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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有点大,一阵一阵地呼啸而过。薄荷好不容易帮我弄的“既销魂又纯真”的发型很快便在狂风里散乱成一团。夏莫走过来,在学校的人群涌动里帮我把头发上一枚又一枚的黑色小发夹拿下来。
几个小学妹红着脸踩着可爱的小碎步走过去,夹杂着正好能让我们也听到七八分的“好帅啊”、“是服装系的夏学长吧”、“靠,他旁边那个浓妆艳抹的疯婆子是谁啊”之类的台词。我恶狠狠地瞪了薄荷一眼,薄荷眨巴着纯真的双眼一个劲地说:“忌妒,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忌妒!”
夏莫用手理了理我的头发,用一个发圈为我在脑后绑了一个松松垮垮但不失精致的发髻。修长的手指温柔地将耳边的小碎发顺延至耳后,用一根黑色小夹子固定好。
“好了,一会儿去洗洗脸吧,五月素颜的时候比较好看。”夏莫满意地看着我,又伸手擦了擦我唇上厚厚的唇彩。
我再一次恶狠狠地白了薄荷一眼。因为我知道,就连夏莫都建议我去洗脸,这就说明我此刻的妆容并非普通的恐怖。
等了一会儿麦萧也来了,下面穿米色的休闲裤,上面穿一件简洁的十字领棉T恤,几天不见像是又瘦了些,越来越按照薄荷的喜好茁壮成长。他看了我一眼,转身说:“薄荷,您真是毁人不倦啊。”
我第三次恶狠狠地瞪向薄荷,我觉得我的眼睛就要甩到她脸上了。然后梁小柔、青猫、隔燕也都一个接着一个地到了,月清来了电话,说在车上了,让我们先过去,她晚一点再到。
车子飞速行驶在城市中,头顶的云朵厚重地跟着我们缓慢飘移。
大风吹不散的光芒一束一束地打进车里,我又开始出现短暂的眩晕。近日来总是这样,寂静的时候,又或者如洪流似的人群里,常常会出现一阵眩晕,像是有一双冰冷的手紧紧地攥着每一根神经,眼前是一片快速脱落的黑暗,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仿佛短暂地与这个热闹的世界脱节了似的。
梁小柔过来牵我的手担忧地问:“五月晕车了?”
我笑笑,说:“好像是。”
梁小柔便摇开了车窗,一缕凉风吹进来打在额上很是舒服。
我看着身边的梁小柔,她伸出冰凉的手心放在我额头上,眼睛里晃动着担心。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我生病了发高烧,全身像是裹了一层火似的滚烫。
薄荷拉着梁小柔来看我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疲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嘴唇上干得起了皮屑,整张脸都是红彤彤的。梁小柔和薄荷两个人眼泪汪汪地看着我,然后她就像今天这样伸出冰凉的小手搭在我的额上,她的手从小就凉,让牵着她的手的人忍不住打心眼里心疼的那种凉。
那时候梁小柔就问我:“这样是不是没有那么难受了?”
我点点头,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醒过来时已经是晚上,屋里漆黑一片。窗外是悠长的蝉鸣,樱桃的清香味儿在屋子里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我张了张嘴,伸手拧开了桌边的台灯。
暖黄的灯光立即冲破了屋子里的黑暗,清晰地照出屋子里的薄荷和梁小柔。薄荷端着一小碗樱桃倚在门边睡了,梁小柔趴在我的床边,小小的手仍旧搭在我的额上。时间已经是夜里十点多,这个平日里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就这样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在我身边待了近八个小时。
我看着她们,忽然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那是友情最初的样子,在我八岁那年,以最最浓烈的姿态闯入我的视野,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如果我们一辈子都这样活下去,一辈子都可以在充满糖果、蜡笔、花裙子、秋千和彩虹的世界里这样活下去,那该是上帝多大的恩赐。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并肩挤在小小的床铺上分享一碗樱桃。梁小柔的胳膊麻到没有知觉,薄荷轻轻地碰一下她的胳膊就会像触电似的不自觉地抖一下,然后我们三个就含着樱桃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而现在,我们都脱掉了当时稚嫩的外壳,有了逐渐展开的年轻容颜,我们学会了偶尔逃课、酗酒,在深夜里倒走,受了伤也学会了抬头看天不流泪,我们有了爱慕的男生,有了各自的小秘密,偶尔也会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单薄背影抿紧嘴唇。
但是现在,梁小柔清秀美好的面容仿佛又与小时候的稚嫩脸庞重叠,湖水一样清透的眼睛像是从未有过弥漫的雾气,一切都似曾相识,一切都仿若当年。
是你吗,梁小柔?是你短暂地离开了我们之后又回来了是吗?看我傻得,你只是去了一次远游,我却当你是要离开了似的。地球终是圆的,你一直走,一直走,终究会再走回来的不是吗,我竟然忘记了这么简单的道理。
梁小柔换了一只手搭上我的额头,柔软的声音担心地问:“很难受吗,怎么眼眶都红起来了。”
我摇摇头,笑得很坦然:“不难受了,真的。”
我们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已经黑压压地坐满了人,顾西铭带着我们几个坐到靠窗的一桌,餐桌上摆着精致的烛台和新鲜的花。
从某种程度来说,顾西铭的生日会算得上是极其隆重,如果和我的生日会相比那简直就是豪华到让我想要羞愧至死,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决定下一个生日会还是和老单、朗朗、薄荷等几个一天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也不会嫌烦的家人在家里办一场土气但很温馨的聚会。
也许这就是薄荷常说的穷人的乐趣吧。
晚餐快要开始的时候月清才来,一段时间不见,月清显得更加清瘦了,尖尖的下巴愈发显得单薄。几个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了好一阵子。顾西铭优雅地在人群中忙碌着,像一个盛装的王子轻易地成为当晚最闪亮的焦点。
但实际上他只穿着普通的休闲裤和套头棉布衬衫,简简单单,保持着一贯的风格,虽然薄荷一再强调他的衣服贵得很不低调。
主菜上得差不多的时候,纪小幽姗姗来迟。
基本上每一个剧本里都有这么一个人,她鲜少露面,一旦出场又必定会惊艳全场。比如倚天屠龙记里短暂露面的黄衫女子。而绝大多数港剧里最后出场的那个人也必定会成为全场的焦点,比如某位大哥的女人。
今天的纪小幽就扮演了这样的角色。
梦幻蓝色水晶细高跟鞋,一件剪裁妥帖的低胸小礼服,衬得整个人既优雅妩媚又不失少女特有的纯真。
一双总有泪光闪烁似的眼睛很轻地扫过我们这一桌,便匆匆地往顾西铭同学那边走了过去。
我抽空低头看了下自己,怎么看怎么像村姑,转念一想,又不由得感激地望向夏莫,若不是他,估计我现在在纪小幽的衬托下就是个乡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