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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细长洁净,捧住他天使般的脸。
「It's time to play the final game。」Hydra嘻嘻笑着,仔细地看着心脏快要无力的我。
「今天深夜,就要决战了吧?」
Hydra贼兮兮地笑着,连眼睛也在笑着。
那一对清澈皎蓝的明眸,笑着。
这是什么异样的感觉?
为什么我竭力想闭上眼睛?
没有杀气、没有敌意,我却害怕得想吐。
人的一生中,或许都有另一个人是自己的劲敌。
如同毒蛇遇到貘、豹子遇到狮、鳄鱼遇到巨蟒。
第六部分第15章 功夫(3)
但是,我的劲敌给我的感觉,却像是一只兔子。
一只彬彬有礼的兔子。
而我面对这只天使洁白的兔子时,我的胃翻腾、喉干渴。
因为我是条胡萝卜。
我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那一双蓝眸子。
令我想起一个战栗的名字。
「需要自我介绍吗?」Hydra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沉默着。因为我一旦开口,牙齿将会剧烈撞击出颤抖声。
「我是远渡重洋,来到台湾验收成果的,」Hydra咬着手指,兴奋地说:「你猜猜看!你猜猜看!猜猜我是谁?!」
我看着小孩子般的Hydra,真是诡异莫名。
我继续沉默着,因为我已经分不清楚眼前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样飞扬跳脱,这样小孩子气,会是我心中深深畏惧的强敌吗?
「猜一下!包准你一猜就对!」Hydra笑得眼睛都玻鹄戳恕! �
「你……你到底是谁?」我慢慢地说,心中的惧意却没跟着Hydra的笑声减弱一丝半毫。
「猜一猜!不猜的话多可惜!」Hydra笑弯了腰,吸吮着手指,笑道:「难得这么好猜,快猜、快猜!快猜、快猜!」
猜?
我只想闭上眼睛。
Hydra的笑声停了。
「叫你猜!你就猜!」Hydra的眼神精光暴射,手指被咬出鲜红的血液,吼道:「快猜!快猜!有这么难猜吗?!」
这吓人的模样突兀地在Hydra的脸上挤出,我的心脏简直要滑入胃里。
Hydra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登然转为和善,竟是满脸歉意。
「对不起。」Hydra跳下桌子,走到我面前,洁白又鲜红的手指轻轻托住我的下巴,温柔地说:「刚刚太凶了,是我不好,不过,你可以猜一猜我是谁吗?」
我的下巴冰凉。
要是我不猜,我的下场不难想象。
于是,我发抖地说出我深惧的名字:「蓝金?」
「答∣∣」Hydra兴奋地往后一跳,又跳回窗边的桌子上,说:「对啦!」
我快晕了。
眼前的翩翩美男子,「居然」是屠灭百年前武林世界的「冷屠子」∣∣蓝金!
说是「居然」,是因为这样的结果是没有道理的。
我无法置信这样忽笑忽怒、咬着自己手指的人,竟会是师父回忆中那冷血无情的鬼魅。
但﹁无法置信﹂,表示我不得不信了。
我竟然被蓝金制服在斗室中,毫无脱险的可能,加上,床上还躺着我心爱的乙晶,更是绝无突围而出的希望。
我的死期到了。
我的四肢百骸,就要被蓝金一片一片刮了下来,每一个穴道、每一条血脉,都将被刺得稀烂,我会被迫捧住自己的内脏。
第六部分第15章 功夫(4)
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也许等一下,我就没有眼睛可以流泪了。
「哭什么?」Hydra怜惜地看着我,说:「蓝金也许很残暴,但他总会听我的,也许你会快快乐乐地走出这里也不一定,当然,这都要看你的表现。」
我勉强说道:「什么表现?」
我一点一滴,积聚着体内的真气,缓慢地推着被封住的「叮咚穴」。
虽然机会渺茫,但总须一试。
临死之前,我至少要拚死将乙晶送出去。
「你问错了问题。」Hydra神色不悦地说:「我刚刚说,蓝金也许残暴,但他总会听我的。你不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吗?你应该从这句话中发现疑问,然后好奇地问我问题才是,而不是只关心自己的死活。」
我愣了一下,眼前的杀人魔王似乎有些精神错乱。
「那……」我含含糊糊地说着,心中却无法思考什么叫我应该问的问题。
人在极端恐惧之下,逻辑统统会集中在「我要怎么生存下来」这样的关键问题上打转,因此对Hydra这种语意上的奇怪之处,逻辑是完全无法处理的。
Hydra的眼色一沉,冷冷地说:「你要仔细地听我说话,好好向我展示你的挑战资格,这就是你的表现,表现良好,你就是游戏的主角,表现不好,你师父就是主角,而对于配角,在我的故事中,都是担任被凌迟的炮灰。」
这段话依旧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但我总算抓住一个大重点:要是我不好好听他说话,然后发问的话,我就会死得很凄惨。
为了乙晶,我一定要尽量拖延时间,冲破穴道。
蓝金也许很残暴……但他总会听我的……?
「你刚刚说,你是蓝金,但是……」我看着笑逐颜开的Hydra,说:「你既然是蓝金,为什么又要说蓝金总是听你的?怪怪的地方就是指这里吧。」
Hydra满意地说:「对,请继续保持这种好奇心,还有对问题的洞悉力。」
我看着弥勒佛般的Hydra,猜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他的眼中,我似乎只是他的玩具。
「一个人的一生,就只有一个可能,也就是说,人的一生就像是一条毛线,尽管人生的旅程波折起伏,也只是使得毛线弯弯曲曲,最多只是缠在一起、打结了,但,毛线终究是毛线,终究只是一条毛线。」Hydra慢条斯理地说。
「嗯。」我仔细听着,生怕遗漏了什么。
「嗯?」Hydra笑笑地看着我。
「虽然只有一条,但大家都一样,也很公平。」我说,但我知道Hydra一定有什么奇怪的谬论。
「公平?当初遇到你师父时,我才十二岁,那时我随国际扶轮社的扶青团来台湾,在安养院陪你师父下棋解闷,应该说,你师父教我下围棋。围棋,哈,这么有趣的东西,让我着实沉迷在其中好一阵子。」Hydra闭上眼睛,回忆着。
Hydra是那个「师父女儿」口中的围棋天才?!
不!不对!
「不对。」我赶紧说:「你在三百年前跟我师父就是师兄弟了,怎会是那个跟我师父下围棋的孩子?」
「很好、很好,但请听我话说从头。」Hydra笑嘻嘻地说:「人的一生只有一条道路,不能回头、不能重来,这实在是太残忍了。你师父在我下棋时,常常感叹自己的人生,他∣∣关老先生说,他的一生自从失去伴侣后,唯一的女儿就弃他不顾,将他送到安养院了此残生,他的人生自此走入死胡同,真是感叹万千啊!」
关老先生?「师父的女儿」说的是真的?
第六部分第15章 功夫(5)
那么,师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三百年前的老鬼附身作祟?
「那样的人生,就算是乖乖走完了,也没什么意思了不是?」Hydra耸耸肩,说:「于是,为了报答关老先生教我围棋的恩泽,我决定赐给你师父第二条毛线,一个崭新的人生。」
我问:「你让鬼魂附身在师父身上?」我暗暗冲击穴道,但穴道里的血脉依旧僵凝。
「这样说还挺贴切的,但,我上哪里找三百年前的孤魂野鬼?」Hydra拨着自己的头发,那一头金光闪闪的头发。
「不然是怎么一回事?师父身上的武功明明是真的!」我说道,又说:「我身上的武功也是真的!你点穴的位置也是凌霄派的手法,你是蓝金的徒弟?」
「根本没有凌霄派。」Hydra怜悯地看着我,说:「即便有,也是关老先生自己创的,从你开始才算第一代弟子。」
我静静听着,这其中一定隐藏着武林中邪恶的大秘密。
Hydra双手抓着桌缘,双脚轻轻晃动,说:「你知道催眠吧?」
催眠?
「知道。」我说。
Hydra点点头,笑说:「催眠是我此生最大的乐趣,也是我人生游戏中最大的筹码,催眠可以轻易地改变一个人的行为,但那是指半生不熟的催眠技巧……你知道吗?是技巧!仅仅只是技巧而已。但,我的催眠不是技巧,而是种艺术,登峰造极的艺术。」
Hydra的蓝色眸子异常光亮,说:「登峰造极的艺术,就是编织出另一条人生的毛线,开创崭新的人生风貌!这也是关老先生汲汲渴求的崭新人生!新的!冒险的!宿命的!挑战的!轰轰烈烈的!充满热血与理想的!」
我呆呆地看着Hydra,那一个激情中的Hydra。
Hydra哈哈大笑,说:「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如何懂得变幻人生的极致艺术?这可说来话长了。总之,遇到关老先生这么样感叹人生的老人,我总是要帮他一帮,让他往后的人生能够充满挑战,比起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