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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那种娴雅,恍如一汪春水,几让人溺毙在里面。
我也很想上前和她说说话,但六爷直向院处走了,我只能跟上去。嗯,拘缘,只要你幸福就好。
快午膳时,我加快速度将手中的卷宗整理妥当。拘缘有孩子了,呵呵,我要当姨娘了。我已等不及要让燕巧虞靖一起分享这个大喜讯了。
六爷仍旧慢条斯理地看着各方的军报,不时还敛眉沉思一下。我在一旁等得心焦。自己快当爹了耶!居然还能坐在这里办公?正有些抱怨地觑着六爷,不防他一个抬头,抓个正着。
我扁扁嘴,索性开口,“六爷,今儿夫人有喜,是不是早点去用膳?”
六爷出乎意料地轻嗤了声,“你要见识得还多着呢!”
咦?什么意思?我困惑地思索着六爷这句话的意思。
“好了,你让枕霞在‘景斜园’摆宴,把其他人也叫去。”六爷没给我时间深想,立时就吩咐下来一事。
“是。”我依命退下,心里不时在琢磨六爷的那句话。到底六爷在暗示什么呢?是什么我应该见识到的么?六爷叫人在‘景斜园’摆下宴来,又叫上所有人,分明是很重视。可是为什么他刚刚的那句话却让人有一种不太舒服的算计感?像是一种礼仪和方式,没有欣喜的感觉在里头。但明明刚才在凌波阁里他还是一副温柔多情的样子,而他明明就是那个快出世的孩子的父亲,为什么一转眼,就见不到了那种本该存在的温馨呢?
在与枕霞说明之后,我又返回书房,却在途中看到了六爷。于是,我默默跟在六爷身后,是往‘景斜园’的方向。
“拘缘怀了孩子你真那么开心?”六爷忽然开口问我,语气清淡,让人觉不出什么心思。
我摸不准他的意思,只能老实地说:“是。”我快要有侄儿或侄女了,能不开心?再说,拘缘看上去也很幸福。
六爷不欲置评地朝我淡瞥了一眼,笑得冷漠。
看着这朵笑容,我心里升起无比的不安。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却不敢去承认。会不会六爷的意思是指……
到了‘景斜园’的饭厅,我就感觉到了这种让人不痛快的气氛。
修月刚到园子里,靠着棵树微眯着眼,像在闭目养神,又像在深思什么。张烟与秋航在另一棵树下清清冷冷地站着。瞧六爷走来,三人都迎了上来,目中有欣喜,却都不约而同地闪过苦涩。
六爷淡笑着,温和中有一种让人摸不着的疏离。“拘缘呢?”
张烟脸色一变,秋航则是别开了头。修月目光不变,仍是那张明秀雅致的笑脸,“应该快来了吧。”
事实上,拘缘是在大家都落座后才姗姗来迟。妩艳多情的脸上杂着一丝骄意与得色,我紧了了紧眉,却见六爷含笑而起,轻轻揽住她轻盈的身子,坐到自己身边。然后才抬头对众人道:“今儿有庄喜事。拘缘有孕了。”
那么亲和声音听在我耳里却转成一种阴森,抬头看了下在座的其他三人,张烟与秋航那一闪而逝的不甘与哀怨让我心惊。再看修月,她却是笑着向六爷道:“真是件喜事了,恭喜六爷,恭喜拘缘。但愿拘缘你能一举得男。”
明明她的眼里不见笑意,可是她的声音却奇异地透着欢喜。那么诡异,让我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竟成了这样!我低下头,真的不忍再看,修月的强颜欢笑,张烟、秋航的伤心,而拘缘却一点也没顾忌她们,巧知倩兮地回给修月甜甜一笑,“谢谢你的吉言。”
生存在这里已是不易,却没想到连昔日的情谊也消逝得这般容易。 六爷刚刚的意思,我终于明白了。他是早已看清了的,是那般自负,是那般笃定。是呀,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我闭上眼,有一种心痛的感觉弥漫在胸臆间,梗得让人难受。无论如何,我们是再也回不到最初了,那段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日子,那段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日子,那段共同读书,共同捣蛋的日子,再也没有了。
我不敢再回忆,怕不能面对现在,这个宅子是个吃人不吐骨的地方,每个人都不是绝对的安全,怀念是最最奢侈的东西,我已享受不起。我低眼瞥见修月、张烟、秋航房里的几个丫环,眼神冷厉,我忽然一个激灵。透入骨髓的阴冷渗入胸间,如果,如果有人居心叵测地利用各自的主子为自己谋利,那拘缘……
我转头看到拘缘笑靥如花,她可知道她已卷入危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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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一整晚,我躺在床上合不了眼,想着拘缘,想着修月,想着六爷,想着枕霞,他们到底有着怎样的心思?如履薄冰,拘缘,你要小心!
次日辰时二刻,我借口沏茶转到了凌波阁。这个时辰是拘缘起床的时候,也是该有早膳的时候。正巧,我在走廊上便看见一个约十七八岁的丫环端了早膳往内院走。
我忙跑上前,笑着问:“呀,这位姐姐,这是给夫人送早膳哪?” 那丫环见到我,一顿,忙笑着回道:“是平澜姑娘呀,来看夫人吗?” 我点头笑笑,“别姑娘不姑娘的,我和姐姐都是侍候人的丫环。这不,我也是奉了六爷的意思来看看夫人怎样了。刚起哪?”
“是呀。”她看看手中的碗,“这是厨房刚炖的黑豆菟丝子粳米粥。”
“哦?补肾安胎呀?”我笑问,却见她目光闪烁。“姐姐定还有其他事,我反正要进去,不如我端进去?”
“啊?这,这个……”她犹犹豫豫,我却一把夺了过来。她盯着我看了会,终于还是一笑“那就劳烦姑娘了。”
“姐姐还跟我客气什么?”我笑嘻嘻地看着粥碗,“菟丝子补益肾精,好多方中都是极好的安胎配药,姐姐也懂医道?”
“我一个丫环,自比不得姑娘有名师授业。哪里懂得这些?”
我忽然掀开碗盖一闻,“啊,好香!姐姐真是好手艺。不如……我尝一口吧?”我作势要喝,却一个眼花,那丫环已扑到我身上,顺带碰翻了粥碗。
果然有名堂!我脸色一变,直朝她看去,那丫环也是微微一颤,但马上镇定下来,“哟,对不住,刚刚看见有只蜂子朝你这儿飞,我一时手急,……唉……对不住啊,姑娘。”
我冷冷朝她看了眼,轻笑,“姐姐这是哪儿的话,这碗粥,啧!真是糟蹋了姐姐一番苦心了。”
“呃……不妨事不妨事。”她支吾了会,“那我去再煮碗来好了,姑娘先请进屋吧。”
我看着她匆匆逃离,人已惊出一身冷汗。刚才,若不是我冒称自己懂医道,这粥不是要喝进拘缘肚子里?一定要提点提点拘缘才行了。
推开房门,拘缘已脸色发白地坐在床沿。她听见了?我上前抓住她的手。好冰!
“拘缘?”
她抬头看我,眼神恍惚,“平澜……”
“拘缘,你怎么了?”我吓一跳。
“我……我好怕……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住这个孩子……平澜……”她扑在我怀里轻泣,那么无助。
我拍拍她,“别怕,别怕。我马上去跟六爷说。你不会有事的,孩子也不会有事的。我一定全力保护你们……”
“平澜……我该怎么办?”
“小心再小心。只要小心,总不会让他们钻到空子的……”
拘缘抬头看我,那么小心翼翼,让人心疼得难受。“那个丫环,怎么办?”
“留着她,今日的事被我撞破,她是不敢再动手的。你放心。”我替她擦干眼泪。
“可是……”
“只能留着她,若她走了,还会有其他人来,到时我们在明,她在暗,越发防不甚防。……拘缘,相信我,你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我……” “平澜……”
回到书房,六爷仍在批阅文书,知我来了,头也没抬,“你这茶倒是泡的久啊?去哪了?”
我看着他俊逸的侧脸,心里却是半分把握也无。“奴婢路上碰着了燕巧,说是前儿景加令送来的玉盘鹰开了。”玉盘鹰是西南樟地的一种奇花,其果可入药,有极好的活血化瘀疗效。但却极难培育,前几天燕巧还刚跟我提起过。
“玉盘鹰?”六爷冷冷地看着我,却没追究。他交给我封信,嘱我拟了,发往衍州。
我坐在书案前,神思不属,一直不停地想着该怎么跟六爷提起。一个上午便这么溜过去了。我还是没辙。
枕霞照例来唤六爷用膳,我看到枕霞,忽然想到了一个铤而走险的法子。
趁着枕霞还在说的时候,我插了句嘴,“六爷,夫人有喜,是不是也该开些补益安胎的药来补补了?”
六爷看了我一眼,“嗯,的确应该好好补补,枕霞,你好好留意着办。”
“是。” 我又加了一句,“六爷,夫人她毕竟只有十七,诸多方面担心不全,什么东西吃得什么东西吃不得,那房里的丫环也不见得很晓得。夫人是有身子的人了,这方面可犹为要注意呢。”这是险棋,此话一出,我是必遭许多人怨恨。但眼下这是最行之有效的了,依枕霞在这宅子里的地位,有她担待,自何保拘缘平安。
枕霞一听此话,一双杏眼微眯,直朝我看过来。
六爷眉色一敛,如针的眼光刺得我脊上发凉。“记下了?” “是。”枕霞看看我,不轻不重地应着。
“你先下去吧。”
枕霞依言退下,走时把书房门顺手带上。
“平澜。”六爷的语声里有着严厉。
我立马跪下。
“你早上是去了凌波阁吧。”
“回六爷的话。是。”
“哼”六爷淡青色的袍角停在眼前,“我身边的人,如果连自己都保全不了,我要他何用?”
我心一紧,衣袖里,狠狠掐住了指节,没有说话。
“我本来以为你已经明白,可现在看来,你还是不明白!”
“……平澜愚钝……”
六爷仿佛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