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收到罗依寄来的大箱子,我呆了,那是一台液晶显示器!同事问我谁送的,我说网友,他们马上露出不相信的表情。是啊,只听说网友骗财骗色,没听说过网上还会掉东西。说实话,我有点吓着了,随口说的一句话他就记在心上,以后我还敢说什么?我并不想收受陌生人贵重的东西,心里不踏实。
回家我给罗依打电话,他说:“你别不安,我真的很喜欢你写的东西,希望你保护好眼
睛,多写点好作品出来。”
我听了很感动也很感慨,想不到写了十年,没有在现实中得到什么,却在网友中获得了肯定和承认,这也算一种安慰吧。
他教我安装及调试显示器,液晶的字很清晰,色彩柔和,看上去很舒服。一时没弄好,他在长途电话中耐心地一遍遍教我,我过意不去,说:“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他立刻说道:“不,你不笨,我不会和笨人交往的。在某方面有特长的人在其他方面都要弱些很正常。”
“呵,你这么说是对我宽容。”
“不是,我是宠你。”
我回答道:“好的,我让你宠。”
他笑坏了,我想到易水,就说:“是呀,也不是谁宠我我都要让他宠的呀!”
“知道吗,蝴蝶曾对我说,别对你太好,她认为你的生活状态比较寂寞,容易陷进去。”
我听了哑然失笑。谁对我好我就一定会爱谁?她不明白我的寂寞是这些消除不了的。
他继续说道:“曾经有一段时间很渴望见你,不过现在淡了。”
“哦,原来你的激情从虚空中凭空生出,又无端消失了。”我取笑他,心里有点惆怅。也许网络就是这样子吧,激情也就是这样子吧,自生自灭,和外界无关。
他说:“其实交朋友也是选朋友的过程。”
是的,是这样的。我知道他会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对也我很好,很耐心,可是我还是有很多话无法说出来。
终于和月落吵崩了。他是保险公司的推销员,虽然收入还不错,但工作的性质决定了总是得费尽心思跟人磨,这就造成了他心理上的焦躁、不平衡,以及性格上的缺陷。随着竞争的激烈,他越来越像一只好斗的公鸡,一句话不对就跳起来,一副随时要找人吵架的样子。当然,他不敢跟上司吵,不敢跟同事吵,更不敢跟客户吵,只好全发泄到我身上。
挂了电话我痛哭,五年的感情,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我想起顾城在《英儿》里写的:风吹着那些细柔的草,我快没了……
正在这时罗依的电话来了,他说:“我不喜欢你的悲伤……”
第一部分我爱王小波
“那就永别吧!”我心里一片狂乱的情绪,马上把电话挂了。我曾对月落说过:我是一个悲伤的人,爱我就要爱我的悲伤。他也不能承受我的悲伤……
罗依的电话不停打来,打了座机打手机。我一边哭一边听着电话响,不接。然而他不屈不挠地打,一直打。我终于还是接了,他说道:“对不起,中午陪客,喝多了点……我只是想说,你可以有悲伤的情绪,但不应该有悲伤的心灵。”
我叹息一声:“你不明白,正因为有悲伤的心灵,所以才会有悲伤的情绪。”
“你别伤心,我明天要去北京出差,给你买好吃的东西,买深红的玫瑰花……”
我写过一篇小散文叫《梦里的花》,说一个女人一生中应该得到一个男人送的玫瑰花,要深红色的,因为颜色越深代表爱越深。而我从未得到过,我自己买花却从不买玫瑰,它不是女人自己可以买的花……想不到他看了这篇小文,记在心里。
但我仍然拒绝道:“不,我不要,你别买。”那花儿应该是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由一个合适的人送出才具意义,一个网络上的已婚男人送出的玫瑰,代表什么呢?
“夜儿,我真的很喜欢你……”
沉默了一会儿,我说:“你是有点喝多了。”
“我是酒壮狗胆,你不能连单相思都不让吧!
罗依,在现实中你只是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你不能要求我爱一个陌生人吧?”
“那王小波呢?”
王小波是我最喜欢的作家,他对文学是真正的热爱,不为名利而写作,最后因心脏病死在电脑旁时,还在不停地写。我曾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像他一样为文和为人。我在幽林清溪的另一个网名就叫“我爱王小波”。
听罗依把自己和王小波相提并论,我有点生气,说道:“你怎么能和王小波比?”
他的意思是,我和王小波也是从未谋面的陌生人,都可以爱,怎么就不可能去爱他呢?可是,在我心里王小波不是一个陌生人,他写下的文字如此近地贴近我心。何况,王小波有多么浩大繁华的内心世界,岂是一般的凡夫俗子可以比的?
他叹息一声,挂了电话。
他非常非常的伤感,那些真实的感伤像水一样浸泡着我,加重了我心里的沉重。我们俩今天都有点发疯,我因为失恋而失去理智,口不择言,而他也许真是喝多了,竟然吃起王小波的干醋来,他又不是不知道,这家伙已经升天很久了。
我沮丧地狠狠睡了一大觉。睡觉是我对付无聊空虚、寂寞孤独、以及各种现实烦恼的法宝,失恋当然也不例外。无论什么事,在睡眠中都会得到暂时的缓解,哪怕醒来它会立刻又回到你心里。
到晚上又睡不着了,爬起来上网,意外地发现罗依在。我问:“你不是明天要去北京出差吗?怎么今天不在家陪老婆?”
他的家离单位很远,开车都得一个多小时,所以不是每天都回去。一般情况如果在网上,就是住在单位的。
“我跟老婆说明天一早的飞机,怕赶不及就在单位住。我先回去了一趟,收拾好行李又回来了。我看你今天下午情绪很不好,晚上想和你聊聊。到底有什么你能不能说出来?”
“不,不能……”我喃喃地说,悲伤又涌上来。五年的点点滴滴,让我从何说起呢?
“那我唱歌给你听好吗?”
“好的。”
他唱起一首名叫《白桦林》的歌: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
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详,年轻的人们消逝在白桦林……
优美忧伤的旋律一下子将我击中,他的声音很好,唱得也很悠扬、深情,唱出了这首歌的灵魂。我痴痴地听着,仿佛被带入那种白雪茫茫、生离死别的情景中。
第一部分翅膀的命运是迎风
泪水不知不觉流出来,我一边听一边哭,心里有些坚硬的东西开始松动、崩塌。虽然在哭,但并不仅仅是悲伤,而是一种痛快的宣泄。
好久没有被一首歌这么打动过了,我一遍遍地要求他再唱一次,他也就一遍遍地唱给我听。
我喜欢他的歌声,这一刻我突然想,无论他长得怎样,人怎么样,有这样的歌声也值得交往吧!在这样的歌声中,我看到了他身上潜藏的诗意,那是一个在世俗生活重压下的灵魂偶尔闪出的光芒。
我问他:“以前有人欣赏过你身上潜藏的诗意吗?”
“没有。”
“那么现在终于有一个人了。”
后来他又唱起了另一首歌《翅膀的命运是迎风》:如果窗外有风,我就有了飞的理由……
唱完他说:“知道吗,这首歌总是让我想起你……”
“为什么呢?”
“不知道。”
“也许翅膀的命运是迎风,我的命运就是孤独地坐在这里,写下孤独的文字吧……”我喃喃说。
“夜儿……”
“什么?”我温柔地问。
“有没有想过出来散散心?无论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出来走走总比闷在家里好,见见朋友也会让你心情放松一些。我到广州机场接你,然后带你去珠海找蝴蝶玩可好?”
“专程去玩?专程去见网友?”我一呆,我还没有不为工作而去一个地方呢,更没想过专程去见网友,太离谱了吧?
“那有什么,网友也是朋友,只不过认识的方式不同而已。你来吧,我陪你玩。”
“好。”不知为什么,那一刻我答应下来。他的提议让我向往,我还没有去过广东,而且我是那么渴望友谊的抚慰,渴望现实的交流,渴望逃离我的孤独。
罗依下了之后,我对着电脑发了阵呆,对自己的决定有点犯愣。南风飞扬还在幽林,见我黑着的电话变绿,知道我双工完了,开玩笑道:“潜完了?这一口气潜了三个小时,肺活量不小啊!”(网民把两个人悄悄话或全双工语音戏称为潜水。)
我把我的决定告诉了他,他听了说:“专程去见网友?还是出差什么顺路去比较好,这样如果感觉不好不至于太失望。”
“是啊,可是目前没有这样的机会呀!我心里很郁闷,听他那么一说,还真想出去走走。”
“如果想去就去吧,别抱太大期望就是了,听你平时说起他也不像坏人。”
“南风,我想问你,你会做专程去见网友这样的事吗?”
“不会。”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为什么要鼓励我去呢?”
“你和我不同,我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但你是,你心里已经想去了,我阻止也没用。我相信你看人的眼光,也相信世上还是好人多,能让你这么做的人应该是值得信任的。何况对你来说,即使是不太愉快的过程,不也是很好的素材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