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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流川倒是从来没想过,此时不觉一愣。但他想到的并不是雅子,也不是自身的安全。
不测?那个人会有什么不测?
答案好象早就有了,却又好象不可能有。
他突然决定留在翔阳了。
有的时候流川会去看那棵奇怪的枫树。从这个地方他可以俯瞰整座翔阳峰。他发现要“迷迷糊糊”地闯进翔阳山庄并非易事,八十里禁地,如果无人发觉,更是匪夷所思。可是雅子说,他就是那样闯进来的,在那样一个雨天……
“很奇怪哦,虽然他全身又是泥又是水,可是,站在哥哥面前,却没有一点寒伧的样子,而且笑得啊——我从来也没有见过笑得那么开心的人。哥哥好象一点都不惊奇,随手就请他喝了一杯酒,我还以为他们是老朋友呢。等到长谷川进来的时候,他脸上那个表情啊——”雅子格格笑了起来,仿佛那一幕就在面前那样,“我打赌长谷川一定气得够戗。他后来向哥哥请了好多次罪,可是哥哥好象一点都不明白的样子,问他说:‘你有什么错啊?’”
“他……叫什么名字?”
“他要我们叫他阿彰。”
这个名字好象并没引起流川的任何反应,他的下一个问题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也有几个月了吧,不过他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玩的人呢。哥哥好象也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但是自从他把我这位见不着面的嫂子带回来后,他就变得厉害,好象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很担心他呢。”雅子嘟起了嘴,“可是你又没有那个人那么好玩。”
流川没有接她的话,却问:“难道你也没见过这位大嫂的面目?”
“是的,在家的时候,她一般呆在房里,我很难见得到她。她就住在那儿,喏,听月小筑。怎么?”
“我觉得她不像是你的嫂子。”
“为什么?”
“因为曾经有个人告诉我说,一个男人是不可能对他喜欢的女人连指头也不碰一下的。”
“未必吧?”雅子有点半信半疑。
流川自然不能证明。雅子也不能。所以她很快转移了话题。“我都忘了我是来找你干什么的了。神哥哥那株‘碧髓玉衣’开花了呢。”
碧髓玉衣,性寒,微苦,无毒。开白花,有清香,食之却恶。
那真是一棵美丽的植物。
“枝如冷玉,髓如碧血;因情而生,因情而绝——”阿神青衣玉笛,独立树下,有如树灵,“我找到这一棵,种了也有不少年了,不过开花,却还是第一次,莫非应在流川兄身上?”
“你说这棵树有个故事的,讲给流川大哥听听吧。”雅子道。
“那出自《玄异杂览·情异篇》,你自己读吧。”
“我觉得你讲比较有趣嘛。”雅子道。
阿神沉吟片刻,说——
昔有优罗国王,少年登基。某日,于水畔见一美人,惊艳绝世,思而成疾。延尽名医,百药罔效。一日,有老人自荐,曰:“君所见者,天人也,偶尔一至人间。然君福祚有限,不足以当之。若在强得,必夺君魄。望君勿念此人,则四十年太平天子。”王笑曰:“不见此人,现已当死,纵四百年又何益乎?”夜,美人乘白云至,欢而后去,约以一年为期。一年之后,美人再来,而王已死,墓木拱焉。美人奠酒而祝之曰:“我行之时,君如嘉木。我归之日,君如朝露。王权霸业,逝如飞矢。君若有情,心终不死。”言仡而失。历年无验,人咸以为妖。因王无嗣,不三年而天下乱,未几国亡。新主贪暴,尽掘前朝王陵。至一陵,坟突裂开,上生奇树,枝叶如玉,断之,其髓尽碧。国主以为妖孽,令焚之,香历十里。
阿神笑道:“自被焚后,此树不见。后三十年,复见于湘江玉姬府。玉姬既死,此树随之而萎。后不时出之,出则必有情劫。我在书上看到,原以为不过神话。十四岁那年入山采药,突然见到,可谓有缘了。”
“阿神哥,我看你都爱上这棵树了,天天对着它嘀嘀咕咕,好象它是个真人一样。”
“天赐奇缘,当然要珍惜了,将来娶它为妻,我也不反对的。”阿神笑道,“情之所钟,何分人物?如果这情劫应在我身上,我不如就娶了它,说不定可以将戾气消解殆尽,岂不是好?”
“大哥也很喜欢这棵树的,等他回来一定要他来看。”雅子说,“不过那几句祝词倒很有意思——王权霸业,逝如飞矢。君若有情,心终不死。”
“我倒更喜欢后来人题上的那几句—— ”
白萝深处云萦绕,君王死时犹年少。来日相逢应相识,肯为驻足倾一笑?
'ALL'蝶影枭踪(3…4)
主页》耽美书屋》All char同人区 所属连载:'ALL'蝶影枭踪(0) 作者:千山之雪
第三章 梦魂几回人远处
为庆祝流川的身体恢复健康,在阿神住的药圃开了个小宴。酒是好酒,江南上好的莫愁春;花是奇花,带一点苦涩的芬芳更令人心折。
“今晚我一定要把你灌醉。”雅子斟了个双杯,“我可是海量。”
“我不知道有谁能灌醉我。”流川将双杯都一饮而尽,“特别是这种薄酒。”
“雅子你不要胡来,流川身体刚好,不宜多喝。”
“啊,你自己不能醉就不许别人喝醉啦,”雅子抗议,“我一定要把他灌醉给你看。记不记得你上次喝醉的样子?我都不好意思说。”
“那时他才十六岁,还不是名满天下的翔阳公子,”阿神笑道,“要醉也只有那个机会了。我记得那是你一生中仅有的一次吧?”
藤真略略苦笑一下,道:“当时父亲已经病重,我本不应该喝成那个样子。”
“无妨,无妨,父亲知道的。”阿神笑道,“不过流川的身体刚好,也确实不能喝得太多。改日我陪你吧,我可是不怕烂醉如泥的。”
酒阑人散,雅子是真的醉得厉害,不得不命人把她送回去,藤真陪着流川出来,庭中月明如水,疏竹几树,清风摇影,四下寂然。
藤真一直无话,似乎在想什么,半晌,才说:“舍妹一直极力夸赞你的武功。”
流川实在很想知道雅子看见了哪一招。
藤真突然问:“你用什么兵器?剑?还是刀?”
流川一愣,道:“什么都行。”
藤真略一点头,右手轻扬,剑已出鞘,向流川双足扫来。流川翻身而起,随手抓住一支枯竹,将剑势截住。他不是没听说过翔阳剑法,只是现在才知道它的厉害,剑招如行云流水,绵绵密密,回旋不绝,宛转无穷,且速度迅疾无伦,毫无破绽。似乎你的对手不是人,也不是剑,而是风。风可以把你逼得无路可退,可是你却不能斩断风!
流川只能做一件事。他身形骤停,精气凝聚,身如闪电,已从剑阵中穿出,与此同时,他手中枯竹“啪”的一声,折为两截。
剑气刹那之间,消于无形,藤真还剑入鞘,道:“好身手!”
流川道:“不是。你的剑法过于柔和,虽然迅速,却不狠辣,假如碰到拼命的招式,岂不抵挡不住?”
藤真微笑道:“你可以和我拼命吗?”
流川摇头,道:“我不想杀你。”
藤真的手指轻叩一株修竹,道:“要拼命也不是易事。亡命之徒,铤而走险者,心怀恐惧,强行出手,未交锋而气已馁;有所顾虑,畏缩不前者,底气不足,更无所谓乎拼命;有勇无谋,滥用气力者,必定全身都是破绽;无欲无求,闭耳塞目者,违背常伦,强自克制,更是不堪一击。能拼命者,必定要知道自己有所珍惜,有所执着,但仍义无返顾,秉正气,秉诚心,秉真情,那才是真正的拼命。”
“那样的人自然不会和你交手了。”流川暗想,却问:“你呢?你能吗?”
藤真沉默半晌,道:“我不能。我在这世上没有什么珍惜的东西。”
他的眼睛很深很蓝,仿佛最遥远的雪山上千年不化的玄冰。
流川突然想起了弥生。
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很相象。同样的少年丧亲,同样的独掌家业,长兄如父,长姊如母;然而,身为一介女流,没有翔阳不堕声名,没有祖传绝世武功,没有长谷川这样的得力右手,弥生背负的担子,应该要比藤真重很多吧。然而,她的眼睛里,却没有这样深深的疲惫和厌倦。他们共有的,是另一种感情:后来,流川才体会到,那就是“寂寞”。
日子过得很快,不久又是十五之期。这日傍晚,藤真请流川前去,流川到时,发现他几乎把翔阳所有重要的上下人物都找了来。
藤真突然道:“多谢你救了舍妹。”
流川道:“我并没有救她。”
藤真微笑,笑得有一点狡黠:“这么说,你还欠我们家一个情。”
流川有点愕然,但答道:“是。”
“那好,你是准备还的吧?”
不待流川回答,藤真提高声音道:“长谷川!”
“自今日起,我若不在,山庄一应事务,全部交托流川公子。”
长谷川也显得很惊异,但立即回答:“属下明白。”
言出必从,本就是藤真家的规矩。
“好,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跟流川公子说。”
“抱歉没有得你的同意就随随便便把这个摊子扔给你。”藤真似乎一反常态;流川不是没见过他开过玩笑,但是这样的笑容他却是头一次见到。
“你放心,我不是真的要让你担这个担子,翔阳的事情,有长谷川,无需挂怀,而二弟和雅子,虽然各有不足,不过,要是以二弟的头脑加上雅子的武功,只要翔阳还在,大概也没什么人来找他们的麻烦。”藤真笑容突敛,“我真正想托付给你的,只有一个人。”
“是尊夫人?”
“她不是我的妻子。”藤真瞥他一眼,“大概你已经看出来了。”
流川默认。
“我把她带在身边,只是因为我许诺要保护她,我让她用白纱遮面,只是因为要全她名节,希望有一天能令她真正得其所归。”藤真的神情似乎很郑重,但说话的神气却又似并不十分认真,接着道:“现在她就拜托你了。”
他的眼睛不知为什么又罩上一层忧郁,仿佛怕被看穿心事似的,匆匆走了出去。
竹帘微动,身段婀娜的女郎走了出来: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