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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失望,我很抱歉,你孤身一人在这偏远的地方来,身边没有一个亲人,而我做为长辈和一校之长,却没能好好地照顾你,真是十分地对不起,现在镇上流言四起,使你名誉受损,而我明知事实,却没有为你澄清,让你受尽了委屈。可是我没有办法,方老师,希望你能体谅我身为人父的无奈,虽然恨铁不成钢,可是他毕竟是我唯一的儿子。我知道不应该,但还是代他请求你的原谅。”看了校长的信,想起徐远征卑鄙龌龊的样子,真是为校长感到难过,可怜天下父母心,身为子女总是很难体会到父母的苦心与希望。我怔怔地,忽然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一直在挂念着我的爸妈,不由得心里一痛,泪盈于睫。
在小木屋里足足地困了八天,当大哥宣布可以下床走路时,我高兴地差点跳了起来。这些天来,屋外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浓浓的暮春气息,草木的清香,野花的芬芳,不时地从窗外门外溜进来,早已让我心痒难禁,真想奔出屋外,在山野里,树林里尽情地畅游一番,以舒胸臆。可是大哥又泼了我一盆冷水,他说我最多只能在屋子旁走一走,还不能走得太久,更不能跑和跳。这让我有些沮丧,不过管它呢,总算是可以下地出门走动了。
第九天一大清早,我便起床了,我穿上大嫂帮我做的一双布鞋,在大嫂的搀扶下站起身,刚走出一两步,便发觉浑身酸软,四肢无力,尤其是受伤的那只脚,根本无法使力,一抬脚,脚背上的肌肉也扯着疼。以前也扭伤过脚,可是都没这次这么严重。我这才知道,大哥并没有夸张,我真的是只差没扭到骨头了。
终于走出了屋外。迎面而来的,是清冷得让人精神一振的山风,映入眼帘的,是满满的无穷无尽的绿意,隐约可闻的,是山涧里浄浄的流水声,而鼻间则是清新的带着山野草木的芬芳气息。我深深地吸气,再吸气,让那无比清润的空气洗涤着抑郁已久的胸肺。那一霎,忽然觉得许多压在心底已久的东西都被洗濯一空,整个人变得轻松而空灵起来,而同时,又有某种新的东西在萌芽、滋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生命在那一刻是如此的美好。
我转过头来,微笑着看着大嫂,她苍白的脸颊在红红的朝阳映衬下,也仿佛有了一抹红晕。在她身后,我住了八天的小木屋旁还有一间木屋,门紧闭着,大哥早就起床出门上山打猎去了。听大嫂说,这间木屋是后来加盖的,因为要堆放木材、粮食,还有杂物,自从我来这里后,大哥便搬过去住了。我站在由屋檐延伸出来搭建的凉棚下,打量着这两间看起来颇有些原始但又不失雅致的木屋,原木的拼接配色看起来很有美感。让我惊讶的是,这两间木屋竟是大哥独自一个人盖起来的。我看着那些大块的钉得严丝合缝的原木,不由得咋舌,心想这位大哥一定是天生神力吧。
我围着小木屋转了一圈,发现屋后竟然有一个颇具规模的菜园。说它颇具规模,是因为蔬菜的品种很多,我认得出来的有卷心菜、小白菜、碗豆尖,那些挂在木架子上的枝叶藤蔓的,竟然是还未成熟的黄瓜、南瓜,还有埋在土里的土豆、红薯之类的,很多我常吃的蔬菜都让我见面却不相识。我很好奇地听大嫂介绍,却又同时羞愧于自己农业知识的贫乏。
木屋建在一个斜坡的平地上,菜园依坡势而上,再上去便是深深的,密密的树林了。我站在菜园里,四下里望去,发现整个斜坡竟是树林里的一大块空地,不知是天然的,还是为了建造房屋而特意开出来的,环绕斜坡的林子,象是天然屏障,为小木屋挡风避寒。屋前的斜坡下,是那条上山的大路,再下面就是欢腾不息的山涧了。整个斜坡上除了菜园,全是长可及膝的野草,山风袭来,草浪轻翻,别有一番动人的景致。
一瘸一拐地走了半天,坐在凉棚下休息,一块石磨旁,几张小木凳,大嫂一针一线纳着鞋底,与我闲叙着家常,小天蹲在我的身旁,央着我讲故事。此情此景,让我尤如身在梦中一般,城市的喧嚣嘈杂,让人心痛欲碎的前尘往事,都恍如隔世,离我那么遥远,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小天不知从哪儿摘来一捧野果,惊醒了怔怔发呆的我。他手中的果子乌紫的,象葡萄却又不象葡萄的浑圆,鼓鼓包包的,无核,多汁,我吃了一个,很清甜,连汁液都是乌紫的。大嫂告诉我这是桑树上结的果子,叫“桑泡儿”,我想,这大概就是在书上看到过的“桑椹”吧。我和小天你一颗我一颗的很快便将果子吃完了,刚想叫小天再去摘,小天却望着我“唧唧咯咯”地笑,我发现他的嘴唇还有牙齿都被“桑泡儿”的汁液染成紫色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定也成了这副怪模样,怪不得他指着我笑。我伸手去捉他,可是他却一溜烟儿跑掉了,远远地站在草丛里,露出半个小身子,兀自在那里捉弄人般地笑。
我又好气又好笑地顿了顿足,竟忘了自己的脚伤还未痊愈,这一下让我痛得“哎哟”了一声。
“妹子,小心点。”大嫂边笑边又关心地说道,“可别太使劲了,脚伤还没好呢。”
“大嫂,你看小天,他故意摘这种野果让我吃,我现在一定丑死了。”我不敢露出牙齿,捂着嘴说道。
“不丑,不丑,喝点水,吃点东西,那颜色很快就褪掉了。”大嫂笑意更浓了,她将还没纳好的鞋底儿放在石磨上,将板凳搬过来,坐在我的身边,将我捂住嘴的手拉了下来。
“说实在的,妹子,我还没见过象你这么好看的姑娘呢。”她握着我的手,笑盈盈地盯着我看。
“大嫂,连你也取笑我,我哪里好看了?”我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
“哎,我真是舍不得你走。”她轻轻拍着我的手,“你看,自从你来了之后,这个家里热闹多了,小天那么开心,我还从没见他那么调皮,那么爱说话。”她看了看远处草丛里的小天,那孩子不知又在草丛里拾掇些什么,“你在这儿,我也觉得特别高兴,特别喜欢,你以后会常来看我们吗?”
我看着大嫂,由衷地说道:“大嫂,你们对我太好了,虽然短短几天,可是我已经把你们当成亲人一样,我也非常喜欢你们,真希望能够不走了,永远在这里住下去。”我紧紧地握着大嫂的手,她的手虽然总是那么凉冰冰的,可是却总能让我的心里热呼呼的。
太阳已经落到西边的林梢了,天空里出现了绚丽的景色,满天的云霞映衬着蓝色的天幕,在夕阳的照耀下,焕发出夺目的光芒,林子、草地、木屋还有大嫂的身上都披上了朦胧的霞光。
小天忽然在草丛里欢叫了一声,便向西边的坡上跑去,在那里,大哥打猎回来了。他扛着猎枪,枪尖儿上挂着一大团灰乎乎的什么东西,他的影子被西沉的夕阳拉得长长的,在这微凉的天气里,他竟然只穿着件无袖的对襟衫,还裸露着胸膛,显得更加魁梧壮硕。他抱起小天,将他放在另外一只肩上坐着,大步地向我们走过来。
我从山中来(十) 文 / 绿蝶
当看清我也坐在屋外时,他的脚步略微迟疑了一下,在漫天霞光里,他脸上、胸前、胳膊上的汗珠使他黝黑的皮肤泛着一层红光。他走过来,有些尴尬地朝我笑了一下,将小天放下地,就转身进他自己那木屋去了。
出来时,我看见他拿了毛巾,还有两件干净的衣服。
“姐,我去洗个澡。”说完他就往坡下走去。
我好奇地看着他,问大嫂:“大哥到什么地方洗澡?”
“他呀,就在那山涧里冲一冲。”
“山涧里?水很冷的呢,他……”
“他不怕,一年四季几乎都在那儿洗。不过,自从你来了之后,他每天回来都要洗个澡,换了衣服才进屋,大概因为你是城里人爱干净的缘故。”
我看着他的背影,在这样的天气里,他穿着如此少的衣服,都会出一身汗,打猎一定很辛苦的吧,可是却因为我,每天回来还要这么麻烦,我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大嫂,其实我根本就不会介意,大哥不用这么麻烦的。”
“管他的,他洗澡很快的,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又向坡下望去,大哥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大嫂,冬天这里一定很冷吧,大哥也这么洗澡么?”
“是啊,他总是洗冷水澡的,太冷的时候,也会喝点酒去去寒。”
我心里一动,想起那一晚,他躺在我的床上,一身酒气的样子。
“他……”我试探着,又装成很随意的样子,“他很爱喝酒么?”
大嫂忽然叹了一声,往坡下看了一眼,然后说道:“有好菜的时候,或有亲戚朋友来的时候,他也爱喝两盅,可是前不久,有一次从山下回来,他忽然将家里贮的两坛酒抱出去就给扔了。”
我不禁“啊”了一声,但大嫂没有注意,继续说道:“我问他怎么啦,他什么也不说,只说喝酒误事,从今往后再也不喝酒了。”大嫂又叹了口气,“哎,也不知道在山下出了什么事,他这人啊,有什么事总藏在心里,跟谁也不说。”
原来那件事对他来说打击也是很大的,他竟然为此再也滴酒不沾,我真的有些搞不懂了,大哥,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天气开始越来越热了,我的脚也在慢慢地复原。小天每天写完作业,就带着我四处游荡,我还不能象小天那样在野地里放肆地奔跑,可是我的心却好象越来越野了,我开始爱上了这种无拘无束、没有压力、平静而又自由的生活。山野里充沛的阳光晒黑了我的皮肤,清新干净的空气让我总是精神振奋,这样的日子过得又快又让人满足。我忽然发现原来这种自由自在的山野生活是那么的适合我,无尘嚣之烦乱,无俗事之纷扰,它让我的心情愉悦,心胸开阔,性格也爽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