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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泰克斯痛得弯下身子,没有力气反抗,一下倒在地上。
“拉乌尔!拉乌尔!”年轻女人叫喊着冲过来,“……别,我求求你……你们别打了……”
拉乌尔怒不可遏,把对手狠揍了一顿。他只想惩罚这家伙,别的事情一概没想。至于瓦尔泰克斯的解释,恐吓,他根本顾不上了。他逮住的,是一个跟他争夺克拉拉的情敌,一个曾经做过她的情人,以此大吹大擂,甚至拿过去做本钱来讨价还价的家伙。而这段过去,在拉乌尔看来,就意味着要挨一顿拳打脚踢,要揍得他再也耍不起威风。
“别,别,拉乌尔,我求求你,”克拉拉哀求道,“别,放了他。让他走,别把他交给司法当局。我求你了……为我父亲的事情……别……让他走。”
拉乌尔一边打,一边回答:
“克拉拉,你放心。他决不可能指控侯爵的。首先,他说的事是不是真的?其次,就算是真的,他也不会说的……因为说了对他没有好处。”
“不,”年轻女人哭着求他,“……不……他会报复的。”
“没关系!这是头凶恶的野兽……我们得先下手为强,把他打发掉……不然,哪天他又会对你下手的……”
她不让步,阻止他揍瓦尔泰克斯。她搬出让·德·埃勒蒙,说他们无权让侯爵去承受一场告密的后果。
到后来,拉乌尔还是住了手。他的怒火渐渐弱了下来。
他说:
“好吧。让他走吧!你听见了吗,瓦尔泰克斯?快滚吧!如果你胆敢碰一下克拉拉或者侯爵,那你就完了。好了,快滚!”
瓦尔泰克斯有几秒钟趴着不动。难道拉乌尔下手太重了,打得他喘不过气来,走不动?他撑着手肘爬起来,又倒下去,再撑起来,爬到扶手椅旁边,挣扎着站起来,可是身子打了个趔趄,又跪倒在地。可这一切都是假装出来的。其实,他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靠近独脚小圆桌。突然,他把手伸进抽屉,抓住露出枪柄的手枪,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转身对着拉乌尔举起手臂。
这个动作虽然来得那样突然,那样快速,他却来不及开枪。有人已经抢在他前面动了手。只见克拉拉一个箭步插在两个男人之间,从胸衣里抽出一把刀,一下扎进瓦尔泰克斯的胸脯。动作之快,叫他想都没想到要抵挡,叫拉乌尔想制止也来不及。
瓦尔泰克斯开始似乎浑然无党,一点也没感到痛。不过,他平时那张蜡黄的脸,一下子变得毫无血色。接着他的高大身躯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忽然栽下去,上身和手臂扑到长沙发上,发出几声粗重的叹息,打了几个呃逆,便一动不动,归于寂静了。
克拉拉手持那把血淋淋的刀子,瞪着惊恐的大眼睛,注视着瓦尔泰克斯踉跄着栽倒下去。当瓦尔泰克斯倒地时,拉乌尔不得不把她扶住。她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
“我杀了人……我杀了人……你不会再爱我了……啊!多可怕啊!”
他低声说:
“不对,我爱你……我爱你……可你为什么要拿刀扎他呢?”
“他要朝你开枪……”
“可是,小妹妹……枪里没上子弹……我放在那里……正是为了引诱他,让他别用自己的……”
他扶年轻女郎在扶手椅上坐下,把椅子转过来,让她见不到瓦尔泰克斯的躯体。然后他弯下身,仔细检查瓦尔泰克斯的状态,听了听心脏,小声说:
“还有心跳……但正在咽气。”
现在,他只想着她,想着他无论如何必须救助,必须带走的女子,便立即说:
“亲爱的,快走……你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就要来人了……”
她闻之一震:
“我走开?……把你一个人留下?”
“你想一想,要是人家见到你在这儿怎么办?”
“那么,你呢?”
“我不能扔下这人不管。……”
他有些犹豫。他知道瓦尔泰克斯没救了,但他下不了决心离开,他心慌意乱,打不定主意。
她不肯让步:
“我不走了……是我杀的他……该留下该逮捕的是我……”
他一听这话慌了:
“决不行!决不行!逮捕你?我不同意……我不愿意……这家伙是个坏蛋。该他倒楣!……我们走吧……我无权把你留在这里……”
他跑到窗口,刚撩起窗帘,便退后说道:
“戈热莱!”
“什么!”她惶恐地问,“戈热莱?……他来了?”
“没有……他在监视房子,带了两个手下……逃不出去了。”
房间里有几秒钟慌乱。拉乌尔拿了块台布盖在瓦尔泰克斯身上。克拉拉走过来又走过去,不知干什么好,也不知该说什么。那坏蛋在台布下颤动了几下。
“我们完了……我们完了……”年轻女子喃喃地说。
“你胡说什么呀?”拉乌尔说,极为不安的时刻过去之后,他立即恢复了镇定,控制了情绪。
他苦苦思索,又看着表,然后抓起市内电话,用粗鲁的声音说:
“喂!喂!小姐,没听到我的声音吗?我不是要您接通哪个电话!喂!请值班的人来接电话……喂!值班的人吗?啊,是你,卡罗莉纳?多走运!亲爱的,你好啊……是这样……你往这儿打电话,别断,让电话铃响五分钟……房间里有一个伤员……得让看门女人听见铃声,上楼来。同意了,嗯?不是,卡罗莉纳,你放心……一切都很好……只是个小的意外事件,算不了什么……再见!”
他挂上话筒。电话铃响起来了。这时,他抓住情妇的手,对她说:
“来。过两分钟,看门女人就要来了,她会干必须干的事。她肯定认识戈热莱,可能会去找他。来吧,我们从上面逃走。”
他的声音如此平静,他的手抓得这样紧,不容拒绝,以致克拉拉都没想到抗议。
他收起刀子,擦去电话机上的指纹,扯掉瓦尔泰克斯身上的台布,拆散控制墙上银幕的一套机关,领着克拉拉,让门大敞着就走了。
电话铃尖厉而固执地响个不停。他们来到四楼,也就是让·德·埃勒蒙的套房顶上,仆人住的楼层。
拉乌尔立即开始撞门。门没锁死,也没上插销,稍用点力就开了。
他们刚走进去,尚未把门合上,就听到楼道里一声惊叫。是看门女人发出的。她听到电话铃响个不停,就走上来看看,还只走到夹层敞开的门口,就见里面的客厅一片狼藉,长沙发上躺着瓦尔泰克斯的尸体,还在抽动。
“一切都安排得恰到好处。”拉乌尔说,又恢复了不慌不忙说挖苦话的习惯。“这下该看门女人行动了。她有责任。至于我们,就与事情没有干系了。”
四楼有仆人的卧室和阁楼问。仆人的卧室此刻没有人。阁楼间放着废置的箱箱和旧家具。这些房间门上锁着挂锁。拉乌尔扭开一把,打开阁楼间的门。里面有一个采光用的天窗。天窗不高,伸手可及。
克拉拉一声不吭,哭丧着脸,对他吩咐的事,一律机械地服从。有两三次,她反复说:
“我杀了人……我杀了人……你不会再爱我了……”
我们看得出,她唯一想着的事,是她杀了人,以及她杀人这件事对拉乌尔的爱情的影响。至于她自己的安全,戈热莱探长可能正在进行的追捕,以及他们从屋顶出逃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她连念头都没闪一下。
“我们到了。”拉乌尔说,他正好相反,一门心思考虑的是怎样尽量扩大成功的机会。办事总有个轻重缓急嘛。“一切情况都对我们有利。邻楼的五楼正好与这座楼的屋顶一样高。你得承认……”
由于她什么也不说,他只好换个话题,来说明自己满意确有理由。
“瓦尔泰克斯这家伙太笨了,反而证明我们的反击是迫不得已,是被逼出来的。因此,我们是正当防卫。他攻击我们……我们为了免遭毒手,只好这样。因此,形势对我们是有利的。”
形势尽管有利,可也得躲避起来再说。拉乌尔深明此理,有充分的思想准备。他跳过了一道窄窄的朝向一间空房子的天井,又帮助克拉拉跳了过来。他们真有运气:他们进入的那套房间没有住人,只散乱地放了几件家具,以及搬家未来得及带走的一些杂物。一条走廊把他们领到套房门口。门轻易就打开了。一道楼梯……他们下了一层楼,接着又下一层,最后来到夹层的楼梯平台上。拉乌尔小声说:
“我们商量一下。巴黎的每一栋房子都有看门人。我们走出去,不知会不会被这栋房子的看门人看见。无论如何,我们最好不一起走。你先出门。出门后就是一条直通码头的街。你向左拐弯,背向塞纳河。在右边第三条街五号,有一所小房子,叫郊区日本会馆。你进去,到候见厅等我。我过两分钟就到。”
他搂住她的脖子,把她的头稍向后扳,深情地吻她。
“来,亲爱的,勇敢一点……别这么愁眉苦脸了。想一想,你救了我一命哩。是的,你救了我的命。手枪里是有子弹的。”
他很自然地说这句谎言,可是却不能解除克拉拉心中的包袱。她低着头走了,样子很可怜。
他探头往下看,见她出门往左边走了。
他数到一百下。为保险起见,又数了一百下。然后他就戴着帽子,架着眼镜走了出去。
他走上一条行人川流不息的窄街,一直走到第三条横街。左边一家店铺门口,挂着郊区日本会馆的招牌。门面十分简朴,但是客厅上方装了一排玻璃窗,陈设颇为高雅。
他没见到克拉拉。再说,客厅里也没有一个客人。
拉乌尔十分不安,又回到外面,满街寻找,匆匆走回原来的楼房,又匆匆走回会馆。
不见克拉拉的影子。
他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