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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床帐内传来一声低语,柔魅娇柔,却又包含道不尽的委屈与幽怨,“阁主,枯藤……”
面具下池穆的表情无人知晓,仅从他的声音,枯藤判断不出任何别样的情绪。
“恩,这次命你跟着晴儿去鬼门关,你要记住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枯藤定然护晴姑娘周全,也必当带回赤炼剑。”
枯藤想,这个男人的声音和他的手指一样冰冷。就算是他们一起跃上无上喜欢的顶端,那种骨子里的冰冷也丝毫不退。枯藤偷偷把自己比作火,把这个男人比作冰,自己告诉自己,只有火才能驱走冰的寒冷。
然而一次又一次,枯藤发现自己并没有多特别。阁主不再任何女子房内留宿,也不会为任何人揭下面具,更不会对任何人敞露心扉。但是,不死心的枯藤总以为自己是特别的。至少他需要自己,每次来诛天阁都不忘来慰藉一下自己这个干枯的灵魂。
池穆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是满意,他难得温柔地坐回床边。“还是你最得本座心意。枯藤,这次如果你凯旋归来,本座便许你右护法的位置,如何。”
纱帐内的女子闻言惊愕不已。
右护法,多少人想往的位置。
诛天阁在阁主之下设了首座,以及左右二护法共三人。首座有代阁主之权,左护法纳财兼打理内阁大小事务,而右护法则有统领半面人的军权。
就阁主对下属而言,枯藤是喜悦的;就男人对女人而言,枯藤是悲哀的。
但是,又能说什么呢……
“自田与楼儿新婚燕尔,本座就把重任交到你手上了。”池穆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释。枯藤却是清楚的:阁主放权太多,做右护法与首座秋容尽又已融成一片,长久如此,这有千年之久的诛天阁恐怕要换一批主人了。
“枯藤多谢阁主。”
池穆安慰地拍了拍枯藤露在外侧的手臂,接着便起身往门口走去。
“穆!”这次从外回阁,枯藤心境不得平静,常常深夜难眠。她这一声呼唤,就如同饿慌了的婴儿在寻求母亲的保护。
春风一度,女子缠绵哀怨,男子却能一身气爽地坐在床边谈论所谓的国家大事。枯藤不止一次地想,自己对于这个男人就是算是什么……
不管枯藤是什么,池穆的脚步都未能停下。
除了被拂进暖帐的夜风,枯藤只得一句:“记住自己是什么,对不该妄想的东西痴心不是聪明人的做法,本座从来都不喜欢笨人……”
窗外繁星不再,风中的身影早已远去。
欲问何日君再来?
枯藤脑海里却蓦然浮现了一句:郎君从未至,徒伤心,空白头……
……………………双飞云崖岭…………………
池穆进得雀鸠巢的时候,昏鸦正在作画。
清香的墨汁点滴洒在了纸上,由一只瘦弱的男人手牵连在一起。一拖一挞之间,一只精神抖擞的乌鸦悄然跃于纸上。
这是只睁着一只眼的乌鸦,然后那唯一睁着的眼睛里却因为留白显得异常诡异。
“画,凡佳者,静显动,动托静。一动一静之间,思忖万千。”池穆闲闲而立,却字字真言。
昏鸦哈哈一笑,方说道,“阁主以为,昏鸦这只鸟画得如何?”
“先生这鸟画得像鸭。”
昏鸦闻言更是开怀,欣然道,“阁主总是能一语中的,哈哈哈……”
池穆无奈地摇头,“先生可是经常一针见血啊。”
“哈哈哈……”昏鸦难得如此开怀地大笑。“恩,我也不知道这是鸟还是鸭,况且就算是一只被叫做鸭的鸟吧。”
“来人,表起来。”昏鸦兴致高昂地拿起画,差人表起来好挂到书房去。
刘备三顾茅庐,池穆对昏鸦这些小兴致也从无怨言。
所谓求财容易,求贤难。池穆捧着小茶杯安静坐着,一直到昏鸦忙完了画坐到身边才开口。
“容尽有消息了?”
昏鸦眼里闪过一丝激赏,不骄不躁,却也不容人轻视。池穆对自己故意地刁难不予追究,却也告诉自己要适可而止。
“被我猜中了,没死,日子倒是过得很逍遥。”
池穆极快地皱了下眉,没有说话。
“阁主,”昏鸦抿了口茶,问道,“你可知道秋容尽秋首座为何不愿回诛天阁吗?”
“还不是为了女人。”池穆显然不赞同,甚至很是不屑。秋容尽,自己唯一的伙伴,却因为一个女人而抛开了一切。女人也就罢了,还是这么个丑到极致的女人……
昏鸦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错!”他一双乌黑的眼睛直视对坐的池穆,“伴君如伴虎,他是怕自己会带着所有家底走向不归路。”
池穆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些,却仍忍不住相驳,“先生此话怎讲?”
“你怕他夺权,是也不是?”
昏鸦问得爽快,池穆也答得痛快,“是。”
“既然你防着他,因为一些极小的误会就开始怀疑他,甚至开始从他手中收回权利,你又想让秋容尽以何种身份待下来?”
一语中的,或者这才叫做一语中的。
池穆了然地点点头,随即展开一抹自信,“朕从来不缺棋子,却缺了下棋的手。先生是朕的右手,而容尽就是朕的左手,左右手缺一不可。”
“阁主若是动作慢了,这左右就可能变成杀手了。”
“……”池穆明显一愣,疑惑地用眼神询问昏鸦。
“当日观音阁一战,我虽摸清了鬼门关的底牌,却输掉了一个游子意。”他看了眼池穆,“游子意也不是输不起,毕竟阁主有个好妹妹在。而秋容尽则不同,身边那个修黎,虽是神经大条,却能生生转了他的性。”
“先生的意思是……”
“据我所知,观音阁一战,游子意被请进鬼门关。剩下的通天晓等人却仍被练子荣所派之人追杀。而通天晓那几人之中,除了黑子和一个叫无上的和尚,还有一个重伤昏迷的男人。那个男人正是我们的首座,秋容尽。”
“容尽坏了练子荣的好事,被牵扯进去也不奇怪。”
昏鸦赞同地点头,“通天晓虽称神算子,毕竟不是不死之身。带着三个人跑路,虽没重伤,也是累个半死。”
“难道是修黎到了。”
昏鸦笑得更欢,“不只是修黎,阁主绝对想不到会是那个人。”
“谁?”
“曾经风华绝代的幽黎王,先帝的恩师——修齐。”
“不可能!”池穆猛得站起,“修爷爷不可能背叛万翌皇朝!”
昏鸦轻松道,“修齐当然不会背叛朝堂,但是也不可能看着孙女婿走向死路。而且,阁主可别忘记,修黎不仅是秋容尽的女人,还是游子意的师姐。”
池穆自觉失态,勉强说道,“先生的意思是,关键人物是修黎此人?”
昏鸦不反驳也不赞同,自顾自说着,“昏鸦是觉得,是时候请修老前辈来诛天阁坐坐了。”
池穆默然,小心地抚摸着茶杯的边缘,像似抚摸爱人的脸庞,良久才呼出一口浊气,“看来也猴子有如此。”
“哦,还有,神算通天晓与修老前辈有些渊源,一道请来比较有趣。”
池穆见着昏鸦唇边的算计,轻笑道,“晴儿出远门,朕这个做哥哥的也要替她照顾照顾朋友,顺道把那个叫黑子的小孩子请来坐坐客。”
“可以,只要你不怕晴姑娘多心。”昏鸦挑衅道。
“晴儿的心思朕最清楚,什么助朕一臂之力是假,救那游子意一命才是真!朕答应还绿袖紫洋自由,却没有答应不碰其他人。”
“唉……”昏鸦极尽惋惜地大叹一口气,“两个同样冷血的兄妹,一个忠于权,一个忠于情。好在,晴姑娘对你那把椅子没意思,否则也算是个死敌。”
池穆难得反对地摇头,“情之一字对于帝王,永远都是累赘。父皇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情之一字,无论对任何人都难以判定福祸。
祸兮,福兮,全在个人心中的一把杆秤如何摆放。
昏鸦不语,只将那溜黑的眼珠对上池穆。
第八十章 不是燕归来
昏黄光晕中,望夜的脸正渐渐消失。
当黑夜恢复了它本身的颜色,紧锁浓眉的猫双手再一次交握在了身前。这是猫的一个习惯性的动作,代表着紧张、疑惑与思考。
“看来可以招双佛回来了,望夜加上绿袖紫洋,还有那个枯藤,练晴的安全该是没问题的。诛天阁竟然主动将练晴送了出来,这葫芦里不知道卖的是什么药。”玄衣的男子似乎在征求对面之人的一件,又似乎是在自己问自己。
对面坐着的是个白衣的女子,看不清她藏在角落的脸色,却可以明显感受到此人的冷静。显然,她也很是疑惑。
“你我都清楚,现在练晴身后不单有万翌皇朝的国君,更有一把世人追捧的赤炼剑。在这个紧要关头,无论是谁稳住了练晴,都是百利而无害。而诛天阁,反其道而行之,除非是有特别的理由……”
猫闻言眉间更紧,双手也开始无意识地揉搓。
白衣女子却在这个时候转移了话题,“穆念远的身份还没有线索吗?”
“毫无线索,”猫有些懊恼地点头。
“能让你抓不到尾巴的狼,确非简单角色。”
“你认为穆念远是诛天阁的关键?”猫总算放开了双手,恢复了一惯的闲散。他是个懂得照顾自己的人,想不通或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不需要浪费太多精力。休息会儿,或者换个角度就能有效果。
掩在昏黄灯光后的女子似乎点了点头,“这么多年我们从未放弃探查诛天阁的底牌,倾巢而出的结果也只探寻到首座秋容尽那一处。而阁主穆念远,每次探查不是无功而返,就是全军覆没。再联系适才望夜所说,这个穆念远恐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