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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一大块红色内裤。罗兰担心她要是再喝酒,恐怕就清醒不过来了。克莱·雷诺
兹倚在布告牌边,用扫把上的稻草剔牙。副手戴夫坐在掀盖书桌旁边,摸着下巴,
皱着眉头透过单片眼镜瞅着面前的棋盘。罗兰发现他和伯特打断了一个城堡游戏,
但点没觉得意外。
“哦。艾尔德来得,看看谁来了! ”雷诺兹说。“两个内世界的小伙子! 你们
的母亲知道你们出门了么? ”
“她们知道,”库斯伯特兴高采烈地说。“雷诺兹先生,你看上去气色不错啊。
湿润的天气让你的痘痘有所收敛,对不对? ”
罗兰脸上还挂着愉快的微笑,看都没往那边看,就用胳膊肘顶了顶他朋友的肩
膀。“对不起,我的朋友。他的幽默有时候会有点出格;他自己都控制不了。我们
没有必要针锋相对一~我们已经约好了要既往不咎,是不是? ”
“对啊,那是当然啦,过去的事不过是一场误会,”乔纳斯说。他一瘸一拐地
走回摆着棋盘的桌边。他刚坐下,脸上的微笑就变成’TN疼痛而做出的鬼脸。“我
比一只老狗的身体还要糟糕,”他说。“应该有人结束我的痛苦了。泥土里虽然寒
冷,可是没有疼痛,是不是,孩子们? ”
他又把注意力转回到棋盘上,把一颗棋子向自己的营地移动。他已经开始玩城
堡了,所以把自己放在了易于受攻击的境地……罗兰想,但并不是十分危险;因为
看上去副手戴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看来你现在是领地的公务人员了。”罗兰说着,朝乔纳斯衬衫上的那颗星点
点头。
“也就是临时帮帮忙,”乔纳斯很和气地说。“有个人摔断了腿。我在帮忙,
就这么回事。”
“那么雷诺兹先生呢? 德佩普先生呢? 他们也在帮忙吗? ’’“嗯,我想是的,”
乔纳斯说。“你们在渔民那边开展的工作怎么样了? 听说进展缓慢啊。”
“虽然我们动作慢,不过终于还是完成了。被送到这里来本身对我们来说就是
惩罚——我们可不想再带着耻辱离开。人们说,慢工出细活。,,“是啊,”乔纳
斯对此表示同意。“不管‘人们,指的是谁。”
从这栋建筑物深处的某个地方传来一阵冲厕所的声音。罗兰想,在罕布雷治安
官的办公地还真是所有家居一应俱全呢。接着他很快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
走下楼来,又过了一会儿。赫克·艾弗里出现了。他用一只手系皮带;另一只手则
在宽阔而汗津津的额头上抹着。罗兰很佩服他的动作如此灵活。
“呸! ”治安官叫了一声。“昨晚吃的豆子让我拉肚子了。”他看了看罗兰,
又看了看库斯伯特,然后目光又回到罗兰身上。“孩子们,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下
雨不能数渔网了呢? ”
“迪尔伯恩先生刚刚说到渔网都已经清点完毕了。”乔纳斯说,一边用指尖把
那头长发往后梳了一下。在角落里,克莱·雷诺兹又恢复原来的姿势,懒洋洋地靠
在布告牌上,带着明显的厌恶看着罗兰和库斯伯特。
“是吗? 那好啊,很好。年轻人。下面有什么打算呢? 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
助人为乐是我们最喜欢做的事了,人处危难、伸出援手嘛。”
“事实上,你确实能够帮助我们,”罗兰说着伸手从皮带里掏出一张单子。
“我们要到鲛坡上清点,但我们不想给任何人带来不便。”
副手戴夫咧嘴笑着,把侍卫移到自己的营地边上。乔纳斯马上以王易车,撕开
了戴夫整个左路的防线。戴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脸茫然的样子。“你这棋是怎
么下的啊? ”
“很简单。”乔纳斯笑着,然后身体稍往后倾,好让所有的人都能听清他说的
话。“戴夫,你要记住,我下棋是要赢棋的。我控制不了赢棋的欲望;天性如此。”
然后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罗兰身上。笑容更灿烂了。“就好像是蝎子对着躺
着的少女说,‘当你把我拿起来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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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苏珊喂完牲畜回来后,她习惯性地径直走到冷餐厨房去拿果汁。她没注意姑妈
正站在靠烟囱的角落里看着她,所以当科蒂利亚说话时,苏珊大吃了一惊。这不仅
仅是因为出乎意料;也因为那冰冷的语气。
“你认识他么? ”
果汁瓶差点从她的手问滑落,她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来稳住瓶子。橙汁是很宝贵
的,特别是在这个季节。她转过身去,看见姑妈站在木柴箱边上。科蒂利亚把宽边
帽挂在了入口的钩子上,可她还穿着瑟拉佩,沾满泥浆的靴子也没换。园艺刀放在
柴火堆上,绿色的尖根汁从刀刃上滴下来。她的语气很冷,眼睛里却射出火烧般怀
疑的目光。
苏珊突然异常清醒。她想,要是你说“不,”你就完了。要是你问她指的是谁,
你也完了。你必须说——“两个人我都认识,”她轻描淡写地回答说。“我在欢迎
晚宴上见过他们。你也是啊。姑妈,你吓了我一跳。”
“他为什么要向你行礼? ”
“我怎么知道? 没准他就喜欢这样呢。”
姑妈猛地往前冲过去,满是泥浆的靴子让她一个踉跄,但她马上就恢复平衡,
抓住了苏珊的手臂。这时她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了。“孩子,不要对我这么无礼!
不要对我这么傲慢,年轻漂亮的小姐,否则我就要——”
苏珊用力往后一退,要是旁边没有那张桌子的话,科蒂利亚肯定就跌倒在地了。
在她身后,脏靴子在厨房地板上留下了一个个泥巴印,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指责。
“你要是再这么叫我,我就……我就扇你耳光! ”苏珊喊道。
“别以为我不会! ”
科蒂利亚的嘴唇从牙齿那里收了回来,摆出一个僵硬而可怕的笑容。
“你要打你爸爸惟一的妹妹? 你真敢那么绝情? ”
“为什么不呢? 难道你没打过我,姑妈? ”
有一部分怒气从姑妈的眼睛里消失了,她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苏珊! 基本
上没有! 在你还是个见啥抓啥的小孩子时我就没怎么打过你——”
“现在你是把你的嘴作为伤害我的武器了,”苏珊说。“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更多的时候是在自欺欺人——可现在我不会再忍下去了。我不会让你再这样对待
我。要是我已经到了可以被卖到某个男人床上的年龄,我就已经可以要求你对我说
话客客气气了。”
科蒂利亚张开嘴要辩解——这个女孩的愤怒让她颇为吃惊,她的声声控诉也是
——但她马上意识到她已经聪明地把这个对话从最初关于那两个男孩的话题引开了。
或者说,那个男孩。
“苏珊,你仅仅是在派对上认识他么? 我是指迪尔伯恩。”我想,不用我说,
你也知道我指的是谁。
“我在城里也见过他,”苏珊说。她沉着地看着姑妈的眼睛,尽管这还是需要
一点努力的;半真半假的事情之后往往就会跟随着谎言,就好像黄昏后面有黑夜一
样。“他们三个我在城里都见到过。你满意了吧? ”
没有,苏珊沮丧地发现,她没有。
“你能不能跟我发誓,苏珊——看在你父亲的分上——你没有跟这个叫迪尔伯
恩的男孩单独见面? ”
那么多个傍晚骑马出去,苏珊想,那么多借口,那么小心翼翼地避人耳目,所
有的一切都毁在雨天早晨一个无意的挥手上。这么小的一个动作却如此轻易地让我
们陷入了危险境地。难道我们想过能永远隐瞒下去吗? 我们有那么愚蠢吗? 是的…
…不是。实际上他们不是愚蠢,而是疯狂。现在仍然疯狂。
苏珊脑海里总能记得以前父亲发现她撒谎时的眼神。好像有点不敢相信,又透
着失望。虽然这些小谎无伤大雅,可还是像荆棘一样刺痛了父亲的心。
“我不会对任何事情发誓,”她说。“你没有权力要求我这样做。”
“发誓! ”科蒂利亚大喊道。她再次伸手抓住桌子,似乎是要让自己保持平衡。
“你给我发誓! 发誓! 这可不是什么抓子、捉人,也不是跳马游戏! 你已经不是小
孩子了! 对我发誓! 向我发誓你还是处女! ”
“不,”苏珊说完就转身要离开。她的心狂乱地跳着,但头脑异常清醒。
罗兰肯定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她正借助枪侠的眼睛看东西。厨房里有一扇玻
璃窗,隔窗望去就能看见鲛坡,她看见里面照出了朝她走过来的科蒂利亚姑妈鬼魅
般的影子,一只胳膊高高举起,拳头紧握。苏珊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阻
止的手势。“不要对我挥拳头,”她说。“不要这样,你这个贱女人。”
她看见那对鬼魅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震惊和挫败感。
“苏珊,”科蒂利亚低声说,仿佛受到了伤害。“你怎么能这么叫我? 你说出
这样粗鲁的话,对我这样不尊敬,到底是怎么回事? ”
苏珊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她穿过庭院,进了牲口圈。这里有她打小就熟悉的气
味——马、木材,干草——这些味道充斥着她的脑子,赶走了那种可怕的能清晰看
清形势的能力。她仿佛回到了童年,那个懵懵懂懂的时候。
派龙扭头看见了她,叫了起来。苏珊把头枕在它脖子上,放声哭了起来。
7
“嗨! ”迪尔伯恩和希斯走后治安官艾弗里叫了一声,“正应了你的话——他
们速度超慢,过分小心。”他把那张精心书写的单子拿起来研究了一会,然后开心
地咯咯笑了起来。“看这个啊! 做的真漂亮! 哈!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