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怕这种东西也于事无补啊,但谷协伸一那准备将东西捡起的手指不停抖着。
“啊,医生你在,真是太好了。”
有位护士从门口探出头来并微笑着。
“今天,304号病房的谷町先生的食物可以从手术后的变更成普通的了吗?”
“啊,可以。”
“我想还是跟你确认一下比较好。咦?”
护士的视线停在谷协伸一的手指上。
“医师,那是什么?贝壳吗?”
那一瞬间,谷协伸一的心脏像是被冰勒紧般。这是……任谁也想不到是刚才大家正谈论着的松元朗吧?就只是这么一小块东西,连记忆中的头形都无法拼凑起来,却让谷协伸一受到很大的冲击。
松元朗已经不复存在,这是理所当然的。不是自己用这双手解剖他的吗?不是看到他已被火化成白骨了吗?那浮现在胸口而且在心中吵杂不停的不愉快东西,不断让谷协伸一感到心慌。如果能将那个吐出来的话,谷协伸一真想就这样吐出来还舒服点。他心中怀着那无法言喻的不快感,而迟了好久才到达餐厅。
为了寻找那个约自己吃饭的医师,谷协伸一浏览了一遍餐厅,但就是找不到那个人,懒得再继续找下去的谷协伸一,就拿着餐盘一个人坐在人比较少的窗边。
“谷协医师。”
谷协伸一虽然听到,但就是不想回头。因为自己现在并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好久不见。”
谷协伸一感觉到有人坐在自己的对面。
“从阿朗的葬礼以来,就没再见过你了。”
今天还真是跟“松元朗”有缘啊!坐在自己正对面的是北川,他是松元朗自学生时代起的友人,现在正在第二外科担任医生。
“对啊!”
谷协伸一简单地回答。但北川毫不在意谷协伸一不高兴的样子,反而还很和蔼地笑着。
“我很想跟医生你谈谈……但一直苦无机会。可以耽搁一下吗?”
谷协伸一和北川两人满少能碰面的。自己曾从松元朗口中好几次听到他的名字,但实际上只有过去时有过两、三次礼貌上的问候。
“今天我很忙,不好意思。”
跟人说话,只会让自己更郁闷而已。北川像是很伤脑筋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不然,我们边吃边聊好吗?请你仔细听我说。其实我正在找人,要是谷协医师你有想到什么的话,请告诉我。”
“找人?第二外科还真闲啊,你没有其它事可做吗?”
对于谷协伸一的苛薄言语,原本笑笑的北川顿时显得有些笑容僵硬。
“对不起,我马上就说完,是有关于阿朗的事……医师,你知道阿朗在结婚前交往过的那位女人的事吗?”
“他以前交往过的女人?”
“对啊!他曾经跟我说过和妻子是不同的人……我问过每个同期的同学,但都没人知道。以前谷协医师你还满照顾他的,所以我想或许他有跟你说过什么……”
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听到,松元朗在结婚前还跟别的女人交往过。
“你问他以前交往过的女人的事,是打算做什么?”
听到谷协伸一那咄咄逼人的语气,北川整个人缩成一团并耸耸肩。
“因为我有事要传达给那个人知道……”
谷协伸一不屑地笑着,边大口咀嚼那不怎么美味的午餐。松元朗以前曾和其它女人交往过?那怎么可能发生?那家伙对我是那么……难不成……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不可能,那家伙在结婚前曾经交往过的对象就是我。因为不能跟朋友说自己跟男人交往中,所以才谎称是女人。这么一来……这家伙就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了吧?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听他提起的样子。”
听到谷协那装模作样的话时,北川整个人的身体都往前靠了过来。
“是谁呢?是医师你认识的人吗?”
“那是很久前的事了……我想我大概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她的长相。他是怎么跟你形容她的?”
北川一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样子。
“年龄和长相我并不知道,因为阿朗没说过。”
“……这样啊……”
“我也吓了一大跳,我从来不知道阿朗会那样陷入爱河中。他整个人都为她神魂颠倒,但最后还是分手了。他哭着对我说,对方只把他当成消磨时间的对象而已。”
“哭……?”
北川微微笑着。
“我想也有可能是因为生病,所以才变得爱哭起来。在他刚住院时,真的常常在哭。还有好几次发神经地拿起花瓶乱丢,不然就是把点滴拔掉……每次我都趁护士没发现前清扫干净,不然就悄悄地将点滴恢复原状。有一次更恐怖,他还想跳下窗户寻短……不过,等他平静下来后,就会边哭边跟我道歉……”
自己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事。在谷协伸一露出惊讶表情时,北川感到不解地歪着头。
“在医师你面前,阿朗难道都没有那样大闹过吗?”
“没有……”
“这样啊……那大概是对我比较能够发泄情绪吧?不过会大吵大闹,也只有刚开始的时候,过了不久他整个人就像是放弃一切般,变得什么都不说。他原本是那么老实爱说话又开朗的人,看到他那模样,就不由得让我悲哀起来。这么说来,医师你也满常去病房探望他嘛!”
“还好……”
“让像医师你这么好的人一直照顾到最后,我觉得那家伙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谷协伸一将还吃不到一半的午餐推在一旁,而开始点起烟来抽。谷协伸一一直很在意地用手指碰触那块放在裤袋里的骨头。谷协伸一甚至有种奇怪的错觉,现在好像是再加一个沉默的松元朗而三个人正在聊天。
“他大概是在去世的两、三天前跟我提到那女人的事。阿朗从大学时代开始,就对那种事特别拘谨,从不会跟别人讲他的风流韵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偏偏在那时候跟我提起……记得那时候,我跟他讲起女朋友的事后,他突然安静下来,我才发觉自己讲错话了。我几乎都快忘记他太太已经去世的事。然后,他就说要是早知道自己只剩一年的寿命,就不会和她结婚了。”
北川叹了口气。
“他说他也深爱着那已死去的妻子,但两者是两回事。因为自己忘不了结婚前曾和自己交往过的女性,想说就算被玩弄也无所谓,早知道待在她的身边就好了。所以我按捺不住地跟他说,就算是用威胁的,也要将那女人带来这里,但他却说不用了。”
那家伙果然还是迷恋着我的。都叫他回到我身边了……要是听我的话不就好了吗?
“他说当他如道自己不为对方所爱时,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连在她面前欢笑、撒娇、生气、哭泣都感到害怕,所以更不敢跟她讲话。我虽然不知道那家伙谈的是怎样的恋爱……但我就是看不下去。”
自从住院后,松元朗就不曾笑过了。当谷协伸一最后见到他时,他是在哭泣的。
“所以,我想就算是一次也好,我想带那个女人去阿朗的墓前,还要让那女人知道阿朗是抱着怎样的心情。”
谷协伸一回过神时,旁边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冬天午后的柔和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谷协伸一迟迟没注意到那开始响个不停的呼叫器的声音。
最后松元朗终于出现在谷协伸一的梦中,是身体还健康时的他。啊,果然你还活着!看到那笑笑走近的松元朗,谷协伸一也很自然地笑了出来。身体像翅膀般柔软,但那自己拥抱着他的身体的手指,为什么一直发抖着?谷协伸一好奇地望着自己的指尖。
梦到松元朗的那天早上,谷协伸一赖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床,好不容易才爬起来,为了赶去上班而匆忙地开着车。上班的尖峰时段已经过了的现在,马路上没什么车,所以畅通无阻地行驶着。但是从睁开眼时就包围着全身的空虚感,却一直没有消失。
在通过电车车站前时,谷协伸一瞥见了一个跟松元朗很酷似的脸孔。只有一瞬间的影像,就让谷协伸一将自己已经迟到以及必须快点赶去上班的事抛诸脑后,将车子停在路旁后,朝着电车像是被吸入般消失的地下铁入口走去。在人潮稀疏的车站月台上,谷协伸一并没发现刚才所看到的面孔。
此时有辆快速电车通过对面月台,那里站着一个孤零零的人影,仿佛松元朗站在那里般,那种穿着品味和发型都让人联想到松元朗。谷协伸一开始住那里跑去,这样或许能继续完成梦中的情节。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何跑着,只是拼命冲下楼梯、穿过地下道,在到达对面的月台时,那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谷协伸一一边急促地呼吸着,一边环视那狭窄的月台。一个人都没有,而唯一的出入口就是自己刚跑过的地方,要是有人走出来的话,自己一定会注意到。一想到这里,谷协伸一的头脑就冷静下来。松元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月台?他明明就在这里啊!在自己口袋中,那看起来只像贝壳的遗骨。
我是不是很奇怪?是不是脑筋哪里不对劲了?谷协伸一整个人像是崩溃般坐在那蓝色塑料椅上,脑中不断浮现出松元朗就在这里的幻觉。难道我希望那家伙留在身边吗?那种事怎么可能实现?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不可能会再见到他……不可能会听到他的声音……更不可能碰触到他……
谷协伸一双手压住自己嘴,茫然望着对面那自己刚才还站着的月台。
正在等电车的高中女生回过头时,表情像是吓了一大跳。那女孩赶紧跑向像是朋友的女孩身边,两人还不时偷偷瞄着这边。谷协伸一隐约听到那悄悄随着风传来的呵呵笑声。
这有那么好笑吗?一个大人尽情大哭的样子,哪里好笑了?
谷协伸一不想使用“后悔”这两个字,但是……要是自己没帮他动手术的话,他应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