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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得很慢,离家还不到两个街区那么远。鲍泽在我们旁边小跑着,嘴里衔着拴它的皮带。这时,我听见了凯茜的呼喊。
“妈妈!”
我们转过身,等着她追上来。我那跳芭蕾舞的女儿已经有6英尺高了。我喜欢看她跑步的样子:她那修长而丰满的腿完全舒展开来,脚尖轻轻地点着地,头发松散而随风飘逸。街灯透过路边的巨大的古树照下来,把她笼罩在一个移动的带着黄白花边的天空下。
“真是一幅美丽的风景。”麦克抱着我说,“这风景的关键在于你养了一个好孩子。”
“你也一样嘛!”
凯茜跑得这么快,以至于差点跑过了头。
“很高兴你决定加入我们的行列。”我说。她抓住我,往前的惯性把我带得旋转起来。
“我没有时间。妈,你和爸通过电话吗?”
“他留了个呼机号给芬吉,我们上周以来一直没通过话。发生什么事了?”
“西奎尔打电话来了。”她是第二任伊恩·斯科蒂·麦戈温夫人。西奎尔是凯茜称呼她后妈的,她原名叫琳达。凯茜喘了一口气,“她想知道我收到过爸爸的信没有?她不知道爸爸去哪儿了。”
“宝贝。”我叫了声,控制着自己不去对历史的相似妄加评论,不去说琳达应该熟悉斯科蒂的习惯。其实,在我和他婚姻的最后一年里,我总是不知道他在哪儿,琳达正是罪魁祸首。我只是这么说,“你爸是个大孩子了,懂得怎么照顾自己的。也许他今天很忙就没有回家。你也知道他老是这样。他迟早总会想起来,然后就会打电话回家的。”
凯茜并没有平静下来:“琳达差不多有一周没有他的消息啦。”
“他出城了吗?”
“他在不在城里都无所谓,妈妈。他有手机、呼机,有秘书,有每隔几小时的信息服务。平时我总能找到他。但这次,我试着找他,电话被转到了留言机上。这在以前从未发生过。”
麦克说话了:“凯茜,这有多种可能性。也许他的呼机掉了,或者被呼机弄烦了。也许他到了手机的寻呼范围之外,或者信息台服务员出去喝咖啡了。还有,是不是他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凯茜双手插在牛仔裤后面的袋子里,在我们面前踱来踱去,思考着种种可能性。她停下来,抬起头看着我,似乎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认真地“研究”了我一番,然后说:“爸爸和琳达近来常常打架,也许他们又打架了,而爸爸正在惩罚她。你也知道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确实是这样。”我说,“我觉得不会有其他事的。”
“是这样的。”她还在思考着,“在打架之后,他离开你最长时间有多久?”
“永远。”我说,“在最后一次吵架后,他整整半年没跟我说过话。如果他有什么必须要说的话,他就给我留个条。对了,告诉琳达去看看信箱。”
“上帝啊,爸爸和他那愚蠢的便条!”她脚尖着地旋转了一周,“我讨厌他那愚蠢的便条。如果他想说什么,为什么不当面说?”
“为什么?这不是给人回答的机会了吗?”我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近点,“为什么不给琳达打个电话呢?就说我们今天收到了你爸的来信,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没有时间。”凯茜耸耸肩,她的手臂全部展开,显得极为夸张,“我有一篇文章要打,整个晚上都没有时间。”
“好好干吧。但先得给琳达打电话。”
“再见。”她沿着街道蹦蹦跳跳地走了,鲍泽也跟着她一路跑开了。
“现在只剩下你我了。”麦克说,“你还想再走远点吗?”
“再走一会儿。”我把手插入他的臂弯里,朝着街道尽头的公园走着。
“麦克,你在想些什么呢?”
“在想斯科蒂到底要干吗?他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时时想提醒人们他就在那儿。”麦克摸了摸脸颊,“斯科蒂知道我们的事吗?”
“我没告诉过他。他为什么要关心这个?”
“我不知道,但我想他会在乎的,而且会很在乎。”
我们一直走到街的尽头才往回来。麦克不紧不慢地走着说:“不是我挑起事端,因为你知道他们都说了我些什么。但是,玛吉,我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你怎么会受他的骗和他谈恋爱呢?”
“原谅我吧,上帝。我无法控制自己。那时我才十几岁,而他却开着一辆保时捷汽车。”
“就这样?”
“差不多吧。”我偎依着麦克,抬头看着他的脸,“他长得很英俊,成熟稳重,老于世故。而且,他也是个危险人物。”
麦克推了推我:“和我希望得到的答案不相同。”
我也推了推他:“他也是个大暴徒。一生中我在他身上下了那么多的赌注,以至于我都记不起他吸引我的东西是什么。”
“你喜欢坏男孩。”
“我喜欢你。”
麦克吻着我的头顶:“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斯科蒂的。”
我不想谈论斯科蒂,于是生气地走向一边:“谁在乎这些?”
“用不着说太多。你从来就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他再次用他那警察的细长眼睛瞧着我。这种对话,简直就像一次严厉的盘问。“你是怎么认识斯科蒂的?”
“他在越南认识了我的大哥。在马克死后的那年春天,他来到伯克利向我的父母问好。”
“开着保时捷来的。”
“是的,在他第一次带我去兜风时,我就下定决心将来嫁给他。六年后,我如愿以偿。”
“六年,对吗?而你让我等了多久了?”
我无言以对。在这个危险的话题上,说什么都不安全。
婚姻是让我们俩痛苦的话题。对于麦克来说,它非常简单。当你坠入爱河时,你就会结婚;如果你失去了爱情,你就会离婚。在认识我之前,他已两度经历这种过程,却并未深受其害。
在我离婚后,几乎不再想结婚。简单点说,即使我怀上了麦克的孩子,我仍然不知道我是不是再尝试一次婚姻。在我弄清楚第一次婚姻到底在哪儿出现错误之前,我又怎敢再冒第二次险!可我爱麦克。
妈妈租的福特轿车从远处的拐角开过来了。我抓住麦克的手臂,不让他再往前走:“在我们回家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听起来好像不吉利。”
“不是的。我只是想在吉多和我进一步追踪包贡之前先告诉你。”
妈妈驾车到车行道时,大灯倏地照过来,把我们罩在白光里。在那一瞬间,我看见麦克的脸上充满恐惧。也许是灯光的照耀产生的幻觉吧,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要非常谨慎,否则肯定会伤害他。麦克看起来很鲁莽,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我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越南的查姆博物馆的那次撤退。包贡、米丹、阮凯每人开一辆装满艺术品的全副武装的卡车。包贡进入美国后就失踪了。麦克听得津津有味,但也有点儿不耐烦,似乎在等待我说出最精彩的部分。我告诉他的显然不是他所希望听到的,因为我压根儿还没说到那部分。
“还有第四辆卡车。”我说,“就在他们都离开越南后,第四辆卡车失踪了。”
“在大撤退中。”他一语道出这个故事的关键,催促我往下说,“有很多人员和物资会失踪的。”
“是的,很多。博物馆的一部分收藏品被丢下了,另一部分却出现在国际市场上。”
“还有……”
“还有,就是这个博物馆把阮凯、包贡、米丹连在了一起。我有一种感觉,包贡对阮凯所做的与那部分运出越南的艺术品有关。”
“我想这一切都是假的。”
“包贡通过美国海关时可能用了假名。”我说,“但美国并不是加拿大船只停泊的第一站。”
“你说他是骗钱的艺术家?”
“他只是个幸存者。”
“可是这一切与我们这个周未去北方有什么关系?”
我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夜色。除了透过层层的美国梧桐树发出的一点光亮的街灯外,在月亮隐去之后,四周都隐藏在黑暗中。一切是那么的安静,令人陶醉的平和。但每一个家庭都有着自己的秘密。
我抬头看着麦克,他的白胡子随着皱眉一翕一动的。我说:“斯科蒂和我都有一份体面的收入。他的法律工作做得很出色——现在也一样出色,我是一个黄金时段的电视节目制片人。我们付伙食费应该不成问题,可是有时候也会入不敷出。”
“你说这些把我搞糊涂了。”
“斯科蒂是个赌徒。他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赌徒,他做股票、期货和投机。每次他的交易都会有上涨的——而且常常这样——就在我认为我们要亏本时,斯科蒂总是能成功地借到一大笔钱,保住老本。”
“大起大落是赌博者常有的事。”
“我讨厌赌博。”我说,“我过去总是担心去哪儿找那些得以度过危险期的巨款。有时候我甚至希望晚上有个歹徒把斯科蒂好好揍一顿。”
“回到正题上吧。斯科蒂赌博与那个博物馆有什么关系?”
“我告诉过你斯科蒂在越南时认识我哥哥。他也认识阮凯。他与美国国际发展司有联系,也许还是美国文化使馆官员的法律顾问。”
“也许是中央情报局的。还有呢?”
“是斯科蒂开着第四辆卡车出了越南。”
6
星期二晚上,一股风暴从太平洋袭来,带来了十一月份的第一场大雨。雨滴落在楼上的玻璃窗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我的梦也被这些雨占领了。在梦中,米丹在巨浪翻滚的河流中随波逐流;他的脑袋就像一块黑色的大理石,随着翻腾的波涛上下浮动。我沿着满是石头的河堤奔跑着,呼喊着他的名字,企图抓住他。凯茜就像一个小婴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