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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你说吧。”卫红望着我。
“第一个问题是,我发现你在谈话中谈了很多你的苦衷,还没有听你怎么讲志刚有什么苦衷。当然,我理解志刚近来的变化令你很失望,但我想志刚的变化也是有着深刻原因的。你说呢?”
“志刚当然也感觉很苦。他为了我不异蒙骗家人,牺牲了在国内的事业发展,眼下又在打工受苦。我从来没有说志刚不能吃苦,我只是说,我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不能更坚强一些,像个男子汉那样,去承受生活中的种种挫折和磨难,况且我们的生活不可能总是这个样子吧。”卫红说。
“卫红,现在我们是在谈志刚的感觉,怎么又说回你的感觉了?”我插嘴说。
卫红皱了下眉头说:“嗯,反正志刚的感觉也很苦,我也说清。”
“你与志刚是夫妻,每天都在一起,怎么可能说不清志刚的感觉呢?”我又问。
“我就是讲不清嘛,而且我现在跟志刚在一起,都不怎么说话啦,要想听,你去直接问志刚好了。”卫红不耐烦地说。
“卫红,你不能说清志刚的感觉,你不觉得这很说明问题吗?”
“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你们之间缺乏沟通,说明你不够理解志刚。”
“我怎么不理解志刚,不理解他,我怎么会与他结婚?”
“那你又怎么解释你们现在面临的婚姻危机呢?”
“怎么解释?是志刚变了,他变得俗气了,狭隘了,不像以前那样能理解人,也不像以前那么有闯劲儿了。”
“所以你觉得是志刚的变化造成了你们之间的婚姻危机,是吗?”
“至少大部分是这样吧。”
“那你呢?你觉得你的变化占多少比重?”
“我变了什么,我变来变去不就是为了多读几年书,这又有什么不妥的?”
“问题就在这里了。你瞧,你总是在强调自己出来读书是无可非议。从你在国内背着志刚联系出国留学,到拿到硕士学位后来哈佛读博士,再到现在让志刚出来陪读,你始终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无可非议的,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你感觉是志刚影响了你的学业,拖了你的后腿。你不觉得你在这事儿上想自己太多,想对方太少了吗?”
我终于说出了我一直想说的话。
卫红迟疑了一下反问我:“噢,照你这么说,难道我立即从哈佛退学,随志刚回国经商去,就是想对方多,想自己少了吗?难道我结了婚,就不可以替自己着想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感到,你与志刚之间缺乏沟通,在某些重大事情的决策上,你采取了先斩后奏的做法,这样势必影响你与志刚的感情。你觉得呢?”我又问卫红。
“我承认我在出来留学和来哈佛读博士这两件事上,是先斩后奏了。但我不那么做能出得来吗?特别是从国内出来那次,如果我听从了志刚的劝告,等候国内的公派机会,恐怕现在不在排队呢。”
“可惜,你并没有坦诚地与志刚讲明这一切呀,而是采取了以既成事实的方法来逼志刚接受你的打算,你不觉得这么做有问题吗?”
“可我这是为了读书呀,又不是为了什和别的事儿。”卫红不甘地申诉说。
“但在夫妻关系上,这又有什么区别呢?”我反问。
卫红不再说话,眼睛斜望着地毯,过了很长时间才开口说:“你是说,如果我与志刚早讲明这一切,志刚或许会支持我的?”
“你说呢?”我再问卫红。
接着,我又提示她说:“我相信志刚也一定是很出色的。不然,你不会选择他做丈夫的,是吧?而现在,你们已变得形同路人,难道这都是因为志刚不够理解你吗?“
听了我的话,卫红说:“志刚近来总是说我太自私了,难道我真的这么自私吗?“
“你好好想一想,不过我想,志刚说这话,不会是一点根据都不有的吧?“我评论说。
这时候,我们会面的时间又到了,我起身送卫红出门。望着她一脸沉思的样子,我知道我的话她是听进去了。
如果就这么分手,我感到真的欠他很多。
过了3天,卫红依约再来见我。
她一坐定就告诉我,那天与我会面后,她试着与志刚认真地谈了两次话,谈到了他们两人自从卫红出国以来产生的所有冲突。她首次向志刚承认,自己在留学的事情上想自己太多,想志刚太少。志刚也为自己来波士顿以后给她带来了许多的干扰而抱歉。但对于未来的安排,志刚还是坚持要回国发展,他不愿再这样在美国混下去,而且他也不主张卫红为了他牺牲在哈佛的学业。所以志刚打算尽早回国去,至于以后的事情,只有听天由命了。卫红感觉到这是一个很痛苦的决定,却也无可奈何。
“你对这次谈话感觉怎样?“我问卫红。
“我觉得我们终于又可以心平气和地讨论问题了,我们好久没有这样谈话了。我感到既高兴,又悲哀。”
“噢,请你讲得具体些。”我很高兴卫红能与志刚沟通了。
“高兴的是,我又可以跟志刚开诚布公地沟通思想了,我终于看到志刚原来的样子了。我也感到我们彼此还是深爱着对方的。所以,我感谢你在上次谈话中那样尖锐地指出我的问题。”
我点点头,示意她讲下去。
“但伤心的是,我和志刚都明显感觉在失去对方,因为我们不再有共同语言,也不再有共同的梦想,有的只是共同的回忆,共同的无奈。”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来,凝视着前方,接着说:“你这幅画儿挺有意思的啊,挂在这儿倒是挺合适的。”
“合适在哪里?”我问。
“合适在——,哎,每个人的婚姻要总是像这幅画中的两只小鸟那样投机,那样悠闲自在就好了。我不知道我们俩还会不会回到以前那样,像这两只小鸟似的。”
“是啊,这真是很难说的事。”
卫红转过脸说:“我真是感到我与志刚缘分尽了,真的。”
“所以呢?”我问。
“所以志刚要是坚持回国去,我就不再阻拦他了。我会竭力帮助他准备好回国发展所需要的东西,我希望看到他重新振奋起来,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是的。”我点点头。
随后卫红又说:“但我真是舍不得志刚就这样退出我的生活。今生今世,我就爱过志刚一个人,如果真的与他分手,我想我是不会再爱上另外一个人了,真的。”
过了一阵子,我问卫红:“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我只能跟着感觉走了。也许我从哈佛毕业后会回国工作的,但我不知道到那时,我和志刚是不是还能接受彼此。”
“那你有没有与志刚谈过你这些想法?”我又问。
“谈过,他只是说,他已经为我牺牲得够多的了,他也不想让我为他去牺牲什么,所以只以各行其道了。”
“那你怎么看?”我再问。
“我也说不清,我什和都不想失去。如果就这样与志刚分手,我感到真的欠他很多。”
显然,卫红已经意识到我前面观察出她的第一个问题,即她的自我中心给志刚带来了不少的伤害。由于她主动向志刚表示了歉意,志刚也转变了往日的粗暴态度。这使得他们两个人沟通有了很大的改进。但对于将来的发展,他们仍难以取得一致的见解。所以此时,我要帮助卫红的,就是让她能主动承担责任,而不再回避问题,以助她克服依赖他人的心理,这正是我要与她谈的第二个问题。
想到这里,我对卫红说:“上次与你会面,我说要和你讨论两个问题。你还记得吗?”
“记得呵,实际上我们上次会面只讨论了一个问题,那另一个问题是什么呢?”卫红问我。
“那就是,我发现你在谈话中,批评志刚在困难面前不够有勇气面对现实,却没有怎么谈到你自己有没有勇气去面对现实。”
“你具体指什么?”
“我是指你在看待你们当前的婚姻危机时,显得很有些患得患失的,好像在等待志刚拿主意。”
“怎么患得患失的?”
“就像你刚才说的,你和志刚都在感觉到在失去对方,你们已不再有共同语言和梦想了,有的只是对往事的回忆。但我看不出你下一步要采取什么具体行动。包括来这里咨询,你好像也是在期望别人能给你个什么现成的答案。但我不能这么做,我能做的,就是与你一起找出这个答案。”
“是啊,”卫红沉吟了一下,接着说,“我和志刚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现在还深爱着对方,要我们就这么分手,我是不能接受的,我怎么能不患得患失呐。”
“所以你还是在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别人或时间来替你做主。”
“这——我倒想问你,你要是我的话,碰着这么大的难事儿,你该怎么办呵?”
“我想我会像你一样感到十分为难的,但有一点我会是很清楚的,就是无论最后结局是和是散,这都不可能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一时间,我们两个都没有再说话。我想让她有片刻的思考。
经过一段沉默后,卫红开口说:“我知道你一直想让我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其实我也不是那种患得患失的人,但对于我和志刚的这段婚姻,我总希望会有什么其他出路。”
“噢,什么出路呢?”
“比如说,我将来在美国的一所大学教书,而志刚能代表国内的一家什么外贸公司长驻美国,那样我们不就还会在一起嘛。”
“那你有没有与志刚谈过这个想法?”
“谈过了,但志刚认为这不现实。”
“他怎么说的?”
“他说,要么就老老实实在国内呆着,要么就想方设法在美国呆下去,不可能夹在中间过日子,做一辈子夹缝人,那样会活得更累的。”
“那你怎么看志刚说的话?”
“嗯,志刚说得是有道理,人是不可能既做美国人又做中国人那么两全其美的。但人总可以尽量扬长避短,找到最佳的生活方式吧。”
“那么你认为,何以为长,何以为短呢?”
“这为长嘛,人可以脚踏两只船,并收中美文化,广增见识,开阔视野。连志刚自己也都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