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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公司有人住在这个小区吧?如果看到我们在一起,你猜会怎么样?”见我愣着不说话,卫晋开口。
“是啊,所以……”我想借此让他离开。
“所以,你不想请我上去坐坐吗?”说着,卫晋朝我家的单元方向走去,看样子他是有备而来,可是目的何在?来不及想,我快跑了两步,跟在他后面,此刻,小区里太过危险,公司里有好几个同事,都在这个小区租的房子,而现在正是下班的时间。
开门后,卫晋走进来,大大方方的打量着每一个房间,然后停在卧室门口,嘴角上挂着一抹微笑:“你还是老样子?”
“什么老样子?”他想说什么?老样子?他见过我什么样子?
“呶!”他指了指卧室的床,我的被子乱七八糟的堆在床上。我早晨起来一向不叠被子,总是把它铺在床上,晚上睡觉时直接钻进去,方便、快捷,低碳、环保,有时间的时候就铺得整齐一点,没时间的时候,就随它去吧。今天早上,就是没时间的时候。
我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坟包,有点不好意思,随手关上了卧室的门:“私人地方,禁止参观。”
关门后,我才想起来,他为什么说我“还是老样子”呢?他怎么会知道我从小就养成了不叠被子的好习惯。
“你初中的时候,就成天丢三落四的,那时我就想,你应该是个不太会打理个人物品的人,果真!”他很笃定的向我抬抬眼,撇嘴,又环顾了四周,意思很明显:一切果真不出他所料。
我的家,的确是乱了一点,但是,这也不能全怪我,孙总那个老灭绝,动不动就抓我陪她一起加班,到家后累得像什么一样,我每个星期都会抽出一天的时间来大扫除,当然,再用六天的时间来把它弄脏、弄乱。赶上暑假时,我这里会好很多,因为那时肖肖会来我这帮我打扫。
不过,现在既不是暑假,也不是扫除的日子,我只能说:卫晋,你来得很不巧。
从沙发上刨个坑请他坐下,我还没弄清楚,他此行的目的。应该不会是为了参观我的房间,和指责我的不良生活习惯吧?
“叫点外卖吧。”他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叫外卖?”我刚要问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的电话已经接通了,他点了四菜一汤,很随意的说出了我家的地址门牌,然后合上手机,看着站在一边傻呆呆的我。
“现在这种情况,出去吃不太方便,我猜……你应该不会做饭招待我吧?”他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包方便面。
这是解释吗?怎么听着都像是在有意挖苦我。
不一会,外卖送到了,是“祥记”。
“祥记离这里很远的,你怎么知道他可以送这里?”我在这住了这么久,都不知道祥记的外卖可以送到这么远的地方。
“上次吃饭的时候,随口问的。”他把菜摆在床上。
上次?他为什么要问送到我这里?
在他摆菜的间歇,我把整个房间收拾了一下,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把一些碍眼的东西,乾坤大挪移了一下。
“你怎么去致中了?”吃饭时,我问他。
“刚回国,想找工作,他请我,就去了。”他简单回答。
“怎么想到回来了?”其实这个问题,在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在同学会上,我就想问他。先是没有机会,后来就喝多了,再后来就……
“落叶归根。”这句话,我总觉得应该从一个年迈的老华侨嘴里说出来,才更对味……
“不走了吗?”我随口问出,才觉得这话里似乎透着些许暧昧,但愿他没听出来。
他没有很快回答我,停顿了一下:“你希望我走吗?”
“啊?”
我怎么会希望他走,还记得当年初中的时候,他那张阳光帅气的笑脸,就深深吸引住了我,但是他只跟那些男同学一起打篮球、踢足球,从不多看我一眼。无论我表现得多优秀,他都不曾在意。
直到后来,我一气之下,答应了他的同桌,当时的班长——魏楠的追求,成了魏楠的女朋友,想看看他有什么样的反应,我每天跟魏楠出双入对得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结果他还是不曾留意我的存在。我彻底死心 。
再后来,有一天,他没有来学校,听老师说,他转学了,全家去了美国,我回家整整哭了一宿,早知道他会离开,我一定会在他走之前,鼓起勇气告诉他,我喜欢他。很久了。即使我知道,我们没有未来……
而他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连一个让我向他告白的机会都没有留给我。
没想到,多年之后,他又回国了,而我竟阴错阳差的与他419了。
对此,我一点也不后悔,反倒觉得有些幸福:最美的第一次,不就是要留给最美的初恋吗?虽然只是我一个人的单相思,虽然时间是在13年之后,虽然当时的条件和气氛有些不靠谱,但我的心愿,还是实现了。
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怎样,但我知道,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疯狂、胆大的女孩儿了,十几年过去了,我们的生活、文化、背景,全然不同,甚至可以说,走在马路上,我们跟两个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如果是当年,我会勇敢的告诉他:我喜欢他。
而现在,我不敢了。
419过后,他说他会为我负责,曾经在那一瞬间,我心里升起一团热火。但理智马上化作一盆冷水,无情的将它浇灭。
我一直觉得,爱情和婚姻是有区别的。
为了爱情,我可以全然不顾,全身心的投入、轰轰烈烈、不计较得失,不考虑后果,在生命的字典里,只有“爱情”两个字——这曾经是我梦寐以求的爱情。但我错过了最好的时间和最好的年纪。当我发现,为时已晚……
我已经到了需要考虑婚姻的年纪了,在我妈无时无刻的提醒下,我不得不正视这一事实。
婚姻,在我看来有两种:有爱的和无爱的。原来,我只接受前者,但是现在,两种我都可以接受。
有爱的婚姻:虽然很多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可还是觉得可以“入土为安”的爱情,要比“暴尸街头”的好。我心目中的完美婚姻,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二种,无爱的婚姻,原本,我是对它嗤之以鼻的。但是当我过了28岁生日之后,我的观念改变了,一个正常人,是需要一段正常的婚姻的,我需要找一个人嫁了,然后一起生活,即使没有爱情,灵魂和物质也一样可以得到满足。
但是我还是有自己的梦想,想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所以我订下了目标,如果30岁之前,我找不到那份属于我的爱情,那么,我就会毫不犹豫的接受第二种婚姻。
眼前的卫晋说他会负责,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会顺杆爬。但是现在,我不敢了,更准确的说,我不甘心了,在30岁之前,我还是想努力找到一个真正“爱”我的人,而不是一个为我的第一次负责的人。
419就是419,我明白游戏规则。
我不热衷,但还玩得起。
我更知道,我需要什么。
(11)“别再去相亲了……”
原来已经信誓旦旦的说不再管我的老妈,又打来电话,说她的什么什么的姐姐家有一个什么什么的亲戚在A城工作,于是,我的相亲大战又开始了。
下班后,直接赶往之前约定好的、位于中环楼下的餐厅。
这次是个理财师,形象马马虎虎,不过专业极其精湛,一顿饭下来,他向我普及了关于:股票、债券、基金的所有常识。而且讲解耐心细致,不厌其烦,看样子,我是他十分难得的一个听众,就连中间我说要去趟卫生间,他都意犹未尽的让我快点回来。
回到家,就接到了老妈的电话:“晓红呀?怎么样啊?这个男孩子不错吧?”
“嗯,是不错。”我越来越不能理解我妈的审美眼光了。
“听你的语气我就知道了,你呀,就是不上心。你要多多观察别人的好,你张姨说,他是个很细心的人。”
“嗯,是挺细心的,单是股票一项,他就跟我讲了半个小时。”
“人家做理财师的,做事都很谨慎,而且有计划,正好可以跟你大大咧咧的毛病互补一下。”
“嗯,他是挺有计划的,一顿饭的功夫,他就已经把我们未来30年的所有理财计划都做出来了,还有子女的上学和结婚问题,都解决了!!”
“哼,你就跟我作对吧,什么好男人在你那都能挑出一大堆缺点来,你张姨说人家经常在外面给别人开理财讲座,请他讲一次,要很多钱呢……”
“是,他那么会说,怎么不能挽救中国低迷的股票市场呢?”
“你就跟我顶嘴吧……”老妈气势汹汹在我耳边摔断电话。
“……”
挂了老妈的电话,我脑子里还嗡嗡作响,我妈介绍的相亲对象,越来越极致了。听完他的介绍,我发誓,以后有闲钱,不做任何投资,全都存到银行里,以换得耳根清静。
后来 ,打电话跟肖肖诉苦,肖肖深表同情,并表示,她会再接再厉,找两个真正像样的给我,吓得我马上挂断电话。
决标的通知下来了,被Judy说中了,致中最终拿下了整个项目,孙总再次火冒三丈。刘总监仍然出奇的平静,他心里的计划,无从得知。
我妈还在不屈不挠的给我安排着相亲,今天晚上是个大学的英语老师,但是跟韩云昊,根本没法比,无论是专业学术,还是外貌性格。听他的满口方言和偶尔蹦出的几个英文单词,我便能猜到,他所谓的美式英语,应该也是华盛顿六环以外的发音。
从餐厅出来,天气已入冬,夜里的北风轻易打透了的衣衫,我不禁打了个寒颤,男人开车送我回家,路上仍口若悬河。我让他把车停在小区的路口,便下车,打算独自走回去。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具体住处。
还没走到小区的门口,一辆汽车从身边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