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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起酒一饮而尽，入口甘冽浓烈，有种大海独特的旷远之感，果真味道不错。他再没有说话，只是一连饮了数杯。
清波慢慢啜饮，神公子喝了三杯的功夫她才喝完手中的那杯，一旁的侍人正要替她满上，就听外面的侍人通报道：“太子到，二王子到，三公主到！”
侍人们齐刷刷的跪了下去，神公子拿过酒壶自斟自酌，清波也没有站起来，只是从他手中接过酒壶，慢慢注满自己的酒盅。
侍人口中的太子和二王子、三公主很快便进了门，果然是先前邀他们来深海的三个少年男女，只是此时几人都换下了平民的装束，发冠和衣摆都饰以大块大块的宝石，珠光耀目，越发显得三人秀色夺人。
被称作太子的少年目光落在清波手中的酒壶上，便看向旁边跪着的侍人，皱眉道：“还不替贵客斟酒！”见那侍人战战兢兢的起来帮两人斟酒，方才对着清波和神公子道，“下人礼数不周，怠慢贵客了。”
清波目光移向三人，微笑道：“我不过是个想要谈生意的商贾而已，哪里当得起贵客二字？”
少年道：“刚才父王把我们三个叫过去训了一顿，才来迟了，让你们久等，真是失礼。圣女要的珠母我已差了人去取，待会便送来。”
清波点头，拿出来盛着浮罗香的小瓶：“鲛人王宫秘藏的珠母自然是好东西，我便放心啦。这瓶浮罗香是我采集百种花草日出时分的晨露调制的，沾上一滴可保异香经年不散。公子不用担心这笔生意亏了你去。”
那少年见她明知自己的身份却仍称自己为公子，不由暗暗皱眉。而那被称作二王子的小少年见他和清波一个称对方“圣女”，一个自顾自的仍叫“公子”，绕圈子绕得人发晕，而和那青丘圣女同来的少年又只管喝酒，把自己这边的人全当海水，登时炸了，总算他知道对方身份不容怠慢，口气还算客气：“圣女就别再见外了，我大哥是鲛人族的太子，我是二王子，这是我们小妹妹，你就直接叫我们太子、王子和公主好了！”
一边的少女连连附和。
清波垂眼微笑：“我是凌清波，青丘王族，出生在凡间，从未回过青丘。十年前拜入青云门大竹峰首座田不易门下。这是我的同伴，神公子。”
小少年叫道：“你一个青丘圣女，竟然没有去过青丘？”
少年目光动了动，微笑道：“我叫苏摩，鲛人族的太子，这是我二弟二王子苏诺，这位是我三妹公主雅燃。”
清波微微一笑，再没有说话。苏摩接过侍人从她那边拿来的小瓶，打开嗅了一下，赞道：“早听说每任的青丘圣女都极擅调香，果然名不虚传。雅燃，这个生辰礼物你喜不喜欢？”
雅燃早就眼巴巴的盯着浮罗香，闻言顿时一团雀跃：“喜欢，很喜欢！还是大哥疼我！不像二哥连礼物都没准备，被我催急了就只知道拉我溜出宫去海市买。”
苏诺立时嚷嚷起来：“什么叫我只知道拉你溜出宫去海市，大哥的这瓶香还不是在海市上遇到刚刚才买的？你就只知道编排我！”
雅燃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什么？大哥送的紫玉珊瑚今天一大早就搁在我寝宫里了，满宫的紫光像烟雾似的，好看极了。这浮罗香是额外送的，整整两颗珠母，再加上那紫玉珊瑚，多大方啊！不像某人，在海市转了十几圈一样都没买，小气鬼！”
苏诺蔫了，对着苏摩求救：“大哥，雅燃她又欺负我！”
苏摩温然笑道：“雅燃，你也别怪阿诺，你看，你不是对他送的礼物挺满意的吗？”
雅燃瞪大眼睛看着手中的浮罗香：“这个……是二哥的礼物？大哥，你竟然肯花两颗珠母代二哥送礼？那可是珠母啊，还是整整两颗，你就是把二哥卖了都不值这个价啊！”对他们而言，珠母虽然不是什么传说中的神物，但也绝对是什么可以等闲出手的东西，即使是身为太子的苏摩，私库里的珠母也不会超过一只手掌的数目。
苏诺望着苏摩，碧海般的大眼睛中盈满了感动的泪花：“大哥，你……”
苏摩继续温然微笑，风华高贵：“既然是阿诺送的礼物，自然是阿诺付账了。洋公公已经拿着我的手令去了阿诺的寝宫，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苏诺身体晃了晃，这回眼泪真的滚了下来，吧嗒吧嗒的在地上滚着：“大哥，你……”
清波和神公子边喝酒边悠闲地看着三人，见状都有些好笑，就连神公子眼中都不由现出一分笑影。
这苏摩，倒真是个有趣的人物。
第31章 珠母
珠母是分别放在两个手掌大小的青玉盘中送来的。凝郁的青玉琢成了枝瓣翩跹的海葵，两颗指头大小的剔透珠子嵌在正中，几乎透明的珠身里含着一点蓝光，盈盈的如同美人的明眸。泠泠的珠光几乎如有实质在盘上飞舞着，看去便如几只细小的散发着萤光的小鱼在碧色的海葵间嬉戏一般，优美灵动。只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每当那些光点快要飞离青玉盘的范围时，便会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回去。神公子注意到，那些萤光几乎都无声无息的沉淀在玉盘上，慢慢的凝聚成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珠子。
苏诺不甘的看了两颗珠母一眼，嘟着嘴低声道：“这是我仅有的三颗珠母里最好的两颗，大哥你太狠了……”
苏摩不理他，向清波问道：“圣女可满意么？”
苏诺在旁低声道：“两颗珠母不用说了，还搭上了俩凝碧盘，能不满意么？”见苏摩看了自己一眼，忙转头看着别处，一副不要理我我不存在的样子。
清波道：“这便是可以容纳万物的凝碧盘？”凝碧盘也是一样宝物，据说是千年之前的海王伏溟根据上古诸神传下的秘法，以北冥山产的青田之玉炼制而成，共有一百零八盘，正合周天星辰之数。只是后来海国四分五裂，大多数凝碧盘毁于战火，不少亦是不知流失到了何处，世上仅存三十六盘，倒有三十盘在鲛人手中。据说可包罗万物，与上古法器乾坤袋并称储物的两大奇宝。
雅燃笑得花枝乱颤：“容纳万物，那怎么可能？就算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乾坤袋也顶多只能装我们鲛人皇城这么大地方的东西，这凝碧盘怎么可能容纳万物？这只不过是当年那海王伏溟骗人的话啦，没想到你这个青丘的圣女竟然也相信？不过装上这大殿这么大一房间的东西是没问题的。”
清波微笑：“是我见识浅薄，多谢公主赐教了。”她端详着侍人手中的珠母，点点头，垂眼微笑，“果然是绝顶的宝物。”
这凝碧盘被那千年之前的海王伏溟封印，完全收敛住了光彩，如果解开的话，绝不逊色于乾坤袋。只是不知道那天纵奇才的海王伏溟，如果知道自己被千年之后的一个后辈如此评价，会作何反应呢？
“还请圣女笑纳。”苏摩笑道。清波衣袖一拂，两个凝碧盘立时消失。
苏摩瞳孔一缩，道：“袖里乾坤！”
清波微微一笑：“一个小法术而已。”
神公子放下酒杯，站起身道：“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
苏摩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见状忙道：“两位既然已来了我们鲛人国，不妨让我们三人尽一尽主人之职，带两位欣赏下海底风光，如何？”
“不必。”神公子道，身形已射出了殿门。三人大惊，追出去看时，只见他身影如电，直直射向上空，速度之快，竟在下一瞬已经消失在了三人视野中。
“我也该走了，他日有缘再见吧。”清波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三人回头，见她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们身后。苏摩刚欲开口挽留，便见那一袭白衣擦身而过，只得闭上嘴，眼中掠过一丝苦笑。
清波脚尖一点，如同信步闲游一般，也不见如何用力，身形便已拔高了数十丈，再走一步，已到了百丈之外。三人仰着头，看见她只三步就走出了他们目力所及的地方，不由相顾微微失色。
苏摩道：“这两人实力都极为不凡，可惜……”苏诺脸上的顽皮之色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皱眉道：“大哥何不传令靖沧军，把他们二人留下？”苏摩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两人哪个是委曲求全之人？如果我真的这么做，只怕非得拼个玉石俱焚不可，不仅落不下一点好，还白白惹上青丘这样一个大仇家。还不如这般好聚好散，日后还能有几分交情在。”何况，这两人，尤其是那神公子，是靖沧军能留得下么？
苏诺“哦”了一声，脸上现出淡淡的懊恼之色，苏摩见状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就是这看人的眼光还得再练上一练。还有那兴致一上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性子也该改改，今天要不是我带着护卫赶上来，你们两人对付得了那群鲨族的死士吗？”
苏诺抿了抿嘴，道：“我就是想带着雅燃到海市上挑件满意的东西，这几天闷在宫里，我们都快憋死了。”
雅燃道：“是啊大哥，你和父王天天在外面跑，偏偏我们两个必须呆在宫里，真的很无聊啊！”
苏摩暗暗叹了口气，面上的神色有些凝重，仿佛久久不去的阴霾，令人心不由一沉。但这神色很快便消散了，好像刚才的一瞬只是梦幻一般，他露出笑容：“等忙完了这段日子，我带你们好好玩一趟，如何？”
“好啊！”雅燃笑道，“我要去陆地上玩，海市年年都去，都玩腻了，你说是不是，二哥？”
苏诺连连点头。
苏摩笑道：“好，就去陆地。”他突然记起一事，道，“下次见到那神公子时最好客气点，他很危险。”
苏诺和雅燃乖乖点头。自家大哥还是第一次对人下“危险”这样的考语。雅燃余光看见殿内的两点蓝光，回头一看，不由怔住了。苏摩和苏诺顺着她的目光一看，见两颗蓝盈盈的珠子被搁在桌子上，正是苏摩赠给清波和神公子的避水珠。
过了半晌，苏诺才合拢张大的嘴巴：“大哥，你不是说人类在水底没法生存么？”
苏摩神色变幻：“人类确实在水底无法生存，除非，他们已经是接近神仙那样的存在。”
苏诺再次张大嘴巴，雅燃看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