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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三藏。到及冠之年,名声已传遍关中一带。当时一些好辩之徒,莫不妒忌其早达,有的甚至不远千里,去到长安,与他论辩。僧肇才思幽深,又善言辩,反驳论敌,口若悬河。当时长安名儒,关外贤哲,凡与之论辩者,无下败在他的手下。
罗什至姑臧后,僧肇往而从之。罗什很赞赏其才华。及罗什至长安,僧肇亦随之到长安。姚兴令他与僧叡等,入逍遥园,协助罗什详定经论。僧肇认为由于离佛之世已经很远了,故佛经之文义,多有舛讹、错杂,先前所译,也多有谬误,待他与罗什一起译经,有机会经常向他咨询、请教之后,所悟者更多。因此在罗什译出《大品般若经》后,他就著〈般若无知论〉,凡二千余言,撰好后呈以罗什。罗什读后大加赞赏,乃对僧肇说:「你的许多见解已在我之上了。」
当时庐山刘遗民读到僧肇的〈般若无知论〉后,大为赞叹地说:「没想到僧徒中,也有像何宴这样的高才。」 就把该论送给慧远看。慧远读后,也拍案叫绝,说:「这真是篇绝好妙文。」就与刘遗民一起研读。
后来,刘遗民就致书僧肇,曰:「久闻大名,无任景仰,遥致敬意。岁未严寒,身体可好?你我各在一方,更增思念。弟子栖身草泽,常有疾病,愿你等身体康泰,罗什等外国法师一切可好?去年夏末,拜读了你的大作〈般若无知论〉,才思清雅俊逸,思想深沈精当,上有所本,末有所归,思路清晰,旨意深邃,反复研味,爱不释手,真有如置身于大乘学之深渊,领悟于冥神绝虑之境,可谓极精尽巧,无可挑剔。但由于思想深邃,常人难于完全理解,现有几个末尽理解的疑难问题,列之于另纸,愿你在得暇之时,能略为诠释、教示为盼。」
僧肇覆信曰:「过去未曾谋面,很是想念。收到前疏并所提问题,反复研读,有若与君欢聚一时。眼下天气暂凉,你可安好?贫道身体常不甚佳,而这里大众则都无恙。罗什法师一切很好。秦王姚兴道性自然,天机迈俗,推崇三宝,以弘通为务。使得佛典高僧,自远而至,灵鹫之风,吹拂于此土。竺法领远游西域乃千年津梁。于西域得大乘新经二百余部;罗什法师于大石寺,译新传来诸经。佛教法藏宏富深广,几乎天天有新传译之经典问世。佛陀跋陀罗禅师于瓦官寺教习禅道,门徒数百,日夜坚持不懈,呈现出一种祥和、静谧之景象。佛陀耶舍法师于中寺译出律藏,本末完备,如同原版。昙摩耶舍及昙摩崛多法师于石羊寺,诵出《舍利弗毗昙》梵本,虽然尚未翻译,有时问及其中之问题,出言新奇。贫道一生恰逢佳运,遇此盛况,就算不曾亲睹释迦祇洹精舍之集会,又有何憾呢?所遗憾的是你等仁人君子、名流大德没能与会。蒙你挂念,略陈如上。至于信中所提问题,贫道才学疏浅,又不善言表、笔述,实难一一作答,满足你之愿望。加之,至道无言,言则乖至,故没能一一辩析。谨以上面之狂语胡言,聊作答复。」
僧肇又著〈不真空论〉、〈物不迁论〉等,并注《维摩诘经》及诸经论之序,这些都流传于世。罗什去世后,追悼不已,愈加思念,乃著〈涅盘无名论〉。其中曰:「经中常有有余涅盘、无余涅盘等说法。然而,所谓涅盘者,汉地称为无为,或叫做灭度。无为者,即是虚无寂寞,绝于有为;灭度者,亦即烦恼永灭,超出四流。这是佛教之最高境界,非是语言所可表述的。而称有余、无余涅盘,乃是一种虚设之假名。
「我尝试言之,涅盘者,寂寥虚旷,不可以形名而得之;微妙无相,不可以有为之心以知之。它乃超群有之幽微,量太虚而永久。无踪迹可寻,无形状可窥,恍恍惚惚,渺渺茫茫,若存若亡,若来若往。眼不能睹其容,耳不能听其声,冥冥窈窈,谁见谁晓。它弥沦于太虚之中无所不在,但又超出于有无之表;欲以言说表述之则失其真,欲用知解去诠析之则更是愚蠢之举,说拥有之则违背其性,说它不存在则伤其体,所以释迦牟尼佛掩室于摩揭(即释迦牟尼佛成道之初,在三个七日里不开口说法,犹如掩户闭室),净名杜口于毗耶(指维摩诘居士以默默无言表示不二法门),须菩提用无说以显道,帝释以绝听而雨花。这些都是以神御理,绝口不言。无言非不辩,真正之辩则不能言。
「《湼盘经》曰:真解脱者,离于言诠表述,寂灭永安,无始无终。既非暗亦非明,既非寒也不暑,犹如虚空,无名无证。《中论》曰:涅盘非有,也不是无,言语路绝,心行处灭。若然,经论之作,岂不是多余的?实际上有的东西是无法冠以形相名目的,所以不得而有;而有些东西是非有不可的,所以不能一概都无。为什么呢?本之于有形之境,则形体永灭;推之于无形,则幽灵不灭。幽灵不灭,则湛然而抱一;形体永灭,则万累俱捐。万累俱捐,故与道合一;抱一湛然,故神而无功。神而无功,故至功常存;与道合一,则冲而不改。冲而不改,则不可称为有;至功常存,则不可视为无。内离性相,外绝名言,视听之所不及,四空之所不逮,寂寥无形,混然通泰,九流(即菩萨、二乘、六道等九界)之所归趣,众圣于此冥会。此乃希夷(无声无色、无形无相)之境界,玄之又玄(泯灭一切差别)之乡。而欲以有以无称之,标其处所方域,这离论道之人,不是相去太远了吗?」其后十演九折,凡数千言,因文字较长,恕不俱载。
〈涅盘无名论〉撰成之后,上呈与姚兴曰:「古代圣哲老子曾说过:天得道则清明,地得道则宁静,君王得道以治理天下。今陛下睿哲圣明,神与道契,理无所不通,故能日理万机,终日弘道,威德被及众生,作文垂范后世,所以,域中有四大,王居其一(老子语)。盖涅盘之道,乃三乘之所归趣,大乘之渊府,无形无相,绝视听之境界;幽至虚玄,不是凡情之所能揣测。僧肇承蒙圣恩,得以进入学馆以修习,在罗什门下十多年。虽然众经思想各有所不同,但其旨趣却是一样的。涅盘一义,是我所经常优先听习探研的,但由于贫僧才学疏浅,识见寡陋,虽然屡蒙敦诲,但仍然不甚了了,为此我曾竭尽全力,以探寻研讨,虽然有时也有所得,但末得时贤大哲之教诲时,也不敢擅自决断。不幸什公去世,无从请教咨询,此实乃平生一大憾事。
「今陛下圣德不孤,独与什公神契,长期共处,耳濡目染,故能重振其玄风,以启迪凡俗。以前曾读到陛下答安成侯姚嵩问无为宗极义,其中多涉及涅盘无名等义理,现贫僧撰写了〈涅盘无名论〉,有十演九折。博采众经,广取譬喻,以仰述陛下无名之理趣。不敢奢望能领会圣意,准确精当,只是揣摩玄理,昭示学徒尔。若果不合圣意,或有谬讹之处,敬请敕示为盼。」
后来,姚兴答旨殷勤,大加赞赏。并敕令抄写,让其后辈读诵。其为时贤国主所重,一至于此。义熙十年(公元四一四年)卒于长安,世寿三十一。
原典
释僧肇,京兆①人。家贫以佣书为业。遂因缮写,乃历观经史,备尽坟籍②。志好玄微,每以庄老为心要。尝读《老子》〈道德章〉,乃叹曰:「美则美矣。然期栖神冥累之方,犹未尽善。」后见旧《维摩经》,欢喜顶受,披寻玩味,乃言始知所归矣。因此出家,学善方等③,兼通三藏。乃在冠年,而名振关辅。时竞誉之徒,莫不猜其早达。或千里负粮,入关抗辩。肇既才思幽玄,又善谈说。承机挫锐,曾不流滞。时京兆宿儒,及关外英彦,莫不挹其锋辩,负气摧衂。
后罗什至姑臧,肇自远从之。什嗟赏无极。及什适长安,肇亦随入。及姚兴命肇与僧叡等,入逍遥园,助详定经论。肇以去圣久远,文义舛杂。先旧所解,时有乖谬。及见什谘稟,所悟更多。因出《大品》之后,肇便著〈般若无知论〉,凡二千余言,竟以呈什。什读之称善,乃谓肇曰:「吾解不谢子,辞当相挹。」
时庐山隐士刘遗民见肇此论,乃叹曰:「不意方袍,复有平叔④。」因以呈远公。远乃抚几叹曰:「未尝有也。」因共披寻玩味,更存往复。
遗民乃致书肇曰:「顷餐徽闻,有怀遥仰。岁末寒严,体中何如?音寄壅隔,增用抱蕴。弟子沈痾草泽,常有弊瘵。愿彼大众康和,外国法师休悆不?去年夏末,见上人〈般若无知论〉,才运清儁,旨中沈允,推步圣文,婉然有归。披味殷勤,不能释手。真可谓浴心方等之渊,悟怀绝冥之肆,穷尽精巧,无所间然。但合者难晓,犹有余疑一两,今辄条之如别。愿从容之暇,粗为释之。」
肇答书曰:「不面在昔,伫想用劳。得前疏并问,披寻反复,欣若暂对。凉风戒节,顷常何如?贫道劳疾每不佳,即此大众寻常,什师休胜。秦王道性自然,天机迈俗。城堑三宝,弘通是务。由使异典胜僧,自远而至。灵惊之风,萃乎兹土。领公远举,乃是千载之津梁。于西域还,得方等新经二百余部。什师于大石寺,出新至诸经。 法藏渊旷,日有异闻。禅师于瓦官寺教习禅道,门徒数百,日夜匪懈。邕邕⑤肃肃,致自欣乐。三藏法师于中寺出律部,本末情悉,若覩初制。毗婆沙法师于石羊寺,出《舍利弗毗昙》梵本,虽未及译,时问中事,发言新奇。贫道一生猥参嘉运,遇兹盛化。自不覩释迦祇洹之集,余复何恨?但恨不得与道胜君子同斯法集耳。称咏既深,聊复委及。然来问婉切,难为郢人⑥。贫道思不关微,兼拙于笔语。且至趣无言,言则乖至。云云不已,竟何所辩。聊以狂言,示詶来旨也。」
肇后又著〈不真空论〉、 〈物不迁论〉等,并注《维摩》及制诸经论序,并传于世。及什亡之后,追悼永往,翘思弥厉。乃著〈涅盘无名论〉,其辞曰:「经称有余、无余涅盘。涅盘者,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