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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蝉小传 作者:轻微崽子(晋江2013-12-18完结)-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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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用来给你解闷的。”我闷着头,左手按着右手不要让春之见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但右手非常蠢蠢欲动,我有点按不住,两只手都有点抖。

  春之看我一眼,笑得越发得意,“穆大夫今日下针可要仔细点,扎坏了恐怕赔不起,宫主可是喜欢男人的。”

  得,把我说她的话原封不动送还给了我。

  我一整天都有点心不在焉,吃过晚膳在离朱给我系斗篷的时候,忽然就有点不想回去对着那个冷冰冰的院子,都要出门了又站住了脚。

  “怎么?”他看了看我,又是一脸要喝醉的模样。

  我走回去,在他对面结结实实地坐下,“有好酒吗?也给我来点。”

  离朱很高兴,大概很久没人陪他痛快饮酒,趁着他喝醉,我也就顺势摸了下他的脉,还是将死之人的脉象。

  我看着眼前这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脸,心情有点复杂。

  无论一个人有过什么样的罪过,他在你眼前一点一点濒临死亡的时候,也是可怜的。

  我也醉得头有点疼,正要往外走,跟外头冲进来的个人撞了个正着,热汤泼得我一身都是。

  醉眼朦胧里那低着的安顺头颅清晰了起来。

  我伸出手,把他的脸扳过来看清楚,眉心跳了跳。

  “安情,你怎么在这儿……”

  话声戛然而止,离朱右手的手套从我脑中一闪而过,有个人也戴一样的黑色手套,也是在右手。

  我脑袋疼,一时有点晕了,安情吩咐了声什么,几个奴仆就把我弄上软轿抬了出去。我迷迷糊糊地,支着头摇摇晃晃回到浩淼阁,打斗声激得我不醒也得勉强醒一醒。

  维叶跟看守动手了……
第五十七章 皓月
  维叶想出去找我,但浩淼阁是许进不许出,有人要见我们才能离开,还得有人来接。

  不过见我回来,维叶也就住了手,看守也都退回暗处。我由得他搀着我,回到屋内我还好一阵不能回过神。

  手指乱点地找维叶的影子——

  “你,你,你是离朱,你是安情……”

  那个略佝偻着背的男人,端热汤到离朱房内,见到我有一刹那的闪神,瞳仁都吓得紧缩了起来。

  离朱的右手戴着黑手套,是那时候替我疗伤,被冰蟾冻的。

  迷迷糊糊的有人给我擦脸擦脚,我不耐地闭眼皱眉忍耐,好不容易收拾干净了躺在床上。头疼得像要裂开,有人在耳边说着,“睡吧,我守着你。”

  骗子说完就起身,我伸手猛拽住他的上衣下摆。

  “我……我收拾水盆。”

  什么水盆。

  我认定了这人在骗我,又想弃我于不顾,干脆地扑上去拽着他的胳膊,头抵在他心口不能自持地问,“你去哪儿?”

  维叶好像叹了口气,也顾不得水盆了,扶着我,让我安睡下,小心翼翼地顺着我的胳膊,握住我的手。

  “不去哪儿,睡吧。”

  次日我醒来,就看见维叶坐在床前,一只手还被我逮着,我一醒他也即刻睁开眼。

  “醒了?头痛不痛?”他一面问,一面就想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去。

  “你守了我一晚?”我隐约记得昨晚在离朱那儿喝多了点,不过也算不上宿醉,不到断片的地步。

  维叶不作声,局促地抽回手,“早饭想吃什么,我去做。”大概一晚上没睡好,脸色发青。

  他欲言又止地望我一眼,我觉得喉咙干涩冒火,拿手捏着,他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说了句——

  “我和春姑娘说清楚了,以后都不会过去了。”

  诶?

  我怔了怔,忍不住一个人就笑了起来。

  在去湖心阁楼的船上,我一直不自觉地笑着,下船时还心情极好地吩咐春之早点来接。

  她站在船上一副了然的模样,纤弱身姿,不胜风流。

  薄纱被朦胧的雾气所笼罩,竟有几分要飘然而去的模样,我头也不回走近阁楼,青碧已经在楼前久候。

  荀千雪已经好了很多,能够下床,也不会因为触碰就觉得痛,伤口也在结痂。唯独一身武功一去不复返,眉间恣意也再觅不到踪迹。

  这个男人很累了。

  当年我救起他,他被人追杀,若不是留他在千雪楼,或许也没后来这么多事。是我把他带进漩涡,拉回离朱身边,多少我也有点责任。

  “等将来恢复了,还是可以试着练功,决明经你知道吧。我以前的身体状况你也很清楚,南楚皇宫不传之秘果然有它的功用。等时机恰当,我就把它给你。”

  只是点了点头。荀千雪现在不多话,似乎说话很费力气。我陪他在书房坐了会儿,离朱安排得尚算周到,似乎怕他觉得闷,书房里摆了不少志怪小说。

  我随手翻了翻。

  桌面上铺平的宣纸下面似乎有什么。

  我随手一翻——

  是藏宝图。

  反正出不去,荀千雪也不刻意藏着掖着,不过我倒是挺纳闷。他不是说要毁了这幅画的,为什么还留着。

  荀千雪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丝尴尬,嘴巴抿得很紧,没说什么,只是步伐缓慢地走了过来,重新拉过宣纸盖在上面。

  我蓦地有三分了悟,彼此都没说破,只是走前我还是告诉他,离朱寿数将尽的事情。嘴巴里说的是,“所以在这之前,我们都要忍耐,半年也不太长。之后你想一个人走我帮你拦着青碧,你愿意让青碧跟着你我帮你拦着她爹。”

  这算我替我爹还他的一点情分。

  “半年?”荀千雪缓慢念道,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我也不再多说,看着时辰便走出了阁楼。

  烟波江尘,一缕浮生。

  ☆☆☆

  五日后离朱说要带我去个地方,我在随行众人中看见了此前追杀过我和师兄的那几个人,也看见安情。

  他还是微微佝偻着,眉眼安顺,伤残的脸还是布满淡淡的痕迹,但经我手医治过已经比他来找我的时候好很多。鼻翼颤颤的,鼻梁上常常沁出汗来。

  本来我有许多问题要问他,真的坐在一架马车上,他似乎想在我的目光里缩起来的胆怯姿态,不时小心抬头瞟一眼离朱。

  我猛觉得没什么好问的了。

  一路上风景变换,从岭北的干燥枯黄,进入民风彪悍的北狄,游牧民族的彪悍和广袤无垠的碧绿草原交叠,北朔秩序井然,南楚富庶,东夷海景甚美,一行人便停了下来,打算多呆两天。

  因为身体孱弱,我去过的地方很少。乍一见湛蓝没有边际的大海,忍不住惊叹。

  “喜欢吗?”

  浪花拍在白沙上,离朱赤着脚,脚背比白沙还要耀眼。我不答反问,“你呢,喜欢吗?”

  他似有错愕,随即露出从未有过的温和笑容,语气也不似平时那样轻佻,有三分认真,“喜欢。”

  我猛吸一口气,觉得胸腔里满满涨着说不出的情绪。

  我们静静伫立在海边,远望红日沉落,无边无际的大海迎来胸怀广阔的黑夜。连月色都格外作美,皎洁的月光落在海面上,粼粼的光像是千万鱼鳞散落。

  海边燃起篝火,春之兴头上来,酒喝得脸都红,绕着篝火跳起舞来,腰上系着的铃儿不停响,她朦胧流连的目光,映衬着火光,像有泪一般。

  跳着跳着,她一个飞旋,裙袂联翩,驻足在离朱面前。四目相对,两唇相接,春之十分纵情。

  离朱纹丝不动,寂静地承接她的热情,也是这纹丝不动,让春之再睁开眼时褪去了满目的倾情意乱。

  她放肆地摸了摸离朱的脸,抖动的嘴唇好像喊了离朱的名字,却没有发出声音。随即她大笑起来,又绕着篝火舞动,铃声越来越急促,围着火堆坐的手下们无不被她的舞姿打动,所有人都十分放松,咸咸的海风都被醉意渗透。

  后来都醉了,三两个彼此搀扶回车上去睡。我从离朱的马车上下来,远远望见熄灭的火堆边还坐着个人。

  是春之。

  她抱着膝,脸埋在两膝之间,鬼使神差地我走到她面前,以为她是正在伤心。

  “喂,没事吧?”

  女人抬起来的脸,眼周通红,眼角挂着几滴泪,颇楚楚动人的模样。面上却是眉眼俱弯的坦然大笑,背手狠狠抹去泪花,春之从地上摇晃着爬起来,张口酒气熏人——

  “能有什么事,我高兴得很。”

  我没说话,将她扶回马车,登上马车她还旋过身来,几乎一脚踩空下来,吓得我不得不抱住她的腰,把人丢进马车里。

  她有七分迷糊了,拉扯着我不放手,很费了些劲才把人从我身上扒下来。肌肤摩擦间,我忍不住就想起当时在温泉里坐着,这妖娆冶艳的女人,不怀好意地接近。

  说到底,她究竟没做过什么太坏的事。

  离朱就像是组织所有人踏春一般,荀千雪和青碧也在其列,只是我同离朱一道,维叶同安情一道,荀千雪和青碧有别的手下看守。

  这晚所有人喝醉,本是逃跑的大好机会,我从春之那儿退出来,海水静悄悄的声音融在风里,远远就望见荀千雪瘦得不行的背影。

  海风鼓起他的衣袍,他仰着脸,遥望寂静无声的远方,像个虔诚的信徒,想寻找什么答案,看着看着伸出了手,对着月亮虚空一抓。

  随即低下了头。

  我在他背后咳嗽出声时,男人并没有太惊讶,甚至没有扭过头来,漠然而寂寥地望着空荡荡的掌心。

  “怎还不去睡。”

  “你不也没睡。”

  “你出来太久,青碧会出来找你。”提到青碧,荀千雪皱了皱眉,似乎很头疼。

  “我给她的酒囊里掺了点东西,会睡得沉。”

  他脸上的疤痕在夜色里不那么骇人,我一时没有话说,两个人站着看了会儿海面,然后我听见荀千雪的声音,好像自海面传来——

  “你知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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