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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自己都不清楚她究竟期待这个总部看起来会是什么模样。也许是内华达州的一辆拖车屋,墙上贴满剪报,屋里堆满各种摄像机和通讯设备。
但这间位于曼哈顿中心的办公室跟她的想像全然不同。
马龙怒气冲冲地盯着科尼列厄斯说:“你知道,我感到你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你利用我来达成你那个该死的计划,从一开始,你知道得就比我多,却没有把你的逻辑完整地告诉我……”
科尼列厄斯冷笑着,态度非常傲慢。他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凯特想。他讽刺道:“自尊心受伤了吗,马龙?咱们可真是些吓破胆的黑猩猩,被天上的闪光弄得不知所措……”
“你这个自大的混蛋!”
凯特打量着这间镶橡木板的小会议室。他们三个坐在一张能坐下十二个人的大桌子旁,桌面磨得发亮,里边还有嵌入式S屏。空气中有打磨过的皮革和干净的地毯的味道,符合大众标准的完美品位,不带丝毫个人气息。事实上,整个房间里真正显示出财富和权力的地方只有窗外那令人艳羡的景致——透过一扇关上的彩色窗户,凯特能看到中央公园的美景:散步的人、在嫩绿色草坪上玩耍的孩子,还有警方的摄像蜂在四处闪光。
正是这种平静让凯特感到更加害怕,今天,火星消失在一团模糊的光波中,像海卫一那样,只留下一堆不断变幻的可能性,它的火山、水流侵蚀的峡谷和生命的痕迹全都无影无踪了。
凯特说:“马龙大致上说得没错,不是吗?你早就预见到了这些情况。”
“你怎么知道?”
“那天在喷射推进实验室,我看见你笑了。”
科尼列厄斯点点头:“看见了吧,马龙,简单的观察。这姑娘比你机灵多了。”
“回答我的问题,科尼列厄斯。”
科尼列厄斯略带夸张地叹了口气。“你知道,事实就摆在那儿。逻辑就在那儿。只不过大多数人不愿意思考罢了。
“哪怕就这么一次,你认真考虑一下模拟世界的可能性,假设我们就生活在某种虚拟现实里。那些控制我们的人必须满足哪些条件?我们是个相当好奇的种族,马龙。我们可能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东西进行最全面的测试。要想不被发现,他们制造的每一件东西都必须是完美的。换句话说,所有想像得到的物理测试都会证明它们与真实的物质毫无差别。”
“没有什么复制品是完美的,”马龙打断他,“量子物理,海森堡测不准原理什么的。”
“事实上,你的直觉是错误的,”科尼列厄斯道,“量子理论恰恰可以证明,完美的模拟是可能的,只不过要消耗很多能量罢了。
“你看,一定量的物质里能容纳的信息是有限的,这就叫做贝肯斯坦限度。”一堆方程式出现在凯特面前的桌面上,她没怎么注意,由着它们从眼前飘过,“这个限度大致是对海森堡测不准原理的一种肯定,也是对现实的‘粒性’的描述。由于这个限度的存在,物质可以被看作一个有限的机械品,也就是说,只需要有限的比特就可以对其进行完全的复制。因此,制造物体的完美假相是可行的,‘完美’是指任何想像得出的物理测试都无法将其分辨出来。”
凯特不安地问:“任何东西都可以被复制?”
科尼列厄斯微微一笑:“包括你,凯特。但完美的复制品得花大价钱。复制越复杂,需要的能量也越多。而那就是他们的弱点。”
“怎么讲?”
“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我们可以触及的东西越来越多。他们必须高质量地模拟出更加宽广的宇宙:现实的界线必定离地球越来越远了。比方说,1969年以前,月亮可以只是个粗糙的模型,只要能满足人类视觉的观测就足够了;但从1969年起,那个月亮的图片儿肯定得换成一块真正的石头。明白了吧?”他冲凯特眨眨眼,“一个阴谋论者可能会怀疑,为什么月亮朝着我们的一面和背对我们的一面有那么大的不同——说不定是匆忙之中造出来的呢?”
“真是一派胡言,科尼列厄斯。”马龙疲倦地说。
凯特问:“你真的有这方面的数据吗?”
马龙哼了一声:“数据,当然。偏执狂的数学。”
科尼列厄斯丝毫不为所动,他用手指轻触桌面,上头立刻出现了一连串的图像和带有说明与数据的地图。“设定你想要的规模,我们就可以计算出制造一个完美的模拟世界所需的能量。只需要量子力学和热力学知识。”一丝笑意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大学物理。两个方程式而已。
“看这儿。在前农业时期,人类分散在小块土地上,中间只有一些脆弱的贸易线相连;知识少得可怜,活动范围也限于地表几公里以内的地方。比起一个全球性的文明来,制造这么个模拟世界所需的能量不过百分之几:我们大概也能做到。
“但当你需要愚弄一个占地一百平方公里左右的文明时——比罗马帝国还小得多——你自己的能力可就得大大超过以往了。
“模拟世界规模越大,操作起来就越困难。一个典型的全球范围的文明包括地表和各个矿脉的深度。要想创造如此规模的模拟世界,必须拥有不止一个恒星的能量。
“当人类能探索地心、能接触距离两倍于冥王星的彗星时,我们的模拟世界就会耗尽整整一个星系的能量了。
“而如果我们能到达恒星,对任何模拟世界的创造者来说,我们都会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凯特被这些不断累积的数据和概念弄得晕头转向:“嗯?是吗?”
“想像一下,如果银河系里出现一个向外辐射一百光年的人类殖民地。想要将那里边的每一点物质模拟出来,会耗尽整个已知宇宙的能量。因此,从那以后,虚拟的水准就不可能达到完美了——也就有可能被我们察觉。谎言迟早会被我们揭穿。不过我们也许不用等那么长时间。”
“等什么?”
“揭露真相。”他冷笑着说。凯特看出,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一切对他都只是个游戏,整个宇宙就是个待解的谜题,“我们可以让他们无法及时获得足够的能量。突然向外扩展就是方法之一:我们可以同时向各个方向派出宇航员,让他们尽快前进,这样就会极大地扩展那些控制者们必须模拟出的宇宙的范围。当然,用配备强大探测器的无人驾驶飞船也可能取得同样的效果……”
“啊,”凯特道:“或者只需要在地面上玩几个把戏。比方说激光回声。而这正是你提出米开朗基罗计划的原因。”
马龙身体猛地前倾:“科尼列厄斯——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科尼列厄斯把头一点:“由费米的逻辑,我推测出我们的字宙是——或者至少部分是——一个骗局,一个画出来的笼子。我要挑战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射向半人马座的激光是一种急速的扩张,会使上千个因素发生改变,从而使他们无力及时提供足够的能量。这也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具戏剧性的方式。而且,这个法子肯定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我们的技术其实很难顺利完成这一计划。那些批评家说米开朗基罗计划不够成熟,这些家伙总算说对了一次。不过他们都没发现我的真正目的。”
凯特缓缓地说:“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竟然这么傲慢。谁给你这个权利去——”
“去把天捅下来?”他的鼻翼扇动着,“谁给了他们权利把我们放在这么个栅栏里?如果我们被限制,被欺骗,我们同他们就处在一个不平等的位置上。如果我们真是被人控制,那么让他们现身,说说为什么要这么干。这就是我的目的:迫使他们现身。想想我们会看到什么!光芒四射的神人端坐上空!明亮的城堡和要塞闪耀于苍穹!……杰拉德·曼雷·霍普金斯的作品,你们总读过吧?”
马龙摇摇头:“你说得对,凯特。这家伙已经疯了。”
科尼列厄斯研究着他们俩的表情。“说点儿实际问题吧。等那道波变得可见的时候,蠢驴们肯定会乱成一团。很快航班就会被取消,高速公路也会被关闭,如果你们想离开……”
马龙碰碰凯特的手:“你家在哪儿?”
她耸耸肩:“我在洛杉矶有间公寓。根本不知道我父母在哪儿。”
“现在不该一个人待着。去找你母亲吧。”
“不。”她不禁有些发抖。她在这件事里陷得太深,早就超过了一个记者的职责范围。现在,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迎面而来的风暴前不知所措——然而即使灾难就在眼前,马龙的坚强也让她觉得安心,“请让我跟你一起。”
马龙避开她的眼睛,点点头,“科尼列厄斯,如果你没地方可去——”
凯特问:“还有多久?”
科尼列厄斯满不在乎地说:“这可说不准。最多二十四小时。”
似乎半数人类都己经下载了。
“下载到哪儿?”
到他们能找到的任何东西里。有些人想要制造自己的拷贝:拥有感觉,完全存在于网络空间。一个终极碉堡,哈!
“我以为那是违法的。”
到这种时候,那些信息警察还能采取什么措施?你觉得呢?
“无论如何这都毫无用处。一个拷贝并不是你。”
是吗。关于区别,这方面有不少哲学原理:如果一个拷贝在量子级别与原物相同,那它就是真品,等等等等。不过我怀疑时间上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令人吃惊,我们竟还这么有创造力。”
已经出了几个小事故。不过作为世界末日,凯特,这可真算不上什么世界末日。就算现在,也不过是天上有几道古怪的光线罢了。太阳还在发光,自来水继续供应,电力也没切断。
还有,你知道,这还挺激动人心的;至少在网络里头是如此。这儿现在正在发生技术大爆炸,几个钟头的创新比过去十年里的还要多。
“我该走了。我得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