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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子？”真田弦一郎问。
立海大教育集团向来重视体育教育，而这其中最令人称道的，便是全国大赛的常胜将军，立海大附属男子网球部了。在男子部的光辉之下，女子网球部虽然亦是全国级赛事的常客，但到底是常常被人忽略——直到幸村凉子的加入。就在去年，立海大附属女网与男网双双获得了全国大赛冠军奖杯，而幸村凉子，作为幸村精市的妹妹，更是被当时的评论者誉为中学女子网球界奇葩，为长久惨淡的中学女子网球，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凉子可是幸村君的头号球迷。”相川笑道，“连我都忍不住嫉妒了。”
任谁都看得出幸村凉子和相川二人互有好感，但由于立海大附属国中部禁止男女交往，相川和幸村又都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这层窗户纸，便始终没捅破，反正等幸村凉子升上高中，也是迟早的事。
即便是真田这种严守纪律的人，对他们之间的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但相川这话说得太过明显，若是被人听到，对凉子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他正要提醒几句相川“太过松懈”，却是说曹操曹操到，幸村凉子正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她正抱着本杂志，聚精会神地看着，并没有发现刚出会议室的二人。
幸村凉子并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美人，五官也不似幸村精市那般精雕细琢，但那特有的清爽温柔气质，却是如出一辙。
相川向真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出声，等凉子走到二人面前，他冷不防从少女手中把书抽了出去，笑道：
“凉子，边走路边看书对眼睛可不好。”
“相川学长！”凉子摸了摸胸口，道 ：“你吓死我了！”这时，她注意到一旁的真田，便笑着招呼道：“真田君，谢谢你常常去医院看望我哥哥。”
“这是应该的。”真田点头道，“幸村对我们来说无可取代。”
“还要谢谢你上次替哥哥来帮我加油，”她斜了相川一眼，半是埋怨半是撒娇地说，“不像某人，说是要来看我比赛，结果事到临头，又说中体联要开什么会，得去东京。”
相川咳了声，道：“我那天是真有事啊，再说柳也说要去看你比赛，他那天不也是和我去了东京？”
喜欢的人，意义当然不同。
“算了，我说笑呢。”幸村凉子自然不会把这话说出来，摇头道。接着，她似是想起什么，问：“不过说起东京，你那天去……有看到一个叫做铃木菊音的选手么？青学三年级的，据说是今年才转学过去。《职业网球月刊》对她有很高的评价。”
“青学？”相川和真田对看一眼，前者苦笑道：“若说是男网我倒是知道不少，女网么……除了去年那个谷村瞳有点意思，我还真是没什么了解。你知道么，真田君？”
真田亦是摇了摇头，随即对二人道：“部活时间快到了，我先失陪。”
“恩，你去吧。”
等真田离开，幸村凉子道：“每次说起手冢君，真田君就是这样呢。”
“赛场之上，总是需要对手。”相川笑道。
“我可真羡慕他，”幸村凉子叹道，眼中更露出丝兴奋的神色，对相川道：“不过，似乎今年也有值得期待的选手呢！”
“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铃木菊音？”相川挑眉道，“我倒要看看能让你这么在意的是什么人物了。”
他这才拿过适才凉子看的杂志，页数还停在她翻开的地方：菊音的照片占了四分之一的版面，左上抬头写着：《国中女子网球的新希望！》。
“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进入关东大会呢……看这报导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魔术一般的球路’，‘超越中学生的水平’，我还真想见识见识！”幸村凉子托着下巴说，“早就该有这样的人了。你说是不是，相川学长？”
然而，相川却没有半点反应。
幸村凉子得不到回应，正觉得奇怪，抬起头来，却被相川的神色吓了一大跳。她从来没见过他这种样子，尽管极力压抑着，凉子依旧能在他眼中发现诸多复杂的情感，悲伤、惊讶、愤怒……相川紧紧握住杂志的边缘，脆弱的纸张在他手里被蹂躏得惨不忍睹。
“相川学长？相川学长？”幸村凉子连唤了好几声，相川才似反应过来，抱歉地把杂志还给凉子，笑道：
“这记者也太夸张了，山吹上次在关东大会就被刷了下去，只是赢过第三单打，就这么大肆鼓吹。媒体就是这样，总是想找新鲜的爆点，吸引读者，最后还特意拿你去和这人比较，你可别在意。”
在意？
幸村凉子哪里是在意，她早就对这死气沉沉的国中女子网球界感到腻味透顶了，也只有平时和男网的正选们的比赛，才能稍微过瘾一点。但立海大众人考虑到她是女孩子，又是幸村精市的妹妹，出手之间，终究还是让着她几分，便是切原赤也，那指节发球也是断不敢往凉子身上招呼的。
凉子期盼的，正是一场在公平的立场下，能够使出全力，旗鼓相当的比赛——便是夸大也好，终究是一个机会。
而相川这么扭曲凉子的意思，明显是为了掩饰他方才的失态。
但凉子并没有再问。
这算是立海大的传统之一。相比财界子弟占大多数的冰帝来说，立海大作为拥有悠久历史的名校，则是政界人物的首选，不少学生的家庭都有公职背景，在政府内担任要职。出于公众影响和安全问题的考量，也为了学生们不自认高人一等，他们的身份通常是保密的。在这一原则的基础上，学生们对隐私权也格外注重。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多多少少会有些消息流出来，这其中，最让人讳莫如深的便是相川秀人的身份。甚至有人传说，曾经亲眼看到立海大教育集团的理事们对他毕恭毕敬。
全日本姓相川的大有人在，但若说到政界的相川，便只有一家——曾经出过三位总理及无数部长级高官，便是现任当家只做到文部大臣，相川家的分量依旧不可小觑。不少人怀疑相川秀人和这个政界大鳄有关，甚至可能是相川家的直系。
相川倒是从来不回应这些传言，他永远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记得凉子刚刚通过真田弦一郎认识他的时候，只觉得这人特爱装神秘，等到处久了，才发现他其实也只是个普通少年，只是格外擅长隐瞒自己的感情罢了。
“相川学长，”凉子装作没有发现他的反常，开口道，“我没有介意啦。”
相川拍了拍她的头，道：“人啊，有时候很容易想不开的。”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并没有看着凉子，“有些事情，你以为你忘记了，其实它还一直在那里。”
“学长？”相川虽然在笑着，但语气和眼神却只透着彻骨的冷，凉子竟是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不，没什么。”像是察觉了凉子的紧张，相川又笑了笑，这一次，他的笑容已和往日没有区别，开朗而真诚，他忽然直直盯着凉子的脸，道： “凉子，你真可爱。”
他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句来，凉子的脸立刻红了。
“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把杂志弄皱，我很抱歉，明天我会补给你的。”相川说，随即顺手帮凉子理了理头发，转身走了。
凉子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里没由来地慌，尽管他说了明天再见，却好似再也见不着了似的——她又再看了眼相川离开的方向，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幸村凉子摇了摇头，暗道最近大概是训练太累，才害得自己老胡斯乱想。
她并不知道，就在相川离开她的视线后，他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了钱夹来。
鳄鱼皮的钱夹里放着凉子的照片，是去年她带领立海大附属女网取得第一个全国冠军时照的。照片里她被众人举起来，抛上了天，女孩毫无形象地大笑着，几乎落出泪来。
相川把照片抽了出来，在那之下，还藏着另外张明显老旧许多的照片。是个酷似相川的男孩，一手拿着网球拍，一手兴奋地朝镜头挥着，笑得宛如春日最温暖的阳光。白色的球服，让他像文艺复兴油画里的天使。
相川看了看少年的照片，又看了看幸村凉子的照片，喃喃自语道：“凉子，你真的很可爱……”
干净，透明，追逐梦想，永远不知道人心的险恶和肮脏，和他一样。是自己怎样伪装，也无法学会的笑容。
相川叹了口气，最后，用他修长的手指，将那照片撕得粉碎。
“对不起，还有……别了。”
他收好钱夹，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总算是接通了。此时此刻，相川的脸上，再没有一丝温柔，冷冷开口道：
“祖父大人，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第二天，相川秀人突然从立海大转学了。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他突然地离开了。幸村凉子拨了无数次他的手机号码，回答她的，都是冰冷的机械音。
而就在同一天，东京都的青春学园三年1组迎来了新的转学生。
“大家好，我的名字是玉木秀人，十六岁。因为身体原因在国外休学一年才回到日本，虽然比各位年长一岁，但仍希望能与各位好好相处。请多多指教。”
“既然玉木君也是归国子女，那……就请你坐在铃木同学后面的座位吧。”成田环视了教室一圈，菊音身后正好还有一个空座。
“是。”玉木秀人从讲台上走下来，朝菊音走了过去，经过她的时候，轻轻地笑了笑，低声道：“请多多指教。”
他的笑容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