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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钟敲响了。
奥迪加先生拿出一盒火柴,抽出一根,擦燃,将火苗凑近第一支蜡烛。一切动作,都像个要从大礼帽中变出十二只兔子的魔术师在表演。
第一支蜡烛点燃了。
大客厅里顿时鸦雀无声。一张张面孔都很紧张,尤其是坐着的女人们,她们的表情十分特别,有的是漠不关心,有的是伤心沮丧,还有的是灰心泄气。
第一支蜡烛熄了。公证人走上来。
“女士们先生们,还有两支。”
擦着第二根火柴,燃起第二团火苗,然后第二次熄灭。
奥迪加先生操起忧伤的声音说:
“最后一支……但愿没有人误会……前两支都烧尽了。只剩这一支了。我宣布起价为八十万法郎。低于此价恕不接受。”
第三支蜡烛点燃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叫道:
“八十二万五千。”
另一个声音回答道:
“八十五万。”
有位太太匆匆作了个手势。公证人替她报道:
“八十七万五千。”
“九十万。”一位竞买者叫道。
接下来一阵沉默。
公证人有些惊愕,连声问道:
“九十万?……九十万?……没人再报了……女士们先生们,这个价太低了……城堡……”
又一阵沉默。
蜡烛要熄了。溶化的烛油里,还剩下一星残火。
这时,大厅深处,靠门厅这边,一个声音清晰地吐出:
“九十五万。”
人群闪开了。一位讨人喜欢的先生满面笑容,从容不迫地走上前来,不慌不忙地又说了一句:
“九十五万法郎。”
昂托尼娜一眼就认出他是拉乌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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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奇怪的合作者
公证人尽管声称自己冷静,还是免不了有些惊愕。一次竞价超出了两个价位,这可不多见。
他轻轻地问:
“九十五万法郎?……没有人再出价了?……九十五万法郎?……成交。”
大家都拥到新来者周围。奥迪加先生有些不放心,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再次让他确认,并打听他的姓名和有关情况。他看到拉乌尔的目光,才知道这位先生不是那类由人牵着鼻子走的人。有一些习俗,一些礼节是应该遵从的。不过用不着当众作这类说明。
于是公证人急忙把大家都推出去,好腾出客厅来结清这笔特殊方式的交易。等他走回来时,拉乌尔已经坐在桌前,拿着钢笔,在签署一张支票。
让·德·埃勒蒙和昂托尼娜站在稍远的地方,一声不响地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拉乌尔站起身,仍是不慌不忙,随随便便的样子,带着能纵横捭阖的那种潇洒神态,对公证人说:
“奥迪加先生,过一会儿,我去您的事务所拜访。您将有充足的时间来检查我的身份证件。您需要了解什么情况,可以告诉我吗?”
公证人对这种方式有些惊讶,回答道:
“首先是姓名,先生。”
“这是我的名片:堂路易·佩雷纳,葡萄牙王国臣民,原籍法国。这是我的护照和所有必要的材料。按照规矩,我开了一张支票,预付一半金额,开户行是里斯本葡萄牙信贷银行。另一半金额,待我和德·埃勒蒙先生谈妥定下日期,到期再付。”
“我们要谈谈?”侯爵惊愕地问。
“对,先生,我有好些有趣的事儿要告诉您哩。”
公证人越来越困惑,准备提出异议,因为,说到底,谁可以证明他户头上有足够的资金呢?谁能保证,在支票给付之前,他帐上的资金不会用完呢?谁可以……?可是他没有开口。面对着这样一个人,他感到惶恐不安,不知说什么好。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也许是个办事无所顾忌的人,无论如何,对一个照章办事的司法助理人员来说,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人。
总之,他认为还是思考一下为宜,就说:
“先生,您会在我的事务所找到我的。”
说完他就挟着公文包离开了。让·德·埃勒蒙想和他说几句话,一直陪他走到前面平台。昂托尼娜听了拉乌尔的说明,显然有些不安,也想出去。可是拉乌尔把门关上,把姑娘推了回来。她十分惊慌,就向另一道门,直接对着前厅的那道门跑去。拉乌尔追上去,一把搂住她的腰。
“喂!您今天是怎么啦?”他笑着问,“一副惊慌的样子。难道我们不认识了?刚才我把戈热莱引开了,那一夜把大个子保尔赶走了,难道这一切对小姐来说都算不了什么?”
他想在她脖子上吻一下,可是小姐一躲,只碰到了衣领。
“放开我。”她结结巴巴地说,“放开我……这真可恶……”
她固执地转过身往门口走,想打开门出去。她拼命挣扎着。拉乌尔来气了。搂住她的脖颈,把她的头往后扳,粗鲁地寻找她拼命躲闪的嘴巴。
她叫起来:
“啊!多么没羞啊!我要叫了……多没羞啊!”
他忽然退开了。侯爵的脚步声在前厅的石地板上响了起来。拉乌尔冷笑道:
“算您走运!没想到受到您的粗暴拒绝!见鬼!那一夜在侯爵的书房里,您柔顺得多。好吧,漂亮妞,您知道,我们还会见面的。”
她不再想去开门,也退开几步。当让·德·埃勒蒙推门进来时,发现她面对自己,犹犹豫豫,十分气愤的样子。
“你这是怎么啦?”
“没……没有什么。”她说,仍然气喘吁吁的,“我有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
“不……一件小事……我弄错了。您放心,教父……”
侯爵转过身,无声的询问拉乌尔,拉乌尔笑眯眯地回答说:
“我猜,小姐是想告诉您发生了一个小误会。再说,我本希望亲自来消除这个误会。”
“先生,我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侯爵说。
“是这样。刚才我说出了自己的真名:堂路易·佩雷纳。可是在巴黎,由于个人的原因,我用的是假名拉乌尔先生。侯爵先生,我就是用这个名字租住了您的房子,伏尔太沿河街的夹层。前不久的一天,这位小姐上您家,却按了我的门铃。我指出她找错了门,并报出我的假名。于是,今天,她就觉得有些诧异……”
让·德·埃勒蒙似乎也很诧异。这个怪人的行为至少是颇为可疑的,其个人身份似乎也有问题。他究竟想干什么呢?
“先生,您究竟是谁呢?您要求与我谈一谈……谈什么呢?”
“谈什么?”拉乌尔说,一直到谈话结束,他都假装不望姑娘一眼,“谈一桩生意……”
“我不做生意!”德·埃勒蒙硬梆梆地丢过去一句话。
“我也不做生意。”拉乌尔肯定地说,“但是我关心别人的生意。”
这就变得严重了。他是否准备搞讹诈了呢?他是否冤家对头准备摊牌,来进行威胁呢?德·埃勒蒙摸摸口袋里的手枪,又用眼光征询教女的意见。她紧张地专心听着他的话。
“说干脆点,”侯爵说,“您想干什么?”
“找回您应得的遗产。”
“遗产?”
“您外公的遗产。下落不明。您委托一家代理机构寻找,却没有结果。”
“啊!好哇,”侯爵笑着叫道,“您是个侦探代理人!”
“不是,但是个业余爱好者,喜欢给别人帮忙。我有个怪毛病,喜欢作这类调查。这是一种爱好,一种收集情况,弄清问题,解开谜团的需要。说实在的,我都无法告诉您,我在生活中取得了多么惊人的业绩。一些几百年的老案叫我破了,一些历史遗留下来的宝窟被我掘开了,一些暗不见光的谜团被我窥破……”
“好家伙!”侯爵高兴地赞道,“当然,您也赚了一笔小小的佣金,咹?”
“没赚一文佣金。”
“您干活是免费的?”
“纯粹是图快乐。”
拉乌尔笑吟吟地说完这番话。这与他那时对库维尔说的话,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他得两三千万……百分之十留给侯爵……其实,现在只要能在侯爵面前,尤其是在年轻姑娘面前显示本事,扮演一个好角色,别说是要钱,让他贴钱都愿意。
他昂着头,在屋里踱来踱去,为自己斗赢了德·埃勒蒙,显得高尚伟大而得意。
侯爵被他占了上风,有些困惑,不再合讥带讽地说:
“您有线索要告诉我?”
“恰恰相反,我是来向您了解情况的。”拉乌尔快活地说,“我的目的很简单:向您提供我的合作。先生,您也明白,在我经办的那些案子中,总有一段摸索的时间。要是人们一开始就把情况都告诉我,这段时间会要短得多。可惜这种情况很少。人们不是保持沉默,就是故弄玄虚。这一来,就迫使我事事都得去查清楚。时间就这样耽误了。您为自己的利益考虑,应该让我少走弯路,把情况告诉我,比如,这笔神秘的遗产是什么东西,您是否请求司法当局介入?”
“您想知道的就是这些?”
“当然不止这些!”拉乌尔叫起来。
“那还想知道什么?”
“您还没买下沃尔尼城堡时,在这里发生的惨案。我能当着小姐的面问您么?”
侯爵浑身一震,立即低声回答:
“当然可以。伊丽莎白·奥尔南是怎么死的,我自己已经告诉了教女。”
“不过,您向司法当局隐瞒的秘密,您大概没有告诉她。”
“什么秘密?”
“您曾是伊丽莎白·奥尔南的情人。”
拉乌尔不给让·德·埃勒蒙留下恢复镇定的时间,马上接着说:
“因为最不可思议,最叫我困惑的正是这一点。一个女人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