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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补述大略。如曹三爷生平,例应表明略迹。曹锟籍隶天津,
表字仲珊,乡人因他排行第三,呼为曹三爷,略迹已见前文。
他家本来单寒,旧业贩布,素性椎鲁,但嗜酒色。相传曹锟贩
布时,每得余利,即往换酒,既醉,又踯躅街头,遇有乡村间
少年妇女,不论妍媸,均与调笑。往往有狡童随着,伺隙窃取
钱布等物,曹虽酒醒,亦不与多较。或劝他自加谨护,曹反笑
语道 :“若辈不过贪我微利,我所失甚微,快意处正自不少,
随他去罢 。”后来贿选总统,亦本此意。为了这番言语,遂博
得一个曹三傻子诨名。既而舍贩卖业,投入军伍,庸人多厚福,
竟得袁项城赏识,说他朴诚忠实,为可用才。嗣是年年超擢,
得领偏师。洪宪时代,曹锟已为第三师长,奉袁令往攻云南。
锟逗留汉皋,日拥名妓花宝宝,从温柔乡里耽寻幸福,并不闻
陷阵摧锋,袁氏终至失败。及征湘一役,亏得吴佩孚替他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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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作前驱,才得一往无前,马到成功,他却大唱凯歌,回任四
省经略使。好在他亦粗知好歹,识得吴佩孚是健儿身手,好作
护符,所以竭诚优待,言听计从。
此番吴氏北返,独倡保定会议,无非欲崭露头角,力与段
派抗衡,只因名目上不便发表,但借追悼将士的虚词,号召各
省区师旅长官,会集保定。各军官应召到来,先有八省联盟代
表,开一谈话会,议定办法三条:(一)拥护靳内阁,不反对
段合肥。(二)是各省防军,一律撤回原防地,唯南军暂从例
外。(三)宣布安福系罪状,通电政府,请求解散安福部。越
日,复于八省外加入五省,成为十三省同盟。总计长江流域七
省,除出湖南,黄河流域六省,加入新疆,统已有军阀联合,
与吴佩孚通同声气。孚威将军的势力,确是不弱。只京保间谣
诼纷纭,安福派更加惊惶,索性造出种种流言,散布京华。徐
总统得此谣传,也不禁心下大疑,默思直、皖两派愈争愈烈,
一旦政变发生,与自己大为不利,不如预先浼一调人,从中和
解,或得消融恶感,免致变生不测。此老无权无勇,只有调和
一法,但独不忆黎菩萨之召张辫帅么?此时除直、皖两派外,
要算东三省巡阅使张作霖,雄长三边好配与直、皖首领扳谈,
因此发一密电,敦促张雨帅入京,调停时局。张雨帅眼光奕奕,
常思染指中原,扩张势力,既得老徐密电,正好乘机展足,作
作生芒。就中尚有一段隐情,乃是复辟祸魁张辫帅,屡向雨帅
请求,托他代为斡旋,恢复原状;雨帅也为心动,意欲进京密
保,俾洗前愆。为了两种奢望,遂毅然受命,乘车入都,一进
都门即往总统府报到。徐总统当然接见,与谈直、皖两派冲突
情形。张作霖不待说毕,便已自任调人,毫不推辞,惟言下已
谈及张少轩,少轩即张勋字,见前。替他解释数语。徐总统支
吾对付,无非说是直、皖解决,总可替少轩帮忙。于是张雨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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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然辞出,立赴保定。曹锟闻雨帅远来,派员出迎,迨彼此相
见,握手道故,两下里各表殷勤,时已傍晚。曹锟特设盛筵,
为张洗尘,陪客就是吴佩孚及各省区代表等人。席间由张作霖
提议,劝从和平办法。曹锟对答数语,尚是模棱两可的话头,
独佩孚挺身起座道 :“佩孚并未尝硬要争战,不尚和平,但现
在国事蜩螗,人心震动,外交失败,内政不修,正是岌岌可危
的时候,乃一班安福派中人物,还是醉生梦死,媚外误国,但
图一己私利,不顾全国舆论,抵押国土,丧失国权,引狼入室,
为虎作伥,同是圆颅方趾的黄、农遗裔,奈何全无心肝,搅到
这般地步?试想国已垂亡,家将曷寄?皮且不存,毛将焉附?
存亡危急,关系呼吸。我等身为军人,食国家俸禄,当为国家
干城,部下子弟,虽不敢谓久经训练,有勇知方,惟大义所在,
却是奋不顾身,力捍社稷,岳州、长沙,往事可证。无论何党
何派,如不知爱国,专尚阴谋,就使佩孚知守军人不干政的名
义,不愿过问,窃恐部下义愤填胸,并力除奸,一时也无从禁
止呢 。”语非不是,但已稍涉矜张。作霖听着,徐徐答道 :
“吴师长亦太觉性急,事可磋商,何必暴动兵戈,害及生灵。”
曹锟亦劝佩孚坐下,从容论议。佩孚乃复还座,且饮且谈。再
经作霖劝解一番,佩孚终未惬意。到了酒阑席散,复由曹、张
两人与各省代表,商决调停办法,一是挽留靳总理,二是内阁
局部改组,三是撤换王揖唐议和总代表。四、五两条是安插边
防军,与对付西南军。张作霖尚欲有言,佩孚复从旁截止道:
“照这办法,仍属迂缓,如何能永息政争?譬如剜肉补疮,有
何益处?愚见谓不从根本解决,终非良策 。”作霖道:“如何
叫做根本解决?”佩孚道 :“不解散安福部,不撤换王揖唐,
不罢免徐树铮,事终难了 。佩孚亦誓不承认呢。”作霖道:
“王揖唐已拟撤换,余两条尚须酌议 。”佩孚奋然道:“段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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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劣迹,惟误信安福部,安福部的党魁,就是一徐树铮。小徐
不去,就使解散安福部,也似斩草不除根,一刹那间,仍然是
滋蔓难图了 。”作霖见他执拗难言,默然不答。曹锟乃插入道:
“夜已深了,且待明日再议罢!”佩孚等因即告退。张作霖便在
曹经略使署中,留宿一宵。
正是:
乱世难为和事佬,客乡姑作梦中人。
一宵易过,旭日又升,欲知次日续议情形,且至下回再表。
长沙一捷,吴佩孚始露锋芒,长沙一失,吴佩孚尤关重要。
盖吴佩孚镇湘三年,而南军不能动其毫末,一旦撤防北返,即
为南军所攻入。昂然自大之张敬尧,节节败退,举长沙、岳州
而尽弃之,何勇怯之不同如此乎?然正惟由张敬尧之无用,而
吴佩孚之自信也渐深,即其蔑视段派之观念,亦因此渐进。保
定会议,全然为倒段计。雨帅远来,曹氏接风,吴佩孚以陪座
之主人,独挺身起座,大放厥辞,饶有王景略侃侃而谈之慨,
彼时之孚威将军固已目无全虏矣。然张之忌吴,未始不因此伏
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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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六回
罢小徐直皖开战衅 顾大局江浙庆和平
却说张作霖下榻一宵,越宿起来,已近巳牌,盥洗以后,
吃过早点,时将晌午,尚未见曹锟出来。作霖料他有烟霞癖,
耐心守候,直至钟鸣十二下,午膳已进,方见曹老三入门陪客,
肴馔等依然丰盛。彼此分宾主坐定,小饮谈心。作霖先说及吴
佩孚态度,未免过刚,渐渐的谈到张辫帅,谓 :“帝制罪魁,
事过即忘,近或仍作显官,何必苛待张勋 。”却是说得有理。
曹锟与张勋本无恶感,乐得随口赞成。其实张勋遁居荷兰使馆,
靠着徐州会议的约文,抵抗冯、徐。冯、徐恐他露泄机缄,先
后未曾过问,所以张辫帅仍得行动自由,逍遥法外。不过他旧
有权利,已经丧尽,单靠着从前积蓄,取来使用,断难久持。
因此急奔投路,请托张雨帅设法转圜。或谓 :“从前两张,曾
有婚媾预约 。”或谓:“张勋尝辇巨金出关,为贿托计。”小
子依同姓不婚的故例,似乎婚媾一层,未足凭信;如两张的粗
豪,恐亦未必拘此。即如辇金一节,亦未曾亲眼相见,不便妄
断。只张作霖回护张勋,乃是确事,就中总有一线情谊,牵结
而来。自曹老三赞同张议,作霖却也欣然,所有谈论,愈觉投
机。
待午餐已毕,吴佩孚及各省代表陆续趋集,再行会议。讨
论了若干时,才议定办法六条:(一)是留靳云鹏继任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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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换财政总长李思浩,交通总长曾毓隽;司法总长朱深。(二)
是撤换议和总代表王揖唐。(三)是湘事由和会解决。(四)是
和会不能解决各条件,应另开国民大会,公同解决 。(五)是
边防西北军,与南方军队,并及各省兵额,同时裁减 。(六)
是开复张勋原官。吴佩孚瞧这六条办法,尚未满意。谓必须罢
免徐树铮。作霖道 :“待我入京返报,可将小徐罢去,自然最
好了 。”当下议决散会。作霖复勾留一宵,至次日辞别回京。
看官阅此,应不能无疑:孚威将军吴佩孚,肯容张勋,何故不
容徐树铮?哪知吴佩孚的心理,但主倒段,小徐为段氏第一腹
心,绰号为小扇子,所以必欲罢免;若张勋与段氏,明系仇雠,
何妨令复原官,多一个段家敌手。故张勋开复原官一条,吴氏
并无异议。这可见吴氏心理,亦全然为私不为公。
张作霖既经返京,即将议定办法六条,面呈徐总统。徐总
统阅毕,便语作霖道 :“翼青即靳云鹏表字。定要辞职,我已
于昨日批准了。财政、交通、司法三总长当然连带辞职,可无
庸议。此外数条我却不便作主,须要先通知段合肥,俟他认可,
方得照办 。”作霖也知老徐难办,因即应声道:“且去与段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