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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头上则戴着个打橄榄球时带的头盔,不时听见箭头射在上面,发出当当当当的声音。
“不要让他们出去!”阿东喊。
但是米洛已经抢先跳进了七彩门,她的手始终紧紧地攥住我,指甲掐入了肌肤。
就当我也纵身跳进七彩门时,阿东和宾灿在我身后拽住我的双脚,米洛已经爬出七彩门的另一头,在那里死死抓住我的双手,我就这样横着被他们扯在半空。
米洛喊:“田阿牛!努力啊!踹他们!踹开他们!”
于是,我的脚一阵乱蹬,但这没有用,阿东和宾灿的力气非常大。
我的脑袋还在七彩墙内,两边僵持着,让我反而有了时间四处看看这堵墙。看起来并不厚的一堵七彩墙,可是内里却像一整座市立图书馆那么宽,由于这么宽,我的身体也像落在哈哈镜中一般,被拉得非常长,看起来幽默极了。
在墙的两边有两排纵深的柜子,既像书架又像衣柜,是一格一格隔开来的,每一格内躺着一个人,每个人都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般。我知道这些全都是在睡梦中失去灵魂的人,而他们的灵魂都已经被卖给了魔鬼。
突然,我在最高一层靠近当中的那格中发现了田阿牛,不对,那就是我脱离了灵魂后的身体!
原来我睡着时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更呆,还流着口水。于是我竟然忘了危急,松开一只被米洛拉紧的手,想要去够自己的身体。
只听米洛喊:“你疯了嘛!如果你再被他们拽回梦中世界,一定必死无疑!”
我这才回过神来,心想,对哦,我现在还在逃命呢。于是我忙把手再递给米洛,但是来不及了,阿东和宾灿用力一拖,连米洛也被扯倒在地,但她还是忍着疼痛,用力抓住我的手。
我说:“米洛!你的怀表呢?”
“什么?”她没反应过来。
“甩你的怀表啊!米洛!”
对啊,甩怀表。米洛立刻拿起挂在颈上的怀表,用力甩了起来。如我所料,整个梦中世界剧烈晃动,阿东高喊着:“米洛,你会后悔的!”话音未落,便和宾灿一起被甩了出去。
我终于被米洛拖出七彩墙,墙面慢慢地合拢,像往常一般溢出彩色的眼泪。
我竟然是这样回到了现实世界。
我发疯似地摸每一样东西,跑出门去又跑回来,然后拉着米洛开心地大喊:“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我何止回来了,就连我在梦中世界所受的伤也全部消失,而且一点疼痛感也没有。我快要幸福死了。于是我又唱又跳,拉着米洛转两个圈,这次她没有嫌我傻,她只是苦笑着看我,随手点了一支烟。
面对她的冷漠,我渐渐停下来。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看看自己的手脚。
没有错,我还是乔伊,我是以乔伊的身份回来的。
我是装在乔伊身体里的田阿牛。
在现实世界,没有人认得我。
我跌坐在床。
半晌,米洛问我:“想不想去看看你的外婆?”
我乖乖地点了点头,眼中噙着泪水。米洛扔给我一套校服,然后她自己跑到门后也换上了一套。
她问我:“你换好了吗?”
嗯。
于是她走到我面前,扎着马尾辫,俨然一个清纯的在校女生。
她牵住我的手说:“走吧,田阿牛,我先带你四处转转,然后我们就去医院看你的外婆。”
她温柔得像一个大姐姐。
我跟随她走出去。
恍惚间,我们就像一对恋侣,十指交扣。走在温暖的小镇街头,引来不少人惊羡的目光。
'我回来了'
菠萝镇风景依然。我用力呼吸每一口新鲜空气,用心看每一个细微的事物,来确定这个菠萝镇的的确确是真的,是在现实世界里。
柏油路面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两边的居民房挤挤攘攘地连在一起,许多门上还贴着往年春节的对联,高高的电线杆停着几只歇脚的麻雀,隐约可见的菠萝山,青翠浅黛。西街阿婶的门口,以前我在这里被她家养的大黑狗吓到过,往前走是同学小欢的家,我和他一起在那里玩过纸牌,丢过石子。到了街角转弯,有个很小很小的池塘,小时候,不知道谁告诉我们,鱼会吃人的口水,于是我们这群小孩子攒足了口水往里吐,一朵一朵浮在水面上冒着气泡,小金鱼就会真的游上来,啊呜一口吞掉它们。哈哈,恶心死了。
再往前的石砖路上,我在这里推过铁环,跑来跑去。还钻到毛阿伯的花房里,偷荆棘上的紫浆果吃。现在他的花房上,淡蓝、玫红色的牵牛开得正欢,我摘了一朵递给米洛,她把它别在校徽上,然后她从路边摘了一大蓬狗尾巴草,塞到我的手上;看着我傻傻的样子,她笑得开心极了。
我们牵着手,继续往前。看见小公园里的石象,还有漆成桔黄色的翘翘板,公园中的草长得茂盛,藤蔓从泥土中钻出来,一圈一圈缠绕在滑梯上。转椅的底座已经被草丛埋没,只有中间插着的铁风车,上面有一块装饰用的小镜子,在清风的吹动下,一圈一圈向外折射出光芒。
我告诉米洛,这里有许多我童年美好的回忆。
她点了点头。
我们就继续牵着手,沿着六角形的地砖,走向另一个街区。
我们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好像天生就该相握着般自然。
在几幢小高层前,米洛说口渴,跑到一旁的小卖铺去买冷饮,我也微微放慢了脚步,在原地来回闲逛。这几幢米白色的小洋房在菠萝镇里称得上豪华建筑,它们被隔成一个独立的小区,门口有罗马式的喷水池,有狮子的雕像,还有门警。宾灿家就住在靠街边这幢小高层的第七层,我看见阳台上还挂着他忘记收的运动裤,一双紫色横条袜子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小区内还住着麦嘉奇学长,他住在最里面的一幢,从门口看不见。他和宾灿的家其实只有五分钟的路程,但他们从来没有交往,偶尔麦嘉奇在晨跑归来时看见宾灿,他们也不会打招呼。
我才想到这里,麦嘉奇拿着两瓶牛奶从小区内走出来,与我擦身而过。他竟然毫不理会我,我心里一惊,害怕自己只是幻影,所以没有任何人看得见我,于是我叫住他。
我说:“麦嘉奇,你到哪里去,怎么今天你没有上课吗?”
他这才停下脚步,他说:“早上参加比赛,下午想休息一下,所以没去上课,我现在到小广场去喂猫。”
说到这里,他愣了一下,他问:“同学,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
手里举着冰棍的米洛从他身后走来,站到我身边。
麦嘉奇立刻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流露出倾慕之情,但是终于,他还是遗憾地摇了摇头,他说:“我好像真的不记得认识过你们。”
米洛笑着说:“我们也是从校报上看见过关于你的报导,长跑健将呢,好厉害哦。”
麦嘉奇笑了,他说:“同学,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米洛把冰棍递到我手上,然后挽住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叫米洛,他叫乔伊,他是我的男朋友。”
麦嘉奇有些失望,他用微笑来掩饰自己的遗憾。他说:“那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再见。”
再见。我和米洛异口同声地回答他,配合得十分默契。
我们吃着桔子味道的冰棍,向前走了一段路,忽然米洛说:“你怎么不问问我,麦嘉奇为什么不认识我们了。”
“因为灵魂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离开梦中世界,也从梦中醒来。不是每一个都会记住梦的,何况是梦中的人呢,他必须忘记发生过的一切,所以他只是睡了一觉,但什么也没有发生,即使发生,他也不会记起。”
“好厉害。”米洛笑了。
我也微微地笑着,想起多多和小甜,他们现在应该都很好地生活在面包镇里,没有梦中世界留下的阴影,同样也没有了关于乔伊或者田阿牛的记忆。认不认识我,这本没有什么关系,我只希望他们过得快乐。
我吃掉冰棍,捡起米洛随手乱丢的棍子,把它们一起扔到了路边的垃圾筒中。
我们经过学校,同学们正在上课,门房阿伯正趴在桌面上打瞌睡。路面上静悄悄的,可以听见同学们的读书声,还有知了在树上吱呀吱呀的叫声。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米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因为那里是她骗我发生车祸的地方。
菠萝高中的旧校舍是一座荒弃的教堂,屋顶的铜钟原来由阿伯来敲,提示大家上课和下课时间,但是重新修缮后改用电铃,铜钟就不用了,所以钟上结满了蛛网。后来学校又造了新校舍与操场,旧校舍渐渐变成画室与仓库,连在新校舍的一角,慢慢守候着在那里。
探探头,还能看见一点操场的边角,我和宾灿常坐着的铁杆在里面,还有被小树林挡在后面的学校老墙。此时我握住米洛的手稍微紧了些,我多想将来有机会和她一起在这里学习,在树阴里徜徉。
然后,有一个从自休课上逃到走廊的女生在窗口看见了我们,于是她连忙回到教室,叫来更多的女生趴在窗口上对我们张望,有一个胆大的竟然尖叫着:好帅啊。激动得像是在演唱会上看到什么巨星。
我和米洛便手牵着手离开了,顺着十字路口转弯,远远地经过小广场。广场中心的铜人雕像,是菠萝镇第一个镇长,在他头顶和肩膀上停着两只鸽子,麦嘉奇正蹲在那里喂几只流浪的小猫。我们没有再次和他打招呼,只是从远处看着,然后向前方走去。
再转几个弯,就回到最初起点时的另一端,那里有王麻子饼铺,反面则是我家。饼铺的炉火旺旺的,王老板养的小狗茶茶摇着小尾巴,晃着肥墩墩的身子走到我的身边,用舌头轻轻舔我的脚面。以前,当我还是田阿牛的时候,它只会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