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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能得到一手好牌。在没有成为发牌者之前,大多数人都认定,别人的那手牌比自己的这手牌好一些,甚至好得多,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不公正的牺牲品。
为了转移打牌者的不满和愤怒,聪明的发牌者会故示公正地把上帝洗过的牌切一下放在桌上,让牌戏的参与者自己摸牌,于是摸牌者得到一副坏牌后(不论这副是否真坏,只要结果不好,他就认定是坏牌),只能抱怨自己的手气不好。然而,“手气”只是弱者幻想出来的虚拟物。
事实上,聪明的发牌者在切牌时,已经做过了手脚。所谓作弊,即打破既定的玩牌规则,而打破规则的初衷一定是为了对自己更有利,尽管打破规则的结果未必一定对自己有利,而且事实上打破规则的长远结果一定是对牌局的所有参与者都不利,除非打破规则是由全体牌局参与者共同商定的——那就不叫打破规则,而是改善规则。
大多数渴望做发牌者的人,清楚地知道发牌者常常作弊——这正是他们想做发牌者的理由。在大多数人认为发牌者有权作弊的时代,发牌者如同上帝,发牌者可以公开作弊——但公开作弊就不叫作弊,而叫特权;最大的特权莫过于发牌者身份可以世袭——这是最大的作弊;在大多数人认为发牌者虽然无权作弊但如果他悄悄作弊大伙儿也拿他没办法的时代,发牌者是庄家,玩牌规则本身就对发牌者绝对有利——只要发牌者作弊得不太过火,他就可以一直连庄下去。在大多数人认为发牌者不仅无权做弊而且一旦发现其作弊大伙儿就有权剥夺其庄家资格的时代,玩牌规则依然对庄家相对有利,因此大多数人还是渴望成为庄家——哪怕玩牌规则限定了庄家的任期和连庄的次数,暂时做庄总比永远没机会做庄有利;隐蔽地作弊,总比没机会作弊有利。因此无论什么时代,做庄家永远是大多数人的终极目标。
四
对于大多数没机会做庄、因而也没机会作弊的打牌者来说,抱怨洗牌的上帝不仅毫无益处,而且为害甚烈,因为抱怨这一不良情绪会大大地降低抱怨者的竞技状态;然而对发牌且作弊的庄家不满则利害参半,害处依然是不满这种不良情绪有可能降低不满者的竞技状态,但益处是有利于使玩牌规则公正、有利于使发牌过程透明,这样不满者就不会总是拿坏牌,甚至自己有机会做庄家。但对庄家不满的挑战者有三个难处。
一是在庄家的地位未被撼动、规则未被改善之前,不满者就可能被庄家逐出牌局——尽管只要挑战庄家特权和不良规则的人越来越多,长远来看庄家特权必定会逐渐削弱、规则必定会逐渐改良,如果没有挑战者,就未必如此,庄家特权和不良规则也许就能传之久远。但由于庄家特权的削弱和不良规则的改良是极为艰难而缓慢的过程,挑战者很可能无福及身而见其挑战的初步成果,无法直接受益于规则的改善,这使挑战者大大地减少,而少之又少的挑战者,其少年激情和不屈意志也会受老境已至的削弱、死期将临的消磨。
二是挑战者所面临的危险只能自身独自承受,而挑战的成果却由不投身挑战、不冒任何风险的全体打牌者分享。而且不投身挑战、不冒风险的打牌者为了保住自己那手相对还不错的牌,或保住坐在牌桌上的相对有利的位置,而常常成为庄家的帮凶,参与对搅局的挑战者的剿灭——这使帮凶们有机会分得庄家特权的一杯羹,甚至有机会成为下一任庄家。这再次减少了挑战者的数量,削弱了挑战者的热情。
三是挑战如果足够成功,挑战者就可能取原庄家而代之,成为新的庄家,这固然增加了挑战者的热情,但却同时威胁到挑战的成果,即一旦挑战者自己成了新的庄家,当初对挑战者(彼时他还不是发牌者)不利的庄家特权和不良规则,现在对挑战者(此时他已成为发牌者)变得有利了。成功的挑战者不仅有可能不放弃原有的庄家特权、不改良原有的不良规则,甚至会加强原有的庄家特权,进一步劣化原有的不良规则。
五
大多数人不仅认为上帝的洗牌权天经地义,甚至认为庄家的发牌权和作弊权也天经地义,甚至不良规则也是“向来如此”,知其莫可奈何而安之若命,于是他们只关心自己手上的牌,只关心如何把自己手上的那手牌打出最佳结果。——这无可厚非,从DNA角度来说,也差不多可算是天经地义,起码比庄家的发牌特权和作弊特权更天经地义。
但不关心洗牌和发牌的大多数人,依然没能把自己手中的牌打好,把一手好牌打坏的人多如恒河沙数,而把一手坏牌打好的人却极为罕见。这是因为大多数人都缺乏智慧。尽管如何出牌由每个人自己做主,但大多数人根本是六神无主。先出什么牌,后出什么牌,先出大牌还是先出小牌,什么时候该出王牌,他们都没有成算。在决定整个打牌策略前,牌与牌如何按现有规则搭配出最佳组合,搭配出最佳组合后又如何根据牌局的瞬息万变而能动改变固有搭配,重新灵活组合,调整战略战术,都超出了他们的能力。
有许多人搭配完自己的整手牌之后,再也不会做任何改变,别人出的牌再对路,只要不符合自己手上的搭配,他都是坚决“不要”,也不肯重新调整组合自己的牌,于是机会一次次从鼻尖前溜掉,当别人已经抵达胜利后,他还在等待符合自己理想的最佳出牌机会。而直到牌局终了,他的王牌也没有机会再出。
也有些人过于灵活,任何机会他都要利用,只要能跟进一个小牌,他就宁愿完全打乱自己的理想组合,能跟必跟,有过必过,这样的人往往到最后手上的牌支离破碎,他的收获当然也是支离破碎的。
必须承认,每手牌确有好坏,但得到好牌坏牌的机率对大多数不是庄家的人都是基本公平的,这手牌不太好,下一手牌就可能相对好。这一次王牌在别人手里,下一次就可能在你手里。关键在于调整心态,否则相对好的一手牌也可能比相对差的一手牌打得结果更坏。还要善于发现自己的优势,比如说,同花顺子很可能隐藏在自己的牌里,如果不善于发掘和发现,拿着一手好牌还以为是坏牌。一手看上去七零八落的坏牌,一旦理出一副同花顺子,再配上两副非同花顺子,常常就会变成一手几乎没有零牌的好牌。
大多数人只会在牌局结束之后才知道应该如何出牌,这叫做事后诸葛亮,事后诸葛亮当然缺乏预见性智慧——智慧的核心内容就是预见性。缺乏预见性智慧的大多数人,永远不会吸取上一次出错牌的教训,下一次他还是缺乏预见性智慧,下一次他依然是事后诸葛亮。不仅如此,由于上一次的事后诸葛亮,导致了他对自己出牌不慎的懊恼,懊恼这种不良情绪比对洗牌者的抱怨和对发牌者的不满具有更大的破坏性,他下一次出牌会比上一次出牌还要臭,结果也更坏。正因为如此,虽然上文说过对发牌者的不满会给挑战者带来种种不利,但不满的挑战者却依然比懊恼的大多数人结局更佳。挑战者创造了自己的崭新生活,而大多数人却重复着古往今来大多数人的不幸生活。
六
大多数人对上帝设计的整副牌没有一个完整的了解,他对别人手上有什么牌、可能怎么组合、会有怎样的打牌策略和出牌顺序,都缺乏前识和预判,于是整个牌局的进程时时令他意外和吃惊。其实了解对手的牌并不太难,你只要根据自己的牌,就能够大致推测对手的牌,做到知己知彼。欲知彼必先知己,然而自知又谈何容易?对内的自知是比对外的预见性更困难的根本性智慧。
大多数人把好牌打坏之后,不是怪自己的牌出得不对,而是怪自己的牌不好。但他抱怨自己得到的牌不好,并不是像挑战者和不满者那样认为发牌者偏心,甚至认为上帝的牌设计得不理想,而是认定自己的“手气”不好,同时却对自己的手气是由谁决定这一根本问题漠不关心、不闻不问。他最好自己比别人多一张王牌或一张关键牌。这种人总是愿意把自己的好牌换成别人的坏牌——因为别人把那副坏牌打出了好结果,他就认定别人的坏牌比自己的好牌还要好。当一个人相信自己的手气不好时,他就不可能打出好牌,不可能把自己的牌发挥出最高效率。
为了避免抱怨和懊恼这些不良情绪影响大多数人的打牌质量,智者(这是一些不愿做庄家或即使做了庄家也决不会作弊的人)设计了复式桥牌那样的好制度:你和你的对手玩过的牌,在另一桌上得到交换,你的队友拿你对手的牌,你队友的对手则拿你的牌。这样打算的结果应该令抱怨者和懊恼者信服了吧?并不,因为抱怨者不仅可以抱怨此桌上的搭裆,更可以抱怨另一桌上的队友——正如抱怨者总是要抱怨父母和亲友。而懊恼者是永远要懊恼的,即使是打复式桥牌。何况人生不会像复式桥牌那样简单重复,人生牌局对每个人只有一次,抱怨和懊恼只会使打牌者情绪恶劣、竞技状态低下,只会使牌越打越臭,因此抱怨和懊恼没有任何益处。
人生分阶段,打牌也分阶段。大多数小孩抱怨自己迟迟不能参加大人的牌戏(大多数小孩认为自己当时手上的牌不好),所以渴望长大,进入更高级的牌戏。当小孩们站在成人牌桌边时做看客时,他们想象成人牌局比儿童牌局有意思,而当他们进入成人牌局而且结果不佳时,他们又无限怀念儿童牌局,懊恼没打好前一副牌。这种懊恼必定影响他们下一阶段的竞技状态,使下一阶段的牌戏也玩不好。
也有些男人觉得男子牌局不如女人牌局有趣,或有些女人觉得女子牌局不如男子牌局有趣,于是他们甚至渴望改变性别——虽然人类不可能改变DNA,但现代科学已经有能力改变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