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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潜伏在你的身边。你可以泯灭良知,你可以出卖灵魂,你可以狐假虎威,你可以为虎作伥,但是,天上有一双上帝的眼睛看着你,地上还有千万双老百姓的眼睛看着你,你无从隐藏那些邪恶的行径和赤裸裸的谎言。墨索里尼没有想到自己死后会和情妇一起被倒挂在电线杆上,斯大林没有想到自己发臭的尸体会被迁出红场的风水宝地,齐奥塞斯库没有想到自己会横尸街头、被群众的唾液所淹没,波尔布特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到众叛亲离、孤家寡人的地步并像猪狗般可耻地死去,皮诺切特没有想到自己的晚年还会面临被引渡回国审判的命运……这些人,昔日是何等的威风八面,操纵着人民生杀予夺的大权。然而,他们的下场又是何等的凄惨,惩罚的降临又是何等的迅捷!
在《这个动荡的世界》一书中,曾经旅居德国的作家龙应台谈到了两德统一后东德秘密警察的出路。东德的秘密警察叫“国安”,他们的工作是“保护国家安全”。国安局的敌人是对内的,对准自己的人民——那些对国家“忠诚”不够的人民。他们要保护的,也是自己的人民,那些对领导的政治路线不存异议的人民。这两种人怎么划分?不太容易,所以需要秘密警察进行监视,需要“忠诚”纪录作为奖惩依据,需要出入境管理的各种措施来控制人民行动,需要新闻局和文工会之类的机构监督报纸和电视的内容。于是,在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里,这些极权主义的爪牙们“合法”地对人民实施着无所不在的迫害和监视。他们说,他们是在执行任务;他们说,他们为此而感到自豪。
柏林墙倒塌之后,愤怒的人们涌进国安局的大厦,他们要把从前看不见、也不敢看的黑手抓出来。莱比锡警总头子在街头被人民包围了。在诘问之下,他胀红着脸,对着摄影镜头,还有电视机前几百万的人民,说:“我错了,我为我过去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
这名警察头子公开表示自己的“羞耻”,这同时也是人类的自由、梦想和尊严的胜利。人们并不是故意要羞辱这名昔日的要人,而是为了申明正义的力量和人权的不可侵犯。
龙应台在《活过底片的世界》一文中,别出心裁地提出了德国的“大河文学”的概念。所谓“大河文学”,厚度有一百公里长,作者的名字是“东德公安部等”,“等”包括八万五千名秘密警察和数十万埋伏在社会各个角落的“线民”。这些秘密档案解密之后,普通公民均可查阅。然而,真相是令人恶心和窒息的——“做妻子的,发现那定期到秘密警察那儿去报告自己行踪和言谈的,是共枕十年的丈夫。做学生的,发现记录自己‘不当’言行的,是那课堂上授课的老师。作家,发现自己某年某日私下读了西方的刊物,打小报告的是那长年进出自己书房和厨房的知交。牧师,发现自己在几年前所以大病,是因为医生遵从公安部的指示,开给他损坏脑神经的药剂。异议分子,发现自己和辩护律师当年‘密谈’的内容,白纸黑字的记载着。病人,发现自己对精神病医生的倾谈,一卷一卷录在大河文学里……”这是最真实的历史。人类的罪恶在这里定格。白色恐怖时代的台湾,不也有着与之相似的“大河文学”吗?然而,再凶残的独裁者也不可能让民众永远生活在噩梦中。当阳光扫描过这一张张的底片的时候,善与恶、真与假的判断便掉了个。龙应台感叹说:“这一百公里长、三十吨重的‘大河文学’里自成一个世界,一个繁复的底片世界,黑白分明:凡是怀疑社会主义的都是黑的,凡是和共产党合作的都是白的。现在这部记载一个民族生活的巨作经过冲洗,拿到阳光下一看,世界颠倒过来,黑的全变白,白的全变黑了。”这一切,发生在东德,发生在匈牙利,发生在捷克,发生在波兰,发生在俄罗斯……这一切,还将发生在更多的国度里。
是的,阳光,只有阳光是永恒的。诚如《圣经》中所说:“你口任说恶言,你舌编造诡诈。你坐着毁谤你的兄弟,馋毁你亲母的儿子。你行了这些事,我还闭口不言,你想我恰和你一样;其实我要责备你,将这些事摆在你眼前。”(《诗篇》50:19—21)不要以为让人沉默就是你的胜利,鲁迅说过:“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以迈杰希纵横捭阖政坛数十载的精明能干,到底无法拒绝阳光的来临;以斯大林牢牢掌握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帝国的心狠手辣,也毁灭不了索尔仁尼琴的勇气。那些如饥似渴地阅读《古拉格群岛》的眼睛,肯定比那些阴暗角落里告密的舌头多得多。
没有人能够一劳永逸地背叛良心,没有人能够一手遮天地干尽坏事。东德的末代总理戴麦哲尔灰头土脸地下台了,人们说,他是“大河文学”里有代号的一个线民。最高学府洪堡大学的校长芬可,也不光彩地被解聘了,人们说,在底片世界里他是一个依附政权的亲密合作者。这些被揪出来的人,片刻之前还以为黑暗可以一直维持下去,直到他们生命的终了,他们可以舒舒服服地与黑暗共舞。没有料到,阳光一下子就照射到这片阴晦的土地上。他们呆坐在破碎的世界里,“既不知如何诠释过去,也不知怎么面对未来”。曾经听命于秘密警察、给牧师“药物治疗”的那个医生,把背对着媒体的镜头。他从此不能再开业行医,更无法再面对社会——“给我安静吧!”他哽咽地说。他的眼泪是否能够抵消他的罪恶呢?
是的,无论是生还是死,法庭都不会允许任何人缺席。无论你贵为帝王,还是卑若走卒;无论你是一个口含天宪、杀人如麻的独裁者,还是一个在“以服从为天职”的教条下对群众开枪的士兵,你都得独自走上法庭,独自面对审判。没有人会替你顶罪,也不要存在“法不责众”的侥幸心理。
一夜之后,迈杰希的头发白了不少。
迈杰希之后,还会有“迈杰希”被揪出来。
“勇敢者”游戏
“勇敢者”游戏
——与克林顿对话的北大学生
1998年6月29日上午,美国总统克林顿来到刚刚结束百年校庆的北京大学。
克林顿首先在北大办公楼礼堂发表长篇演讲。演讲以后,有七名北大学生对克林顿总统提问。早在6月25日,北大副校长迟惠生先生就对中外新闻界说,北大将采用抽签的办法决定参加聆听克林顿总统讲演的学生名单。然而,许多北大学生并没有获得参加抽签的机会,他们纷纷表示根本就不知入场券分配的内情。
据1998年8月号的《华声》月刊报道说,四百多张“珍贵”的学生入场券,以三种方式发放下去:一是直接进入班级,由学生民主抽签,运气好的自然“登堂有门”;二是流入学生团体,由平时就喜好参加此类活动的积极分子获得;三是系里支配,主要“照顾”对象是那些口才好、思维敏捷的“优秀学生”。通过第一种途径分发的票数量最少。后来,进人礼堂的学生大部分是学生党员、学生干部和有向这两方面发展的“积极分子”。这些学生能够代表北大吗?尤其是那七名学生所提的问题,真的就是北大学生的水准吗?
当时在会场外面,就有一家香港电视台采访场外的北大学生。有几名学生就很不客气地说:“他们不配!真正的北大人不在里面。”里面与外面形成了一个很有趣的分野。
那天北大学生所提的问题,大多数确实非常尖锐,有的甚至有挑衅的味道。事实上,北大校方在提问还没有开始之前,就已经暗示学生:要注意友好气氛,毕竟克林顿是十年来第一位访问中国和访问北大的美国总统。但是,提问的学生依然要表示他们的勇敢和爱国,他们的“勇敢”使整个提问过程充满了火药味。他们的’情绪普遍都激动,仿佛美国是中国的头号敌人似的,仿佛被压迫已久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出气筒。克林顿在会后坦率地表示,“当天批评的成分多了一些”。这些学生也许因此而满意了——他们在提问中表现出了自己以及自己所代表的国家的“勇气”和“信念”。
在苏联斯大林时代,有一个笑话说一个美国人和一个苏联人见面了,两人谈论谁的国家更民主,美国人说:“当然是我们美国了,我们能够到白宫门口去张着标语贸罗斯福。”而苏联人说:“那算什么,你们充其量只能到白宫外面,而我们却能够到克里姆林宫里面去,当着斯大林的面大骂罗斯福。”相同的道理,在北大的礼堂里,无论怎样尖刻地质问克林顿都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相反还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收获。这样有利可图的游戏,谁不愿意玩呢?今天,一本万利的好事也许就只剩下这么一桩了。
持续半个多小时的“辩论”,由CNN向全球直播。世界各国的观众,很大程度上从这七个学生的身上捕捉北大的形象。这所大学,是中国最进步的力量的集结地。这所大学,是世界关注中国的一扇窗口。然而,这次北大的形象却在克林顿访问的过程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破坏。人们由此对北大产生了彻头彻尾的失望。北大不仅没有把握住一次站起来的机会,反而再次重重地跃了下去。
那么,让我们再一次走进“勇敢者”们的游戏,让我们静下心来思考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我们无能为力,但是我们所能够做的就是:寻找一条条的线索,那让我们羞愧的一切之所以发生的线索。找到了这些线索,复杂的疑团也开就迎刃而解了。这次北大学生的表现,是若干年以来北大疾病的一次大发作,是一次原形毕露一一丑陋虽然丑陋,但丑陋明明白白地昭示于天下,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