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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菊!」那狂喊激切万千,令人战栗。
在这样的水势里,随波逐流所承受的伤害要比奋力抗拒来得小些,淡菊不知自己被冲出多远,直到有什么东西碰着了身子,她双手挥动,下意识紧紧一抓,可能是正巧卡在石缝间的枯木干,也很像是由断桥上掉落的索绳,总之,终于有个东西可供攀附,稳住了身躯。
模模糊糊地,她听见那声叫唤,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两眼茫茫然地睁了开来。
「苍冥……」是他。他是来追她回去的吗?他不怪她、气她了吗?他相信她的一番心意了,是不是?他们能不能重新来过?淡菊恍惚地牵唇,努力保持着清醒,想张口出声,又听见他厉声叫唤
「皓皓!」声音盖过张狂的风雨。
皓皓?!淡菊神志一凛,勉强抬头,便见河面上迅速飘来一物,就要撞上凸起的大石。她大惊,也不知从哪儿激出一股蛮力,左手紧抓住攀附之物,右手伸得好长,硬生生将那飘来的「东西」扯住。
是鹿皓皓,这会儿真的是厥过去了,没半分作假。
「啊呵」好痛!淡菊紧紧勾住他的臂膀,水流不住地冲刷着,载浮载沉,而她的两手好疼,肩胛处接连的关节彷佛就要断裂了。
「皓皓在这儿!你们快来!」她用尽力气扬声喊着,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苍冥,你快来!皓皓在这儿!快来……」真的好痛!
「爷,找到了,他们在这儿!」腾济儿回身高嚷。
鹿敬和几名随从已翻身下马,从马背上取来绳索,动作俐落地结着绳套。
「淡菊?!」鹿苍冥心中大喜,策着马便要往水里去,无奈水势猛烈,马匹凄厉嘶鸣,再不愿往前踏进。
该死!他明明已瞧见她,却无法接近。
「皓皓晕过去了,苍冥……皓皓晕过去了,你快来,皓皓他、他……」快撑不下去了。她后头不知说了什么,声音全散在风雨中,没办法捕捉。
鹿苍冥内心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索性跃下马,从鹿敬手上一把抢过绳索。
「爷,危险!」
「走开!」现下还管得了危不危险、安不安全吗?!他还在乎什么?!
抓紧绳套,他涉水而去,一步步踏得惊险,此一时际,人的力量与大自然相比,显得如此渺小,随时都可能丧失生命。
一直到再难前进,水深及腰,他运劲于脚下,试图挺住身躯,然而,离淡菊和鹿皓皓尚有一小段距离。
「苍冥……皓皓他、他……」淡菊胡乱喃着,两手仍死死地抓牢,意识告诉她,她不能放开,绝对、绝对不能放开,若松了手,皓皓就不见了,她会伤心,爷爷会伤心,还有苍冥……他会很伤心、很伤心……
鹿苍冥沉着脸咬紧牙关,手中甩动绳套,慢慢地,越甩圈子越大,喝地一声拋将出去,去向之准和力道的拿捏犹如神技,那绳圈顺利地套住了鹿皓皓,由右肩斜圈到左腋。
「接住!抓紧!」套住了人,鹿苍冥将整捆绳索往岸上回拋。
腾济儿等人早严阵以待,见绳索如蛇般掷回,四、五个人已冲上前去牢牢抓住,设法将鹿皓皓慢慢地拖回。
「爷,别再过去了!」不知是谁出声喊着。
鹿苍冥充耳未闻,往前又踏出几步,更加靠近在水中挣扎的两人。
「放开皓皓,淡菊,放开皓皓,妳听见没有?!」他厉声喊着,心揪痛不已,几乎要无法呼吸。
循着声,淡菊艰难地侧过头,见鹿苍冥挺立在急进的水势中,她闭起眼再睁开,发现他还在,是真实的,她瞧见他脸上的凝重和忧虑。
「……苍冥,我、我手痛……」她瘪瘪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知道。妳放开皓皓,两手先抓住那节树干稳住自己,一会儿就不痛了。」忍不住地,他试着往前再跨一步,水此时已淹到胸口,差些将他冲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停住脚步,再次稳住重心。
「不能放、不能放……皓皓厥过去了,他厥过去了……我手痛,不能放……」一放,他就会被冲走的。
她手痛,他则是心痛。
「没事,妳放手,好多人要拉他上岸了。我在这里,不会让他出事的,快放手。」他知道她有点儿神志不清了,好想冲上去将她抱住,护在胸怀里,却知此刻情势凶险,万万不能冲动。
是啊,他在这儿,就绝不会让皓皓出事的,没事了,安全了……淡菊恍惚地想着,她微微牵唇,下意识挤出一朵笑花
「苍冥……你来,我就放心了……」跟着,五指僵硬地松弛开来,终于放掉鹿皓皓的臂膀。
见状,岸上的众人开始收绳,一寸寸,缓而坚定地将鹿皓皓拖近河岸。
「好,不管皓皓了,现在听我的话,双手一起抓住那节树干,妳能抓到的……淡菊,妳听见我说话吗?!淡菊!头拾起来!」鹿苍冥的声音突然间变得严厉而可怖,因为淡菊无力地把脸垂进水里,她虽攀住一节树木,但身子就像破布娃娃般,随着水流飘浮。
「淡菊?!」他惊吼,心中又急又气。「抬头看我!」
「嗯……」好冷好累,手还是觉得痛,可是男子的怒吼不停在耳边响起,她想合眼休息一下,那声音偏不教她安宁。「苍冥……」
「我在这里。我要妳跟我说话,不准停,知不知道?!」他回身做个手势,要岸上众人救下鹿皓皓后,迅速将绳索拋来,他还要救回自己的妻子。
「说话……说什么呢?」她皱着眉,忽地露出笑,没头没脑地问:「苍冥,那盘棋是不是你自个儿下的……还是、还是爷爷教的……」
「哪盘棋?」他哪来的闲情逸致下棋?
「花魁赛那天,我、我故意刁难你的那盘……」
鹿苍冥一怔,坚定启口:「当然是我自己下的。我赢了妳,把妳娶回家了。」
她扯唇又笑,一张脸白得几近透明。「那很好……很好啊……」身子发着冷颤,她自然地闭上眼,缓缓喃道:「苍冥,我想睡……」
「不准!」
他这么一吼,像要杀人似的,语气如箭,狠狠射进淡菊心房。
吓了一跳,她好似有些清醒,两眼定定地瞧着他。
「你凶我……你总是凶我……」
「我就是凶妳,妳给我睁开眼,不准睡!该死的,妳敢给我合眼试试看!」他快要被她吓死了,面色比她还苍白,回过头,他朝岸上狂吼:「快把绳索拋过来!」
这一方,鹿皓皓已被救上岸边,两名随从正为他揉着肚子和胸口,帮他吐水出来。而腾济儿连忙将绳套由鹿皓皓身上解下,他臂力尚嫌不足,没法儿拋那么远,最后鹿平一把抢了去,飕地一响,准确地将绳索掷给鹿苍冥。
抓住绳索,鹿苍冥回过头来,一瞧,心直坠渊谷
「淡菊!」
这次,她没理睬他的怒喊,小脸又埋进水里了。
那攀着树干的细瘦臂膀正缓缓放松,河水猛地一波冲来,她无可依靠,两手一放,就这么飘得好远。
「淡菊!」鹿苍冥心中大骇,厉声狂喊,哪还管什么稳定下盘,腿一抬就想往前跨去。
「爷,不要去!您冷静点儿!」
「爷,不要去!」
谁在喊?他没回头,也无法响应,脑中仅回绕着一件事
淡菊……淡菊……他不能让她走。
情在其中可知意?他还没告诉她,他知道她的情意了,他还有好多话要说,她不能走……不能走……
想也没法儿想了,他迈开步伐,跟着扑进急流当中。
第十章
睁开双目,光线有些刺眼,鹿苍冥眉心皱了皱,抬起手想要遮住倾泻进屋里的阳光,才发现左臂让人给压住了。
侧过头,女子娇小的身子正紧紧地挨在身边。
「淡菊……」他心一动,手指撩起发丝,怔怔瞧着那张平静安详的脸容。
他不太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只知激猛的河水将她冲走,把他的理智和自持都一并冲毁了。他大喊,朝她扑去,想抓住她,却连衣角也没法儿碰触,两人就这么随水飘流,再来……他真不记得了。
喉间逸出长声叹息,他俯下脸轻轻亲吻她的颊,虔诚激切,这失而复得的情感,分外珍贵。
此际,木屋的门由外推开,一名女子跨了进来,因为背光的关系,鹿苍冥细玻衲浚悦环ǘ谎劢苑角魄濉
「你醒了。」女子的声音轻而清冷,犹如寒春。
「是姑娘救了我夫妇两人?」他问着,由木床上坐起,翻身下地,视线仍瞬也不瞬地紧盯着女子。
那女子向前再走近几步,整个人浸淫在穿透纸窗迤逦而下的阳光里,那五官生得相当秀丽,乍见之下,竟跟淡菊有几分相像。
但是教鹿苍冥震惊的不只如此,还有她斜系在背上的一张大弓和长竹筒,筒中约有二十多支响羽箭,跟当日在东霖境内遇袭的响羽箭竟是一模一样。
目光陡地深沉,他语气一变:「阁下意欲为何?!」
女子淡淡地与他对峙,眸光忽地掠过他的肩,投向犹然未醒的淡菊。
「她对你动情,便失去原有的价值。对东霖来说,已成一颗废棋。」
鹿苍冥一惊,表面上仍不动声色,身躯却悄悄移到淡菊身前,将她完全挡住。
「有事冲着我来,别动她。」
女子竟是抿唇笑了,很清淡的神态,一对眸子黑幽幽的。
「你以为这次能挡得下多少支箭?十支、二十支?上回若能顺利取你性命,今天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既要杀我,为什么还费事地安排她亲近我?」
「是我要杀你,不是东霖。」当日,要不是那人陡地现身阻挡,她定能取他性叩,只可惜……只可惜……
鹿苍冥不语,等她主动道明。
女子顿了顿,静静启口:「她是我亲妹。」
「什么?!」
「淡菊是我亲妹。」她再次重申,语气平静无波,眸光颤动,微微泄漏了些什么。「上头下令,要她设法接近你,以妻子的身分长时间埋伏在你身边。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