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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阿英停止了工作,耳朵很专注地在倾听。那样子一定很迷人,害得他忍不住想回头去看。马独用把门打开后,涌进来三个人,他们是缪哲、邱小刚和范伟。范伟说:狗日的还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闹着玩儿呢。说着踢了马独用一脚,他踢在屁股上,还踢得真不轻。马独用哎呀一声,说,狗日的你还真踢呢。缪哲说:踢你算是轻的呢?你小子说走就走,说回就回,还有没有王法?马独用突然牛起来了,说:老子就是王法。
大家闹了一阵,坐下来喝茶。阿英走了出来,打招呼说:来客人了?马独用说:是,我三个哥们儿,阿英你过来,咱介绍你认识一下,以后经常要打交道的。阿英把手擦干净,走过去站在马独用身边。马独用说:哥们儿,这是我女朋友阿英。阿英听到女朋友,脸上飞起一片红晕,她低声说,别乱讲。马独用说:都是自家兄弟,你怕什么?看清楚了啊,这个秃头的是咱老大,叫缪哲,是个著名诗人,这个含背的是老二,叫邱小刚,是个批评家,这个小不点呢,叫范伟,是个写小说的,发表了至少一篇小说。阿英笑着说:你们好。缪哲说:不像话,这小子整个一个先斩后奏,今天得罚他请客。马独用说:行,你们大老远的过来看我,我请你们喝酒。阿英给大家倒了一轮茶,轻声对马独用说:你们兄弟几个聊吧,我先走了。范伟说:阿英你可不能走哇,俺有几个问题已经到了喉咙口,得向你问清楚。阿英知道他们要问什么,脸红到脖子上了。缪哲说:对,阿英你告诉我,是你先看上我兄弟,还是我兄弟先看上你?阿英说:什么呀?我们只是朋友。邱小刚说:是吗?我看你有点像我兄弟请的清洁工呢。阿英说:是啊,我就是小马请的清洁工,不好意思,我得去接小孩了。阿英说完就拿起手袋,急急忙忙地要逃出去。马独用说:你真走呀?阿英说:我真得去接小枚了。缪哲说:你还真有小孩呀?不像话,咱家兄弟可是处男呢,这如何得了?阿英说:我都说了,我们只是朋友。对不起,我先走了,再见。阿英看了马独用一眼,急急忙忙地出了门。她走出门口,用手摸了一下头上的刘海,又拉了拉衣服的后摆,然后在大家的视线里消失了。
屋里的四个人一时沉默了。大家有些面面相觑。后来还是范伟说话了。他说:老马,你不是认真的吧?那可是孩子他妈。马独用说:还有什么话?说,全说出来。缪哲说:有话吗?大家有话吗?邱小刚说:没话,我就知道老马就缺两个字——认真。马独用说:这回我还真认真了,我就喜欢这娘们儿,喜欢她身上那股味儿。缪哲说:那娘们是讨人喜欢,我是说,不喜欢她就不是男人,可是兄弟,你不是说,要把一辈子搭上去吧?马独用说:你还别说,我还真想这么着呢。怎么样?大家有意见,有意见尽管提,不过提了也白提。缪哲拿起茶杯,咕地一口喝了。他翻翻白眼,看着邱小刚。邱小刚说:咱们还喝酒吗?范伟说:喝,怎么不喝?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咱兄弟喜欢,那就让他喜欢呗,咱们怎么着都得喝酒呀,走,喝酒去。
缪哲说:对,喝酒。喝完酒咱们干啥?范伟说:还能干啥,打牌呗。咱们正好凑一桌。
喝酒的时候,大家就不讲女人,讲马然。说马然现在名气大得狠,一幅字卖到八百块钱了,求他写字的人还真不少。他当了文联副主席,配了专车,对了,还是咱们的领导呢。邱小刚说:老马,你想来杂文报,让你哥跟老何打个招呼,老何肯定给你哥面子。马独用说:我干吗要去杂文报?我去宣传部不行吗?缪哲说:你不想来杂文报?不想跟兄弟们打成一片?马独用说:去杂文报有什么好?给你们提鞋,倒尿壶?我呸,我偏要去宣传部,管住你们。范伟说:嘿,看看这鸟人,怎么成这样了?不就是去了一回海南岛吗?怎么成这样了?邱小刚说:喝酒喝酒,都是给女人闹的。缪哲喝多了一点,有些上脸,他说:老马,我说句实话,我刚才研究了一下阿英的面相,她绝对是一副克夫相,你小子三思而后行。马独用说:我还真他妈没想着活个七老八十呢。缪哲说:好,算我啥也没说。
四个人开始喝闷酒,一会儿全醉醺醺的,马独用也感觉头比脚重,趁自己还清醒,他把帐结了。大家推推拉拉出了酒店,也没人提打牌的事,散了。
四
回到家,马独用简单洗了一下,上床睡了。可是睡不着,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他知道是酒精在作怪,最近他觉得不能喝酒,每次喝完酒,都有不良反应,一是睡不着,二是胸口憋闷。他想着要去医院看一看,是不是心脏上的毛病要犯了。大三时,他在校医院住过,医生说他心脏有些问题。他也知道有问题,因为每次跟阿笑亲热,一到关键时候,他就觉得胸口憋得慌,为这件事,他跟阿笑闹起了别扭,阿笑不知道他心脏有事,她以为他有毛病呢。阿笑后来找了别人,她说她实在受不了。马独用一气之下才申请去海南岛。那里不是天涯海角吗?咱有多远就走多远。后来他们哥几个养成了习惯,就是不回忆大学时的事,他妈的,狗日的北大,见他妈的鬼去吧。照二还说,将来绝对不让儿子报北大中文系,他要是敢报中文系,就一巴掌打死。中文系怎么啦?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就是不愿意去回忆而已。马独用后来开始想阿英,他把阿英穿裤子穿裙子的样子全想了一遍,接着开始意淫阿英,想着脱光了她的衣服,跟她同床共枕,一遍又一遍地做爱。他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竭,仍然无法入睡。估计到了凌晨三点多,他爬了起来,把从海南带回来的行李拆了,开始整理海南岛的遗产。那时他才发现,装着各种证件的那个黑色的公文袋找不着了。这个晚上他有事情做了,找公文袋。那个黑色的公文袋。那个装着毕业证、身份证、派遣证的公文袋呢?
到天亮的时候,旅行袋里的东西全被马独用清理出来,散落一地。他坐在书籍和衣物中间,头发凌乱,像个疯子。
阿英进来时,马独用还坐在那里,目光散乱、呆滞。阿英看到室内凌乱的情景,再看看马独用的表情,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说:怎么啦?你这是干吗?马独用这才想起约好今天带阿英去见马然。马独用笑笑,说:没事,丢了个包。阿英说:在火车上丢的?马独用点点头。阿英说:都丢了些什么?马独用说:没啥,丢了几张纸。阿英说:是毕业证吧?还有什么?马独用说:还有身份证、档案,没关系,回趟学校,补办一下就行了。你坐一下,我洗把脸。
阿英那天穿了件满是圆点的连衣裙,衬得她有些珠圆玉润。马独用看到这身打扮,心情就好了起来。他把丢了证件的事彻底忘了,忘了个一干二净。他带阿英去挤公共汽车,一路上他让阿英靠着他,好像她的守护神。阿英靠在马独用身上,一脸幸福。这种幸福的感觉一路延伸着,直到进了文联,见到马然。马然盯着阿英看了一眼,对马独用说:你过来一下。他把马独用带到里面的办公室,自己在沙发上坐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着火。马独用没地方坐,站着,他也抽了根烟出来,点着火。马然说:昨晚缪哲他们来了。马独用说:啊。马然说:说了你女朋友的事,叫我劝劝你。马独用说:啊。马然说:他们是为你好。马独用说:我知道,大家都是为我好。马然说:这是一件大事,你还是认真考虑一下。马独用说:我今天来不是谈这个的。马然沉默着,他把那根烟抽完了,把烟屁股按在烟灰盅里,然后说:那个,你同学的姐,你让她进来。马独用走了出去,对阿英说,我哥让你进去。
马独用又抽了根烟,看了几幅画。大概五分钟后,阿英出来了。马独用说:我哥,跟你谈什么?阿英说:没谈啥,他叫我下周来上班。阿英还说,你哥人不错啊。马独用说:那当然,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谁都不错。阿英说:你也不错嘛。马独用说:你的事算是有着落了,你陪我去一趟宣传部吧。宣传部部长是北大校友,七八级的。马独用跟他通过几次电话,他对马独用说欢迎你。这有些像外交辞令。可马独用仍然想去碰碰运气。如果不行的话,他就准备回学校,在北京找个地方猫着。
阿英心情很好,把马独用丢证件的事忘了。她有些得意忘形,走在马独用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走到宣传部门口,马独用突然说:咱还是别进去了。阿英说:怎么啦?马独用说:俺是个黑人。
阿英说:你得回趟学校啰?马独用说:你倒不傻。
两人在宣传部门口的大马路边站着,看过往的行人和车辆。马独用说:咱们现在去干什么?阿英说:随你。马独用说:真的随我?阿英说:真的。马独用说:随我啊,你说的随我啊。那就去你家,咱们——上床。阿英红了脸,她说:就知道你要欺负我。马独用说:你不愿意啊?那就算了,咱们在马路上随便逛逛。阿英说:不逛,我想去公园。马独用说:好,好,陪你去公园,我带我姐去公园,去公园,去公园。哎,咱们去长安公园吧,逛完了公园,还能回家睡一觉。我说阿英,要是咱们抱着睡一觉,你说感觉会不会特别好?阿英说:我才不会跟你抱着睡呢。马独用说:不抱就不抱,这可是你说的啊,回头我把你娶回家,让你守活寡。阿英说:你的良心这么坏呀。马独用说:那是呀,现在知道还不晚。
两人挽着手在公园里兜圈子。马独用不停地逗阿英,阿英只管抿着嘴笑,她把头靠在马独用肩上,一脸幸福的感觉。马独用心想,女人其实是很好哄的,只要她觉得你是真心的,她就快乐无比。其实摊上他这么个人未必是福气呀。
终于走累了,女人说:回家吧。男人说:好。马独用跟着阿英走,还是拖着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