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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无比清晰的记忆,吕钊来到这间公寓的门口,厚重的深褐色大眉
门,模样—如当年。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钥匙插入锁孔,锁仲心顺利的转动让他心花怒放。
门开了,吕钊的双唇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努力往前一步,推开它,映入眼帘的是全然陌生的摆设。
身穿细红格孕妇装的女人,一头火红色短发,脸庞略显浮肿。
「你是吕钊?」迟疑了片刻,女人认出了吕钊。
吕钊深吸一口气,笑道:「是我。」
「你回来了。」女人也笑了,双手托著看起来沉重的腹部缓步走到吕钊面前,说:「我是狄爱琳,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罗跃奇的表姨,聂闻达唯一有过的女朋友,吕钊怎么会不记得?虽然只见过一面,他对这个女人的印象还是出奇地深刻。
「好多年没见你了,真是突然呀!」
「我回国公干,没想到钥匙还能用……」吕钊绷紧神经,强迫自己把话说完,「正好还给你们。」
狄爱琳接过钥匙,轻轻叹了口气,幽幽地说:「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急欲转移话题,目钊顺口问道:「孩子几个月了?」
狄爱琳愣了愣,神情瞬间转成为人母者特有的柔和,「六个月了。要不是因为这个小家伙,我才不会这么快就嫁人呢!」
六个月前,正好是聂守仁把护照还给吕钊的时候。
「不打扰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礼貌地道别,吕钊几乎想拔腿就跑,却被狄爱琳叫住。
「有些你的东西,都在这里放了几年了。方便的话,你就拿回去吧。」狄爱琳说。
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吕钊僵硬地点点头。
当年住过的客房已经被改成了婴儿房,铺天盖地的粉红色让吕钊极不舒服。那张宽大舒适的躺椅也不见了,取代它的是一张可爱的婴儿床。
吕钊的东西被放在一个纸箱里,寂寞地缩在墙角。
「抱歉,没等你回来就擅自帮你收拾了。」
「没关系,谢谢你,」吕钊抱起箱子,勉强地对狄爱琳笑笑,再次告辞。他尽量控制前进的速度,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夺路而逃。
所有的情形都想到了,与聂闻达抱头痛哭或面对他的暴跳如雷,却独独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遗忘。
这是最彻底的遗忘,用一段婚姻来断绝他们的将来。他不再是聂闻达需要时,聂闻达已经结婚了,他有妻子,还有—个尚未出世孩子。
好痛啊!痛得不能呼吸。
坐在浴缸里,吕钊好多次都想就这么滑入水中,再不出来。可是当他真正把自己呛得眼冒金星的时候,这个蠢念头就被打消了。
不过是一场恋爱的终结,人生的意义远不止于此。他还有母亲需要照顾,他的事业刚刚起步,他还有美好的未来,虽然这未来不会再有聂闻达的参与。
这么多年没有他,不也一样过来了吗?吕钊苦笑。
走出浴室,他将带回来的箱子打开,一件一件细看里面的东西。已经穿不下的T恤,洗到发白的球鞋,高中时的课本……全都用不上了,这些代表过去的东西,真正成为了过去。
差不多清到箱底,吕钊看到了一台手机。平板的机身,镶嵌橙色的机壳,鲜亮如新。
鬼使神差的,吕钊拿出电源线给它充上电。开机时,手机里蹦出一个画面,他和聂闻达头挨著头,睡得香甜。吕钊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拍的,但可以肯定,那个时候的聂闻达是爱著他的。
「我喜欢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只要记得我喜欢你。」聂闻达经常这么说。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吕钊抽噎著,哭得无比费力。
清晨起来的时候眼角还挂著昨夜的泪痕,吕钊一遍遍用冰块敷眼,才让双眼的红肿消褪下来,不用借助墨镜遮掩也能见人。
今大的目的地是监狱。几年没有见过母亲了:吕钊心情十分复杂。
周霞的变化非常大,从外貌到神情,比实际年纪足足老了十几岁。初见的一刹那,吕钊都不敢确认眼前人就是自己的母亲。
「你长高了,变成大人了。」周霞想摸一摸儿子的脸,却碍于监狱的规定不敢动作。
吕钊倾身向前,努力靠近母亲,让她看得真切。
儿子的体贴让周霞感动不已,于是充满怜爱地问:「工作顺利吗?这次回来几天?」
「很好。大概要留一个月的样子。」
「外边生活习惯吗?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能马虎呀。」
「我知道,你也是。」
「我没关系啦!这里的生活没什么变化,警官们对我都很好。倒是你,如果碰上合意的女孩子……」
「妈!」吕钊不想打断母亲的话,可潜意识却不受控制。
周霞瞬间警惕起来,质问道:「你还在想著那个男人?」
吕钊看着母亲,无从争辩。片刻,他低下头,沉声说:「他已经结婚了,就算我再不情愿,也不会有结果,你可以放心了。」
虽然看不见儿子的表情,但他短短的一句话,明显释放出挥之不散的哀伤,周霞只觉得心口一阵抽痛。如果母子相连的说法是真的,那她现在的疼痛一定是来自于她的儿子。
「他是男人啊!」周霞不解地摇头,「都五年了,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
「妈,不说这些好吗?」
「不说了,我们都不说了,反正他已经结婚,你也没机会了。下一个,等你遇上下一个,你就会把他忘了。」周霞不停唠叨著,分不清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儿子。
吕钊忍不住想笑,心里的话梗在喉问:太迟了,他已经忘不了了。如果能忘掉,这五年的想念成什么了?
「你不会再喜欢女孩子吗?」周霞又问。
吕钊抬起头,平静地看著母亲,神情坚定地说,「我不知道。如果不是聂闻达,是男是女对我都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得周雷胆战心寒。就算她再不明白,也能体会到聂闻达这个人对于自己的儿子有著何等重大的意义。因为——个聂闻达,其他人在她的儿子眼中都不再有意义了。
周霞痛苦地闭上眼睛,提前结束了这场让她期待已久的见面。
离开时,狱警受周霞委托将一串钥匙交给了吕钊。那是外婆家的钥匙,吕钊看到它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去过那个地方。
昏暗的楼梯,者旧的墙壁。外婆的房子就像吕钊此刻的人生一样,没有丝毫光彩。
他一级一级走过楼梯,脚步沉重。一路上都在担心遇上熟人,如果遇上了肯定少不了一番询问。当初聂闻达匿名把房子租去的时候,邻居阿姨就非常好奇……
吕钊猛地摇摇头,想把「聂闻达」三今字从自己的脑子里摇出去,已经花了太多时间来想这个人,现在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找出钥匙将门打开,吕钊带著疲惫走进屋内。
原本该在的旧家具统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办公桌,黑色的办公椅。墙上乱七八糟地贴著各式报表、便条和地图。整间屋子都是刺鼻的烟味,好像刚刚才烧完柴火。
这个地方不是外婆家,吕钊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退到门口再次确定了位置之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错。
那屋子里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再跑进去里里外外地看了一遍,发现除了自己的睡房没动过之外,其他的地方全被改装成了办公室。
怪事!
吕钊茫然地站在客厅里,突然注意到沙发上有东西动了一下,因为他站在沙发后面,所以开始没有留意到。那不是一堆东西,而是个人。
打开的黑色文件夹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粗黑的头发,修长的四肢几乎是蜷缩著,以适应沙发的狭窄。
不良的姿势让他身上的衬衣和西裤都皱得不成样子,脚上连袜子都没穿,拖鞋一只还勉强挂在脚上,另一只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
烟灰缸就在沙发旁的地上,上面插满了烟头,像一个坟冢。一条暗红色的领带躺在离它不远的地方,上面有一个烟头,正点著布料,咝咝地冒著一小缕黑烟。
太危险了!
如果不是他正好过来,这人肯定会把自己给烧了。吕钊叹了口气,迅速走上去将那个可能会引发大火的烟头踩熄。
「喂……」
本想推醒那人问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在拿开他脸上的文件夹之后,吕钊立刻呆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太久没有看见这张睑,早已模糊的记忆已经不能帮他指认其上出现的变化。但毫无疑问的,他就是聂闻达。
空气突然稀薄起来,肺里充斥著香烟呛人的味道,吕钊感觉到一阵窒息,拼尽全力跑到窗边,粗鲁地推开窗户,不小心把窗帘都扯坏了。阳光陡然闯进室内,带著强风,经过他的身体。
「吕钊,是你吗?」
聂闻达醒了,香烟熏哑了他的嗓子。
双手撑在窗框上以稳住自己的身体,吕钊死死地盯著远方,直到久到不能再久之后才回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一轻声答道:「是我。」
两人明明站得那么近,却又离得那么远,吕钊觉得身体一直凉一直凉,从血液凉到骨头里。指了指地上被踩扁的烟头,他说:「还好我来得及时,不然你就要变成烧烤了。」
原本还停在吕钊脸上的视线顿了一下,顺著他的手指落到了地上。
「是啊,差点就变成烧烤了。」
聂闻达也笑了,意味不明地,细看竟是疏离。
吕钊有些慌,于是说:「我妈给我的钥匙,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房子是我租的,我当然要拿来用。」回应吕钊的是聂闻达式的冷酷与傲慢。
保持著笑容,吕钊轻轻地提醒道:「租约好像三年前就到期了。」
「合约上写着我有优先承租权。钱我一直准备著,是你自己不来拿而已。」
沉默地注视著聂闻达的眼睛,吕钊努力维持著笑容,说:「是我的错。」
真的错了,不该回来。
如果不回来,至少……至少还有梦在。
第十九章
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外婆家,忘了自己是怎么跟聂闻达说的再见,等吕钊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人已经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被一起派来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