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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把电话揣进兜里,在晚风里静静坐着。
黄昏的太阳不再是那样明晃晃的黄,而是沾染了浓浓的红,像一只充血的眼睛,静静的凝视着这个世界。天明坐在小区的花坛边,看着远方那一片鲜艳而炽烈的颜色,那样热烈的暖色调,让他不自觉地想起了白天看到的那束向日葵。
他看到过一幅照片,一大片向日葵热烈的开着,像一片腾起的黄灿灿的火焰,而远处的背景,是一片连绵的雪山。那样极致的组合,完全相反属性的两样东西,却在画面里呈现出震撼人心的美感。世间这种看似别扭的互补关系,可能更为长久的稳固,因为目标不同,没有竞争,还有距离,不会冲撞。
在他的老家,也种向日葵。在大门口、小区花坛儿或者任何空闲的地方,只要几个种子,这种植物就能长出粗壮的杆儿,开硕大的花,结圆盘似的果儿。即便只是一两朵,也绝不会有寻常花朵落寞的感觉,那么生机勃勃,不知疲倦的朝着太阳,一天又一天,周而复始,始而复周。
那年,他沿着零星开着向日葵的路走进高中,认识了成双。那样一个瘦高的女孩儿坐在他的前排,在一张白纸上七扭八歪的画着一种植物。很久之后,他问过成双:“你画的那是什么?”
“望日莲。”成双回头一笑,灿烂的刚好如一朵金色的花儿。
就是那个时候,他知道这种植物还有这么一种称呼。望日莲,始终看着太阳的莲花,不在水中却依然可以称为莲的花。那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注意,那个画望日莲的女孩儿,会慢慢的走进他的心里。
很久之后,天明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形容当时情景的词语——怦然心动。是的,心“砰”的一声轻响,自此为一人所动。
天明是那种爱好并不多的人,尤其是那枯燥的高中三年。如果那时候真的有什么可以称为他的兴趣,那一定是静静盯着成双黑黝黝的头发发呆。
成双写作业的时候喜欢玩头发,尤其是撩起一缕绕在手指上,一绕就是一节课,那缕头发一点一点的跳动,牵扯着后面那股小瀑布也一下一下的浮动。每每天明看得发呆的时候,同桌的男孩子就会不怀好意的捅捅成双。成双回头看,满眼的无辜和不解,天明总会瞪同桌一眼,然后低下头佯装写字。
喜欢她就告诉她呗。几乎所有人都这么告诉天明,连天明自己都有小小的心动。可是当他看见成双的名字在考试大榜上高高悬着的时候,那些翻涌的情节硬生生的被他压到了心底。成双最漂亮的胜利是高考,一个全国重点大学。他在母校作报告的时候,天明去捧场。站在齐整的队伍边上,天明呵呵的傻笑。
有些酝酿很久的话,他始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成双进入大学不久,就遇见了她的童话。在她兴奋和絮叨的电话里,那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子所有的故事,天明都了如指掌。只是成双不知道,那段叫做曾经的时间里,她的欢乐是天明的折磨,她的伤悲依旧是天明的折磨。
疼久了的心会生茧,感觉也就迟钝了。对天明而言,也是如此,成双无意识的残酷让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也就风化在时光里,再没有说出来的机会,也没有那个必要,天明想。
大学的生活远比高中丰富的多,低调如天明,也找到了一个温暖的女孩儿去陪他看日出日落,陪他为足球疯狂,陪他放肆时光。经历过这些之后,于他而言,成双一直是当初那个成双,只是在他心里的位置从一边移到了另一边。就是那个时候,有一个叫做蓝颜的名词兴起,给了他和成双的关系一个再合理不过的解释。
那是年少时的一段事,如今岁月过往,风住尘香。成双至于他依旧重要,但已不是当初那个羞涩的梦。如果不是卓越,他不会去想而今的成双,对他而言到底因何而重要。是十几年的友情?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如果真有什么,早就该有点什么了,何必等这么多年。这是他说给卓越听的,也说给自己。
往事就是已经过去的事,即使当时不伤感,重提的时候也会分外悲戚。天明摇了摇脑袋,站了起来,朝落日仅存的余晖走去。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世界的另一半,留给他的,是渐渐聚拢的黑暗,还有在夜色里逞能的喧闹。天明回到家的时候,依旧是黑灯瞎火一片冷清。他打开冰箱,看着昨天的残羹冷炙,还有不知道是哪年哪月残缺不全的几棵青菜,火就不打一处来。
“喂,你死哪去了?”天明怒气冲冲的问电话那头的卓大少。
“马上就到家了。晚上吃啥啊?”
“吃个毛!青菜都成僵尸了,你说吃什么?!”
卓越似乎察觉到了天明的怒气,赶忙说:“那你稍等一会儿,我在饭店买俩菜带回去。你说吃什么,哥们都满足。”
“我要吃龙心凤胆你有啊?”
“有,你等着,马上就到。”
还龙心凤胆,你小子指定给我拿回来猪心驴胆。天明没好气的嘟囔一句,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
天明拿出手机,本想上网转转,但一想到今天称他为大叔的小女孩,就打消了上网的念头,转手下载了几个小游戏。正当他百折不挠的跟一个骑摩托吃金币的小孩儿较劲时,卓大少拎着一个塑料袋子回来了。
“哎,看看啊,龙心凤胆麒麟血,应有尽有……”卓大少自顾自的吆喝着,却发现天明还是一动不动的蹲在沙发上。
卓越凑过去看了一眼:“我说孩子,你怎么还跟这玩意儿较上劲了。您这三四十岁的人了,还有三四岁的心呐。”
“唉,你别说,我就还真有三四岁的心。哎哎唉……怎么,怎么又死了!”天明站起来,把手机揣回兜里:“我看看你这买的都是什么人间极品。”
“看看,看看。”
“k,这也叫极品。”天明看着桌上这个超级随意的组合,宫保鸡丁、猪心、排骨还有一份麻球。
“怎么地,你说哪个不是你爱吃的?!”卓越不乐意的说。
“嘿嘿,嘿嘿,极品,确实都是极品”。天明坐下来,旋风似的往嘴里堆着饭菜,以极快的速度吃完,之后一抹嘴放下筷子。
“我跟你说个事儿啊。”天明调整了一下表情,想表现得严肃一些,可那粒儿粘在嘴角的米饭让这种严肃看起来很滑稽:“我今天看见沈青萍了。”
天明看着对面埋头吃饭的卓越停下来,抬起头,重重的把筷子放到桌子上:“这饭还怎么吃。你告诉我得怎么吃?我说郑天明你是故意的吧你。”
天明把菜往卓越那边推了推,奸诈的笑:“吃,接着吃,要不我喂你。”
卓越拿起筷子,好久没有动。
“我说,分不了干吗弄的俩人都疼呢。”天明试探性的看着卓越。
“如果可以,谁想撕心裂肺的疼啊。古书都说肝肠寸断,我到不了那程度,但也是个人哪,也知道疼。现在分不一定是最坏的,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卓越放下筷子,一字一顿,说了很久:“沈青萍让你说的?”
“不是,跟她没关系,作为兄弟我得关心你是不。”天明嘿嘿笑着。
卓越顿了一下,又拿起筷子吃菜,刚嚼两口又放下了筷子。仿佛内心正经受着一场摧枯拉朽的风暴,卓越低着头沉吟许久:“明天得找沈青萍说清楚。这么拖着,我迟早也会忍不住。真的。”
卓越以秋风扫落叶的速度收拾完桌子之后就去洗澡,剩下天明在沙发上玩游戏。玩到一半儿,手机提示电量低,天明又回卧室转战电脑。手机游戏用电脑玩,就没了游戏的感觉。没玩多大会儿,他就倦了,随手打开了博客浏览着。
天明的目光停在了一幅图片上。图片是成双上传的,是一片起伏的山峰,没有青绿的草,没有苍翠的树,一条条的色彩却呈现出异样的绚丽。
“丹霞地貌。
每一处风景都有它的绝妙
每一个人都有他的骄傲
爱上一处风景和如同爱上一个人
日久生情多,一见倾心少
可这世界,偏又那么多景色
美得倾国倾城,却甘于
委身一处偏僻
你若无心,我便不见。”
天明轻笑。成双的文字和她的人总是不大搭调,那么幼稚调皮的一个孩子,怎么能捧着这么一颗感性的心,颤悠悠的让人忍不住想保护。
你们把她捧的太好了,只知道任性,不知道付出。卓越如是说。也许是的,可是在天明看来,成双并没有提出过多么过分的要求,所求少,自然事情就少,生活的就简单快乐。而对于这样一个简单的人,谁都不忍心告诉她世界有多残酷吧。当然卓越例外。
你若无心,我便不见。你敢再文艺点么?
天明不想再玩游戏,歪倒在床上闭眼休息。安静只持续了片刻,卓越人抑扬顿挫的声音就断断续续传进来,那些听起来耳熟却并不理解的术语如久远的佛经,盘旋在房子的各个角落。
天明的大脑一片空无,不知什么时候,一串数字浮雕一般脱离墨色的水面,慢慢浮现在大脑那片寂静的黑暗里。
作者有话要说:
☆、7
这个时间还不起床,天知道卓大少昨天电话打到几点。
卓越的床上堆满纵横交错黑的蓝的纺织品,洗过的和没洗的压根就分不出来。卓越从来不会费时间去区分这些,他都是把目所能及的那些衣服全部直接塞进洗衣机。用他的话说,晾干了都是干净的,谁知道你之前什么样。天明推门进去的时候,卓越正窝在未来一定是干净衣服的那堆东西里酣睡着。
天明伸手过去推了推那颗毛绒绒的脑袋,受力的一方就势翻个身,伸伸胳膊,带出来一只不知道哪天的近乎僵硬的袜子。
看卓越没有醒来的意思,天明飞起一脚踢在床上那堆东西上。吃痛的卓越下意识的翻过身,微抬起头:“谁?操,你TM干吗?大周末都不能睡个懒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