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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眼神,陵越只觉得自那年妄境试炼之后便在心里一直避开不愿意承认的念头,悄悄地,不知不觉中,就是要挣开自己束缚在它之上的一层层锢制一般……
别开视线,陵越从百里屠苏手中拿了泥人,微微举起对了月色,眯了眯眼睛细细看了起来,而那一道视线,焦灼片刻之后,终于也是移了开去——那一刹那,陵越说不出心中升起的,是松了一口气的滋味,还是些难以言喻的失落。
拿到了手里,才发现泥人做的虽然并不够精致,但是倒也是确确实实下了大工夫的,边边角角都捏的极其圆润,还小心地抹去了捏棱角时候的指痕,虽然这样子看起来,整个泥人都是圆滚滚的格外喜感。
先前生出的那些个暧昧,似乎慢慢淡了去,陵越有些随性地用食指并了拇指捏着自家模样的泥人脑袋,试探着用了点力气,还没捏下去就像是怕弄坏了一样连忙松了手指。怎么说,作为亲眼见识过云天青那个混世魔王这样折腾坏数个酒仙翁的酒葫芦之后,陵越就不再对着没有灵力的器物对修仙一众的人的气力承受能力抱多大希望了。
……师弟做泥人的时候,应该没有输灵力吧?
将泥人收入掌中拢在袖子里,陵越一边思考着回去后该把师弟第一次送给自己的东西藏在哪儿——怎么说都是第一次啊,自己送给师弟的东西都被他随身带着,大到阿翔小到羽坠——师弟的这个……需要好好考虑考;一边略带了些调侃地开口。
“我却不知,师弟下山后,竟是多学了门手艺。只不知,师弟缘何想到做这泥人,倒也……”
顿了顿,陵越再次瞅了瞅手里的大饼脸,一点儿也没有心理压力地继续。
“倒也精巧。”
“……”
百里屠苏原是分神看着自己的手掌,陵越这么随口一问,他本也是随口便要接上,待得话语即要出口,却是硬生生咽了下去,只定定地看着陵越侧脸出神,面上没什么神情变化,心里却已经是翻起了骇浪滔天。
……这也许,可以……
似乎这个念头只是一兴起,就是在心里扎了根,又或者,这个念头早便深深植根与心底,只不过一直一直不敢亦是未有机会说出,百里屠苏抿了抿唇角,对着陵越伸出手,平摊了掌心。
其实这个动作并没有什么确切的意义,他只是想让自己尽一切可能地,表现的多诚恳一些,多真挚一些,多……增加些可能,让师兄接受一些。
陵越见他许久未答,只将泥人收入衣襟里,还带着笑意地抬眼看回去。
月色之中,自家师弟的面容柔和而又执着,带着说不出的意味,深深地凝视过来,陵越起先还是有些奇怪,只随着百里屠苏说的话语,面上的柔和笑意慢慢地淡了,残余的弧度僵硬在脸上,显得有些古怪。
“晴雪所言,泥人在她的家乡,是为……互相表露情意之物。”
百里屠苏看着陵越面上笑容渐渐冷了,心里也是慢慢腾起些凉意,收在身边的手收紧成拳,抿了抿唇,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声音粘稠地几乎无法搅动一下,而每说出一个字,喉间就是干涩刮哑的厉害。
尽管如此,依然不避不躲不闪不逃。
“我的泥人,送给师兄。”
“从始至终,只给师兄。”
休再提
月色迷离,风起,吹的银杏树叶飒飒作响,有被月光镀了一层白的扇形叶片自枝头飘落,轻飘飘地坠在地上。
百里屠苏看了陵越,面上一派的冷静,握拳在身侧的手掌,却是已经扣得指节都发了白。
这一片可以衍生出无数可能的尴尬沉默,反倒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心里已经自行构想出无数种的可能,结合了那年让他认清自己心思的妄境试炼事件,那些个可能都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牵了,一个比一个还要急不可耐地向着不好的方向狂奔。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百里屠苏觉得自己体内的煞气,似乎隐隐有着点翻腾复苏的迹象。
记忆中仅有的碰触,师兄的味道,让毕竟正是年少的他有些心烦意乱起来,又是糅杂了各种自己想象出来的无望,酸甜苦辣不一而足,说不出具体的滋味。
沉默良久,那边僵硬了很久的陵越终于有了反应。
“胡闹!你……”
陵越咬了咬牙,眉头皱的很紧,一甩手,厉声斥了。一时间,太清的夙瑶的玄霄的云天青的夙玉的琼华的师尊的芙兰的芙蕖的天墉城的画面一一在眼前划过,或是皱眉或是摇头或是呵斥或是鄙夷,无一和悦之色。
而渐渐的,又是添了小小的百里屠苏木着神色站在自己面前,空着的手动了动却没有伸出,在自己握上去之后僵硬了下,像是不敢确定而去试探一般,先是轻轻地很小幅度地握了握,然后才微微地回握了回来。
……是的,先伸出手的人……
……是他。
陵越闭上眼睛,只觉得喉间似乎弥漫开来一股子铁锈的气味,又是干涩地令他隐隐生痛。有很多的话可以训斥,可是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又咬着牙带着些隐隐的涩意低低吐出一句。
“此事……勿要再提!你,是我师弟……我先前,未有听的任何。”
最后的一句话,听起来已是带了些仓皇的欲盖弥彰恼羞成怒的意味了。
说罢,已是面色苍白一片,偏偏耳尖不合时宜地滚烫通红,陵越瞥了百里屠苏一眼,抿紧唇角,一拂袖,转身向了客栈走去。错身而过之时,百里屠苏拉住了他的手腕,声音明明很低,在月夜之中却是清晰的让人避无可避。
陵越没有抽手,心中烦扰晦涩难言,纠结的他皱了眉闭上眼,不说话不动作,只等着听他那素来心思难辨离经叛道举止无端的师弟,又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语来。
百里屠苏也只看了陵越一眼,这一眼,他原本有些黯淡下去的眸色渐渐亮了起来,居然还浮起了浅浅的笑意。抬头直视前方,百里屠苏看着青石路在远处拐角拐了一个弯,只看见墙角看不到出路——他却是知晓,那里过了一个关,便有着蜿蜒小路,上的山顶。
沿途虽有崎岖,却,总有雨过天晴苦尽甘来之时。那时,群山一揽,执手余年。
“师兄,此间事了,我与你回天墉,终此一生不复出亦是绝然不悔。不为天墉,只为,你。”
“……”
陵越闭着眼皱了皱眉,自百里屠苏手中抽、出手,动作出乎意料的轻松,他却是反倒愣了愣。
而后越发有些恼意,一甩手,疾步向了客栈走去。
百里屠苏听的脚步声匆匆远去,闭上了眼睛,面上流露出来的,却是一丝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他对师兄知之甚深,方才那般……既然没有正面拒绝,总也还是……
低头看了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横着先前因为用力深深按下的指痕,他现在自然没了那时候的焦虑,只虚虚地握了,唇角弯了一个几乎称不上笑容的弧度。
……总也还是,有机会的。
耳边忽然听的衣衫摩挲的声响,百里屠苏恢复冷淡的神情,瞥了不远处书院半虚掩着的门里。
“出来。”
悉悉索索推推嚷嚷,从书院里钻出了面色迥异的方小公子和襄铃,风晴雪倒是大大方方地走出来,在百里屠苏面前站定,背手在身后歪了歪脑袋凑过去看他,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苏苏也睡不着吗?这里的菜真好吃,我吃得多了点,所以睡不着,就出来走走。恩,真的不是故意要来听你和师兄说话的。”
“……”
百里屠苏瞥了配合着摇头摆手表示自己说的真的很真是很真实的风晴雪,略略皱了眉。
“你非天墉弟子。”
“诶?木头脸你这是什么意思,简直是……”
方小公子抓抓脑袋,从之前的惊愕中回了神志,也可以说是转移了注意力,伸手指向百里屠苏,瞪眼。
“驴唇不对马嘴鸡同鸭讲朽木不可雕也!……咦咦!晴雪你点头做什么,你,你听得懂木头脸在说什么!?这这……”
“苏苏说的很清楚啊,”
风晴雪奇怪地看方兰生,点点头,见他自己纠结的起劲,想着地面上的人不兴这个,大约他一时间接受起来有点难度也确实需要些东西转移注意力,也便很体贴地不去打扰,只回过头看了百里屠苏,一手抵在下颚。
“那,我应该叫他什么呢,陵越大哥,越越,陵陵?苏苏,你觉得越越怎么样?”
“……”
百里屠苏眉角跳了跳,一甩手,皱了眉。
“勿要胡乱相称!”
风晴雪终于轻笑出声,弯了眉眼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苏苏,你终于变回来了。刚才的苏苏,虽然很有人情味,但是看起来好像有点陌生……不不,苏苏,我不是说你那样不好,也不是说陵越大哥和你不好,只是……”
抬起头看了月亮,风晴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摇摇头后略略敛了眉眼,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看了百里屠苏。
“……苏苏,你果然,是把泥人送给陵越大哥了。”
百里屠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正色开口。
“先前,多谢晴雪。”
“恩……”
风晴雪连连摆手。
“没什么的,苏苏不用谢我,其实我做的泥人也不是很好看,倒是苏苏你,做出来的第一个,就比我的那个好看些。”
“啊!”
方兰生忽然想起了什么,从风晴雪身边蹭开了些,向着小姑娘看过去。
“襄铃……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泥人,在晴雪家乡是有那个意思的。正所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不对,不是这个……所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也不是……”
方小公子急的一个劲地抓脑袋,偏生小姑娘心不在焉还在纠结着她家屠苏哥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