱住了怀中的大龙猫，眼底满是不知该说是紧张还是期盼的光。
令她失望的是，脸色铁青的法律顾问摇了摇头，沉重地吐出一口气。
“很遗憾。没有。”
巨大的落差令她难以掩饰失望的表情，但紧接着，吕文的话又让她燃起了希望：“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真正相信你说的那些话。不论是运营方、还是那个新纪元计划，背后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密谋。”
从“秘密”到“密谋”，法律顾问的态度已经不言而喻。
身体的不适让池歆的思维比平时慢了好几拍。她皱着眉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的权限被改动了。”
吕文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但这与其说是亲昵的表现、倒还不如说是一个无意识的举动。他的视线依旧冷冷地落在电脑屏幕上，仿佛要穿过信息网络直接揪出幕后之人的所在。
好半晌，他的情绪才平静下来。
“算了。不提这些事情。你好好休息，别跟着我苦恼了。免得原来就很笨的头脑变得更迟钝。”
“你够了啊。”
池歆翻了个白眼，在他怀里动了动：“拜托你。我只是生理期，不是得了绝症好吗……你这么话说一半搞得我心里憋得厉害，对身体更不好。老实说，你的权限被篡改了哪一部分？是有些原本能看的资料现在不能调阅了么？”
“关于匹配度和……用你们的话来说、适格者的资料，全部被加密了。”
“哎~很微妙啊。”
女子用一根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漠然还是玩味。
灵国运营方会想到保密适格者选拔的资料，这其实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连自己的法律顾问都刻意隐瞒、而且偏偏还是在她和偷鱼吃的猫接触过之后才调整权限，就不得不让人觉得有趣了。
这样的举动无异于给出了明确的暗示：她至今为止的调查方向都是正确的——尤其是两人交换了情报之后，她们的确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接触到了运营方真正的主管者暂时还不想要公开的内容。
“奇怪……上面的人应该不笨啊……怎么会……”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虽然低低地压在喉咙里，但还是有几个字飘了出来。
吕文挑起眉。对于她一而再再而三对自己有所隐瞒的举动，既感到不快、又倍感无奈。
他没有忘记：女友的左手脉搏处还有这那块可以随时放射出致命电流的生物芯片。
果然，女子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自己的左腕。不动声色地扯开话题：“哦，我是说运营方不让你看又怎样，别忘了我这里还有艾德维森那个妖孽npc在呢。你来之前，我就是想把他叫出来啊。”
“游戏里应该不能呼唤npc吧。”
“不需要在游戏里找他。而且，我最近觉得游戏线路有点不安全。毕竟。我们都是在运营方的监控之下。反而，直接将我的安全线路交给艾德维森控制会比较安全。至少在现阶段。我认为可以完全信任他。”
以怀疑为本能地法律顾问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是遵循本能行事的原始动物吗！
“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艾德维森是个可信的人。虽然我并不否认，现阶段的确应该尽可能避免让运营方注意到我们的举动。”
“死面瘫，你疑心别那么重好不好啊？”
池歆转过身去，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脸上露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
“你觉得现阶段除了艾德维森，还有谁能够帮到我们吗？ninth之前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不敢再拿他的生命冒险啊。至于王旭警官——处理反灵国联盟的人或许他比较在行，但是这种npc和人类、程序和现实的纠葛，你觉得他搞得定吗？”
说着，她歪过头苦恼地叹了一口气。
“我看啊，就算是老哥这个程序天才也搞不定。这件事情，已经不是凭谁的一己之力能够摆平的了。你不是老说我像只只知道遵从本能的野兽嘛？既然如此，亲爱的，相信野兽对危险局面的判断力吧。”
她第一次这么坦然地喊他“亲爱的”，语气里的循循善诱却像极了一种请求。
“知道了，随你去做吧。”
吕文的嘴角浮现非常难得的温柔笑意。
“反正，出了什么问题我会替你收拾烂摊子的。”
“你真的是……说话好听一点会少块肉啊！就不能直截了当地承认你还是很信任我的判断的吗？”
“很遗憾，对于你的判断力，我一点信心都没有。不过就算我反对你还不是会一意孤行？”
吕文回以并不尖锐的调笑，看到她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敲打键盘，嘴角的笑意更盛。
一如池歆所料，自己的邮件发出去没几分钟，电脑屏幕就黑了下来。数据代码飞快地在屏幕上穿梭，构建出林中湖泊的图景。
“你会主动来找我，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池歆小姐。”
他摘下帽子，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鲁特琴背在身后，琴头朝上、琴把向下。
“哦不对，在角逐开始的现如今，我还是称你为第一适格者、希望之光的监护人比较好，你说呢？”
池歆突然心头一悸，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毛绒玩具：“我们之间就不用那么客套了。艾德维森，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找你的原因。”
“没想到你们那么快就有过接触，的确是我的失误。”
吟游诗人重新戴上绿色的游侠帽，在湖边坐了下来，露出得体的微笑：“作为补偿，在我权限允许的范围内，我会尽可能解答您的疑问。”
第三十九章KING的身份
面对如此配合的艾德维森，池歆将所有的问话权利都移交给了吕文，自己像个听话的小女人一样抱着玩偶坐在床边。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吕文转过头来，向她露出征询的神色。
“你结束了？”
池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什么公司勾心斗角之类的事情，她实在是不擅长。听着这两个人打着官腔一来一往的对话，她都快睡着了。
法律顾问点点头，起身让出书桌前的作为，然后坐在她床铺的边缘上，消化着艾德维森刚才告诉他的内容。
第一，他所代表的是一个叫做“观察者”的智能npc组织。他们的职责是暗中观察玩家对灵国世界的影响，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出手干涉，力图建立一个完全自由的游戏王国。
第二，虽然适格者排名是由运营方顶层的人所发起的，但是他们同样也在密切关注着六位候选人。艾德维森没有明确说出真相，但却暗示他说最终获得第一的候选人对于灵国世界是至关重要的。
第三，对于新纪元计划，观察者目前一无所知。但是对于游戏背后的那个人，他们不仅很清楚对方的身份，而且彼此之间还处在一种半合作半敌对的微妙关系之中。
以上，就是他从艾德维森那里得到的全部内容。
屏幕内的吟游诗人有些困扰地拨动琴弦：“虽然暂时控制了池歆小姐的安全线路，但是出来太久的话，会被主脑察觉的。现在的主脑并不具备‘神’的特定，所以，对于我们这些智能角色而言，那是个非常危险的存在。被发现的话，说不定会因为我们的存在不合系统逻辑而被抹杀。”
他放下琴。口中焦急地催促着，人却悠闲地坐到了一棵树下。
“所以，池歆小姐，如果您还有什么问题的话，请尽快发问吧。”
池歆抬起头来，眯着眼打量了他一阵。
对于一个随时可能被系统消除的npc而言，这态度可真是悠哉过头了一点呢。
他这算是自认为局势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么？
女子勾起嘴角，简明扼要地开口：“我只有一个问题。不过，这个问题我不希望你拒绝。除非，你想要终止我们的合作关系。”
她顿了一下。看到吕文有些好奇地向她投来视线，虚荣心得到了一点小小的满足。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后，她终于抛出自己的质疑：“king到底是什么人？”
吕文没有想到她想了半天。问的居然是这么个看上去无关紧要的问题，不禁张口喊了她一声，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质问。
“放心，这种至关重要的事情上，我知道轻重的。”
女子回过头来嫣然一笑。然后再次将锐利的视线投向屏幕内的吟游诗人。
艾德维森叹息一声，眼底居然露出一丝同情：“池歆小姐，有些事情不知道才比较轻松。”
“不好意思，我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
池歆将双臂环抱在胸前，轻蔑地催促他给出答案。
吟游诗人又叹了一口气，道：“您的确是位坚强的淑女。然而。再坚强的人，他的承受力也有一个临界点。池歆消极，您会后悔的。”
“回答我。”
她的视线里已经开始流露出明显的敌意。
艾德维森苦笑起来。手指拨动琴弦，却只弹出几个难听的单音。
他不得不放下鲁特琴，然后将轻微颤抖的双手交握在一起。
“我知道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