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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流岚落了座,从小厮的手中接过了礼盒,奉上。抬头回话的时候,苍白如冰的面上透出一股疲惫,轻笑一下,说话间的底气似乎有些不足:“还好,公主看上去也很好。这是上好的燕窝鹿茸,是北狄商人从北方带来的,给你补补身子。”
何冬上前接过礼盒,夜宴便拿起红泥小炉上烹好的茶,亲自为他倒上。
“尝尝,这茶是新贡的普洱,我亲手烹的。”
“多谢公主。”
“你真的瘦了很多……还是经常睡不好吗,真的有这么痛苦吗?”
谢流岚拿起紫砂茶杯,刚要沾上唇边,却被夜宴的话拦住,重新又把杯子放在了桌上。
夜宴美丽的眼睛微微下垂,长长的睫毛颤动着,不去看身边的男子,唇角浮现了一个可以说模糊得近乎没有的表情。
“皇姐,你们真是鹣蝶情深,羡煞我了。”
一旁随侍的小厮,突然摘下了帽子,露出了一头流水般的发丝,那发丝在空中滑出优美的曲线,飘荡着披散下来,细弱的肩膀撑着过于宽大的青衣,可穿在她的身上,看起来却是别样的美艳。
那女子缓缓地向夜宴走来,仿佛一个妖艳的从地府游荡出来的冤魂。
“是你?”
锦璎坐在谢流岚的身旁,端起他刚刚放下的茶盏,细细地品着。
揭开碗盖,淡绿色的茶水托起几朵绿色的花,喝完一口,她便不甚满意似的放下了茶盏,双手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身子倚着靠背,看着夜宴吃惊的表情,好心情地笑着。
“是我。怎么皇姐很惊讶?”
“你……”
即使有宽大的粗布青衣的掩映,夜宴还是看出她腹部微微隆起。
一旁的谢流岚看着夜宴优美的颈脖,苍白皮肤下隐约可见的蓝色血管突突地跳着,显得那么脆弱。
夜宴牙齿咬住下唇,话语哽咽在喉中,心中忧怕却不知如何来说。
“我有了身孕,身材难免会难看些。”锦璎轻笑,那样的妩媚嫣然,“我没有同悱熔回北狄,这期间一直留在镜安,皇姐要是想问孩子的父亲是谁的话,你猜呢?”
佛手柑的幽香从碧玉炉里缭绕而出,若有似无的味道就像是清晨花瓣上的露珠,虽淡得不着痕迹,但夜宴还是觉得被香气熏着,头一抽一抽地痛。
锦璎修长优雅的手指在红艳的唇边轻轻摇晃,长长的粉色指甲上还描着小小的花瓣。
她摘掉了小厮的青帽后,夜宴发现她的发是纯粹的黑色,比夜空的颜色还要深。
“我这腹中可是同心上人相爱而成的骨肉,比皇姐这即将临盆的乱伦妖孽可强上百倍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面上没有恨意,笑得反而很温柔,本就美丽的脸,更加明艳得让人无法呼吸。
“锦璎……”
夜宴冰刃一般锐利的眼睛扫过谢流岚有些赫然的面容后,才从容而镇定地抬头,一双美丽而深邃的黑眼睛没有一丝退缩地凝视着锦璎,但青缎衣袖下的手指却已握紧。
“你既然怀了流岚的孩子,还敢千里迢迢跟到洛州来,我该说你愚蠢,还是勇敢呢?”
一阵寒风送了进来,殿内的金鼎炭炉似乎无法抵挡,风拂面而来,不着痕迹地带进一丝入骨的清寒。
锦璎面上不觉一僵,尤是逞强地道:“我现在的身份是北狄的太子妃,你能奈我何?”
“是啊。”
夜宴淡淡地应着,然后拧着眉毛轻轻笑起来,有些吃力地站起身子,走到了谢流岚的面前。
第二十二章(2)
谢流岚不敢看向夜宴的眼睛,逃避似的又拿起了那盏紫砂杯。
夜宴轻轻地叹了口气,把住谢流岚即将把茶水送入唇中的手腕,疲倦地闭上眼睛,轻笑道:
“流岚,你终是负我良多……”
谢流岚把所有的情绪波动都隐在了眼皮之下,他可以感觉到他腕上搭着的手指,虽然柔软,却冰冷到没有丝毫的温度。
“所以你也怨不得我了。”
说话间,一旁的锦璎已是斜斜地倒在了地上,低低地娇呼着,那原本明艳的面上,已经是青灰一片。
“啊!流岚……这茶中有毒……”
谢流岚急忙上前,抱住了她,那身躯难以抑制地颤抖着。
“是万艳窟混了青月寒……一滴足以致命。”夜宴看着她,只是轻轻地笑着,向上挑起的唇勾勒出一朵笑纹,清冷得只让人觉得凄凉,“皇妹你安心地去吧,只是可怜你这腹中还不及临世的孩子。”
“好狠毒的心肠,父皇说得对,你就是个妖孽……我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你要毒死流岚……也好……我这也算救了流岚一命……不过,到了地府我的冤魂也决不会放过你的……”锦璎在谢流岚的臂弯里看着夜宴,她如火的眼睛瞬间充满怨毒,然后回头,虚弱地呼唤着,“流岚……谢郎……”
“锦璎,我在这里……”
谢流岚把锦璎抱到了怀里,眉峰蹙起,抿起的唇角止不住地颤抖着,勾起的纹理,好似湖面一痕又一痕的波纹。
锦璎温柔地看着面前有着水一样眼睛的男子,濒死地笑着,却那样妖冶清艳。
她美丽的手指缓缓地抬起,按在了他的面上,轻轻开口,鲜红的血已不断地涌出:“我那么喜欢你,所以为你而死,我也瞑目了,你要抱紧我,我希望……在你的怀中……上路……都说冥路寒冷,有你……我终是知足了……”
然后那手指无力地滑过空气,落在了已经失去温度的身侧。
“锦璎……”
这声嘶吼好似野兽的悲鸣,谢流岚抬起头凝视着面前的夜宴,一双子夜般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她,那神情似痛苦似悲伤,分不清地混在了一起。
“夜宴……她是你妹妹啊!为何,为何你要如此心狠手辣!”
夜宴却笑了起来,弯弯地眯起眼睛,掩着唇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流岚,我的夫君,你要记住,我腹中的才是你的骨肉,将来你要教她……养她……我本来是想杀你,可终是没有忍心,毕竟你是我从年少时就有的一个,那么美好的的梦……可惜终究只是梦……”
夜宴轻轻地伸手,纤细的指头似乎想要探向他,却被猛然的腹痛,疼得浑身直哆嗦起来,她难受地弯下了腰,抽搐般地吸着气。
一直在身旁服侍着,波澜不惊的何冬,看见夜宴倒在了地上,连忙奔了上前,高声呼唤着:“公主!怎么了,来人啊!”
宫人们穿过重重的幔帐,捧着器皿匆忙地进进出出,上面的血迹,让锦瓯的心跳得更加不稳。
他焦躁的来回踱着步,宫人早已把锦璎的尸体抬了出去,一旁呆立的谢流岚看着他在乌砖的地上焦虑地徘徊,那金丝纹龙的靴子和地面交接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已经分不清他面上是什么神色。
直至掌灯时分,才隐约从内殿里传来精疲力竭的呼喊声,而且越来越弱,就在锦瓯再也没有什么耐心的时候,内殿之中传来了一阵嘹亮的哭声,宫人笑意盈盈地走了出来,把一个小婴孩抱到他面前。
“皇上,虽然是早产,但长公主顺利地生下一名女婴。”
锦瓯终于笑了出来,伸出手,把被包裹住的孩子抱在了怀中。
大红锦褥里那软绵绵的婴孩,小小的面孔,鼻眼还皱在一起,眼睛还没有睁开,不满似的大声地哭着。
小小的手握成了拳头挥舞着,他轻轻地试探着伸出手,把婴孩的小拳头,握在他掌心,柔软的触感让锦瓯一惊,原来,这就是孩子的感觉啊!
锦瓯心里涌起异常奇妙的感情,这是他和她的骨肉啊,他们骨血相融的结晶。
在一旁的宫人、太医和谢流岚吃惊地睁大了双眼,看着他把唇落在了孩子柔软的面颊上。
你一定会幸福快乐的,父皇发誓。
“皇上,孩子生得很顺利,没让长公主吃什么苦头,您可以进去看看了。”
太医在一旁躬身提醒,锦瓯连忙把孩子交给宫人,大步走进了殿内。
殿内的女子躺在锦缎铺成的床上,披散的发,已经浸在汗水里,还有几缕粘腻在面颊之上。
锦瓯坐在床边,看着包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些头发和小半张脸的女子。
本是满腔喜悦的心情,在看到夜宴的一瞬间,几乎都消失了,只有心疼在胸腔里沸腾着。
锦瓯伸长手臂将夜宴揽进怀里,轻轻摩挲着怀中失去了血色的苍白容颜,温柔地替她整理好零乱的发,然后吻上了她布满汗迹的脸颊。
许久,锦瓯稍微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他定定地凝视着面前的女子,仔细地凝视,漆黑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下的眼睛,带着初为人父的狂烈喜悦,仿佛要看到她的魂魄深处去一样。
“夜宴,我们有了一个女儿。”
“嗯。”
夜宴看着那双凝视着自己的美丽眼睛,没有一丝游移,只是坚定地接受那种穿透魂魄的凝视。
“你要看看孩子吗?”
“我很累,真的很累……”
夜宴缓缓地闭上双眼,全身筋骨错位般的疼痛和疲倦止不住地涌了上来。
“休息一下吧。”
第二十二章(3)
锦瓯爱怜地把怀中的女子抱好,许久,终是止不住做父亲的喜悦,轻声开口道:“我们有女儿了,朕做父皇了,夜宴你也做母亲了。你说她要是学会了说话,第一个会叫谁?朕真想听她叫父皇呢。”
夜宴忍不住低低地笑了,眼神也迷离了起来。
“那还要等很久呢。”
“是啊,朕真是高兴得变成了傻瓜。”深情的眼波交缠,她更偎紧了他,他明白她在冗长的疼痛后的依恋,也搂紧了她,“从今天起,我们三个人要永远在一起,不分开啊。”
“好的。”
夜宴依偎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这一刻她是如此的幸福。心里所有洞穿的伤痕,开始慢慢地、逐渐地愈合。
就这样过下去吧,就这么守着他还有孩子,没有阴谋没有争权夺利的生活,就这么慢慢地过去,如同温泉中水,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