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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恨自己家门风不好,要挣个出头,于是劝丈夫刻苦读书。由于有了良好的
学习环境,又有娇妻的督促,莫稽才学日进,二十三岁就被州县学府作为合
格人选送到京师参加进士科的考试,居然连科及第。在参加了皇上在琼林苑
特地为新取进士举行的宴会后,莫稽乌帽官袍,马上迎归。将到丈人家里,
只见街坊上一群小儿争先来看,指着他说:“金团头家女婿做了官了。”莫稽
听了,心中实在不是滋味,心想:早知今日富贵,就不该拜个团头岳丈,即
使今后养出儿女来,也还是团头外孙,被人笑话。终有些后悔,怏怏不乐,
就忘记了贫贱的时节,老婆资助他成名的功劳。回到家中,金玉奴连问他几
声,他都不答应。
不一日,莫稽到吏部听候选派,被授为无为军司户。“军”就是州县一
级的行政单位,司户是掌管户口帐册的地方官。从东京出发到无为军是一水
之地,莫稽携同金玉奴登舟赴任。金老大异常高兴,亲自治酒送行,金玉奴
也喜气洋洋。这天来到采石江边,系舟北岸,月明如昼,莫稽睡不着觉就坐
在船头玩月,免不了又想起团头的事,闷闷不乐。忽然动了一个恶念:何不
把金玉奴弄死,再另娶一人。于是进仓把金玉奴哄出来赏月。金玉奴已经睡
了,但不忍忤逆丈夫的意见,只得披衣出来。正在舒头望月,莫稽出其不意
把她推入江中。莫稽悄悄唤起舟人,吩咐赶快开船,重重有赏,船出十里之
外才停下来,莫稽对舟人说:“刚才我妻子赏月掉入水中,已经来不及救了。”
把几两银子付给舟人,舟人会意,不敢开口。
无巧不成书,莫稽刚刚移船,正好又有另一条官船停在那个地方,船
上乘客是新上任的淮西转运使许德厚,忽然听到有女子落水的呼救声,其声
哀怨,立即叫水手打捞上船来。金玉奴上得船来,想到丈夫是要害死自己,
贵而忘贱,现在虽保住性命,但无处栖身,痛哭不已。许德厚自然盘问,于
是金玉奴一前一后细细地叙说了一遍,许德厚夫妇都感伤坠泪,随即将金玉
奴收为义女,安排她在后舱独宿,教手下人不许泄露此事。
许德厚对金玉奴说,他为她作主,讨还公道。
许德厚到淮西上任,无为军正是淮西路的辖下,许德厚是莫稽的上司。
许德厚到淮西后,特地召见莫稽,见他一表人才,应对得体,心想如果不是
亲眼所见,怎么会想到他是一个薄情郎!终觉人才难得,决定再试他一次。
于是数月之后,许德厚故意对他的下属说:“我有一女,颇有才貌,年已及
笄,希望能招到一个过门女婿,你们有时间的话,帮我物色一个。”他的下
属都听说莫司户青年丧偶,齐声荐他才品非凡,堪作东床之选。许德厚说道:
“他,我也早就属意了,但少年登第,心高望厚,未必肯到我家做上门女婿。”
他的部下立即说:“莫司户出身寒门,倘能到你家做上门女婿,不啻是蒹葭
之倚玉树,何幸为之?”于是众人纷纷向莫稽劝的劝说、道的道喜。莫稽如
闻纶音,立即应允,欣然说道:“此事若蒙各位玉成,当结草衔环相报。”许
德厚又说:“虽承司户不弃,但下官夫妇钟爱此女,娇养成性,所以不舍得
出嫁,只怕司户少年气概,不相饶让,或致小有嫌隙,有伤下官夫妇之心。
须得预先讲过,凡事容耐些,才敢招他为女婿。”那些下属又立即转告莫稽,
莫稽无不依允。这时他已比不得做穷秀才的时候,用金花彩币作聘礼,选了
吉期,皮松骨痒,准备做转运使的女婿。
到结婚那天,莫稽冠带齐整、帽插金花、身披红锦、跨着雕鞍骏马,
两班鼓乐前导,一路行来。许德厚家门前铺毡结彩,大吹大擂,等候新女婿
上门。拜过了天地、拜过了丈人丈母、又进行了新人的交拜。该是入洞房的
时候了,莫稽心中如登九霄云里,欢喜不可形容。仰着脸昂然而入,才跨进
房门忽然两边门侧里走出七八个老妇人、丫环,一个个拿着篱竹细棒,劈头
盖脸打将下来,把纱帽都打脱了,肩背上棒如雨下,莫稽连声大喊救命。正
在危急时刻,只听到洞房中传出娇滴滴的声音说:“休要打杀了薄情郎,暂
且唤来相见!”众丫环仆妇这才住手,分别扯耳朵、拉头发、拽胳膊、牵衣
裳把莫稽拖到新娘面前。莫稽心中还不服,大声质问:“下官何罪,遭此毒
打,你一个名门闺秀,就是这样对待丈夫的吗?”谁料新娘子把头盖红巾一
掀,红烛辉映下,床头坐着的正是被自己推入水中溺毙的亡妻金玉奴,不禁
惊惧万状,浑身颤抖、脸色苍白、魂不附体,连叫:“有鬼!”
这时许德厚从外走进来,对莫稽说;“贤婿休疑,这是我在采石江边上
所认的义女。”
莫稽知罪,向许德厚磕头如捣蒜,许德厚说:“这事老夫没有什么意见,
只要我的女儿不追究就可以了。”于是莫稽又脆在金玉奴面前侮愧交加,金
玉奴唾着他的脸骂道:“薄幸贼!你不记得宋弘的话么:‘贫贱之交不可忘,
糟糠之妻不下堂。’当初你空手到我家做上门女婿,亏得我家资财,读书延
誉,以致成名。我原指望夫荣妻贵,不想你忘恩负义,就不念结发之情,恩
将仇报,将我推落江心。要不是恩爹相救,收为义女。
一定葬身鱼腹,那时你别娶新人,于心何忍?我今天有何颜面,再与
你完聚!”说着,放声大哭,千薄幸万薄幸,骂不住口。后人有诗说:
只为团头号不香,忍因得意弃糟糠,
天缘结发终难解,赢得人呼薄幸郎。
莫稽羞愧万般,只顾叩头求恕,经过许德厚的劝解,又搬来许夫人好
言慰勉,直到三更时分,金玉奴骂也骂够了,哭也哭够了。许德厚说:“虽
是旧日夫妻,也算新婚花烛,贤婿诚心悔罪,今后必然不敢轻慢你了。”于
是二人方才言归于好,重叙夫妻之情。
许德厚夫妇待金玉奴就象亲生女儿、待莫稽也如真女婿。金玉奴对许
德厚夫妇也如亲生父母,连莫稽都感动了,把团头金老大接到官衙,奉养送
终。后来许德厚夫妇死时,金玉奴都服重孝,以报他的恩德。莫家与许家世
世为通家兄弟,往来不绝。
吕顺哥的离奇恩爱
吕顺哥的离奇恩爱是由当时动荡的社会环境造成的,她和范希周的生
死情结产生于战乱之中,又因战乱而离散。然而她守着那一点痴情,终于如
愿以偿,为“愿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这一
句话作了最好的注解。吕顺哥受尽了颠沛坎坷的折磨,她和范希同的鸳镜成
双,再续前缘,为离乱纷扰的南宋殇痕岁月,凭添了一段脍炙人口的佳话。
靖康之难后,宋高宗建都临安,金兵紧蹑其后,乘势进攻.在建炎四
年更深入浙东,进占临安(今杭州)。但由于后授不继,渐成孤军之势,就
大肆抢掠临安,火烧临安北返,也因此被抗金名将韩世忠的区区八千人围困
在镇江焦山达四十八天之久。可惜朝廷倚仗的是秦桧,冠使往来,加紧与金
人议和,同时加紧派员到各州征收田赋租税,以充朝廷用度,事情就从这里
开始。
吕顺哥的父亲吕忠翊被派往福州担任税吏,携家带眷来到了仙霞岭赤
石镇。恰好碰上了建州民变,建州也就是现在福建的建瓯,民众一致推举范
汝为做首领,反抗食粮征收政策。原本是十分单纯的事件,在有心人士的推
波助澜下,竟然愈演愈烈。交通断绝,秩序大乱,到处是风高放火,白昼杀
人。吕忠翊一行只好在赤石镇暂时住了下来。
几天后的夜里,乱民波及到了赤石镇,街上火光烛天,居民四散奔逃,
吕忠翊也带着妻小摸黑逃离赤石镇。在乱糟糟的情况下,吕顺哥一路向前狂
奔,不知不觉中迷失了方向,也不见了父母,天明的时候被一小撮乱民强行
掳去。
范希周是乱民头子范汝为的侄儿,范希周与吕顺哥的相识、相交是颇
富戏剧性的。
此时范汝为已自封为天雄军大元帅,准备企图大举、为收买人心。他
故示大方地把掠夺而来的财帛和妇女分别赏给有功的手下。吕顺哥被分给一
位小校。
吕顺哥是官宦人家的女儿,长得自然是细皮嫩肉,又正是十六岁的花
季,破瓜年华。
小校心里高兴,把吕顺哥一把扛上肩头,欢天喜地回返住处。志得意
满之余,一杯接着一杯,自斟自饮,狂饮黄汤。吕顺哥瑟缩在墙角,对于那
双不时投来的贪婪的眼神,心头为之惊惧不已。夜已深重,残灯如豆,然而
一切都没有发生,嗜酒如命的小军官已经沉沉醉倒,吕顺哥不顾一切趁机逃
出魔窟。
吕顺哥故意弄成蓬头垢面的样子,漫无目标地踯躅在街头巷尾。经过
变乱之后。十室九空,四处行人绝迹,家家关门闭户,饥肠辘辘的吕顺哥终
于晕倒在一间破庙附近。
有几名小混混正在庙廊下煮食香肉,吃饱喝足之余,悠然而坐。看到
有人倒卧在路旁,便把剩下的肉汤慢慢倒进吕顺哥的嘴里,吕顺哥慢慢地醒
来,睁开了大大的眼睛,有人便惊呼道:“原来是个小妞哎!”
“饥寒起盗心,饱暖思淫欲。”大伙儿七手八脚把她抬进庙里,有人抓她
的头发;有人按住她的手脚;有人强剥她的衣服;有人已经摆好架势,准备
霸王上习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个人使她虎口余生,保住了清白。这个
人自然便是范希周了。至于范希周是怎样来的,无从考究,大抵是天意安排
吧。
吕顺哥在危急万分的悲惨遭遇中,遇到了“贵人”相助,总算是不幸
中的大幸,感恩戴德之余,在对方怜惜的目光中,泪随声下,呜呜咽咽叙述
了自己的身世,及随父上任途中遭遇民变的情形。对方也表明自己是乱民首
领范汝为的侄子,就这样吕顺哥被带到范希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