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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在中途就听见了行云流水般的琴音……琴音高亢,在这万籁俱寂之时尤为响亮,但是琴音却淡定和落寂,没有什么转折变化,仅仅一味地持续……
顾惜朝继续前行,等走到院门口时,清冷的琴声已经变如冰山脚下的溪水,缓缓流淌。忽而有云雾拨开,阳光如零落的金箔般飘洒下来,冷色调的音乐里平添几许和煦和暖色。
戚少商一身淡绿长袖褂子,腰束浅青带子,长发被白色丝绳扎住,怀抱一把深褐三弦琴,双眸看着远处正弹着……
顾惜朝沉吟片刻,上前。戚少商回头见是顾惜朝,停了下来。
顾惜朝一言不发,拿起三弦琴,铮铮两下,也弹了起来。幽幽的声音正和刚才清冷淡漠的琴音相得益彰,但此刻却属于风的色彩和味道,属于风的随意和飘荡。柔软如丝绵般的琴音里,有淡淡的冷漠和温柔。其后曲调一久,这有规则的弹拨依然悠然,但带着几许疲惫,偶尔响起金箔碎飘落的声音,之后陷入沉寂,曲音又重新回到如开头般的随意……
“你想辞官?”戚少商惊道。
放下琴,顾惜朝点点头。
“你……你费尽心血,得到权势,如今就这么抛下?”
“是。”顾惜朝供认不讳。
“你,你……”戚少商气极,反而骂不出口来了。
“我怎么了……这官是我费尽苦心得到的,舍弃它我都不心痛,你这么急干什么?”
“顾惜朝,你好不容易得此要位,有多少人梦寐以求啊,可是你却这么不珍惜,你当这一切都是场游戏吗?你想玩就玩,想不玩就可以丢到一旁?”
“哼。”甩手站起,顾惜朝走到一旁,“我就是不玩了,把它甩到一旁,你又奈我何?”
“我是不能把你怎样。”戚少商气苦,仰头喝下一杯酒。他还苦心想劝顾惜朝和诸葛神候联手,可是现在……
顾惜朝回头,见戚少商生闷气,反而笑了:“你到是一心认为我是可以成大事的人。只是你知不知道,有此昏庸的皇帝,即使少了一个傅丞相,还有多少奸臣?即使我和诸葛神候联手,这个大宋也不可能因此改变。”
“至少诸葛神候还有力挽狂澜的气魄和勇气!”
冷笑起来,顾惜朝道:“惊涛骇浪拍过来,不但将你自己卷入激流漩涡,粉身碎骨。该毁的房屋还是都毁了,该淹死的一个都不会少!戚少商,你的至少起了什么用?!”
“至少在惊涛骇浪过来之前,还可以推走别人,哪怕只是一个人,自己也是死得其所了。”
“为什么救了别人就是死得其所?你的命不是命吗?你一心只想救别人,谁救你?为什么这些人要指望别人来救他,他自己不能自救吗?戚少商,你这种想法,只能让大宋毁的更快,现在大宋需要的是自强!”
“你既然说出这番话,看来还是关心着大宋安危,你何不向皇上进言?”
顾惜朝摇头叹息:“那个昏君能听的进去的话,大宋早就不致到今天这种地步了。”
戚少商心中暗喜:顾惜朝果然还是关心大宋的,他绝世才华,若能和诸葛神候联手,虽然不致改变大宋整个命运,但是能拯救多少百姓和忠臣良将的性命啊。
顾惜朝见戚少商面露喜色,心中冷笑:我主意已定,只是看你戚少商如何劝我!想着,顾惜朝坐回石桌旁边,神色自若地拿起酒杯。
戚少商又要开口,却突然想起晚晴说过“不要开口就是仁义道德,你知道他一向不齿这些。而且语气不要那么严厉,你知道惜朝是你越强迫他他越不肯,你倔他比你还要倔。”
“顾兄……”
“噗~”顾惜朝将一口酒全数喷出,瞪大双眼看着戚少商:“你叫我什么?”
“顾兄……” 声音低了下去,戚少商自己也底气不足。
“谁是你兄弟。”
“你若能扶助诸葛神候,就是我的好兄弟。”
“当你兄弟有什么好?像那个雷卷一样双眼失明,内力尽散,最后死在火海之中,尸骨无存?”这番话顾惜朝说得甚是流利,等注意到戚少商的脸色时,已经迟了。
戚少商转头,不语。
虽然略微自责,但是顾惜朝打死也不认错:“怎么?我说错了吗?当你兄弟能有什么好?你以为我好稀罕的吗?哼,别笑死人了!再说凭你现在,还有什么威风引得别人来当你兄弟。”
句句如刀,词词如针,在心上又割又刺。戚少商想平静下来,却越是抑制越要流出泪来……几分落寞地起身,扶住一旁的树干。
“提到雷卷,你难受是不是?一副活不下去的样子!”
戚少商全然没了任何心情:“顾惜朝,不当我兄弟也罢了,你要辞官也罢了……随便你吧。”说完话,就向房间走去。
“一个雷卷就让你如此了吗?你今晚煞费苦心不就是想劝我和诸葛神候联手,只不过提起一个雷卷,你心里顿时就没有别的了吗?”
戚少商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
“你这是干嘛?雷卷死了,你倒成了寡妇?!”
任顾惜朝犀利难听的羞辱,戚少商只当没有听见。推开木门,在跨过门槛的一霎那,顾惜朝又开口了,但是没了先前的那般讥讽。
“凭我们现在,你以为还当得了兄弟或者朋友吗?你和我是什么?戚少商,你是我的什么?”
戚少商浑身抖的太厉害,但依然强忍住没有落下泪来。抬头深呼吸,戚少商一言不发,跨过门槛。
顾惜朝剑眉倒竖,双手一挥,满桌酒菜尽数掉落地上,那把三弦琴也摔在地上,“嘣”一声,一根弦断了。
第二天,戚少商推开门,他泛青的眼窝以及充满血丝的眼睛让等候在门口的环儿吓了一跳。
“戚公子,昨晚睡得不好吗?”
怎么能睡得着……戚少商疲惫地问道:“环儿,什么事?”
“我来请戚公子到内厅用早点。”
“去内厅?相爷和夫人呢?”
“一大早爷就和夫人出门去拜访老相爷了,不在府内。”
“不在?”戚少商暗自松口气,“好吧,我随你去。”
来到幽静的内厅,只见一桌丰盛的饭菜和精致小点。
“这是早餐?”戚少商确定道,环儿微微一笑点点头。
“这么多……”戚少商犹疑地坐下,环儿连忙将筷子、碗具摆好。不习惯被人如此服侍,戚少商抬头四顾,却看见旁边一干侍女以及男仆整整齐齐站立两排。
“这是干什么?”戚少商悄声问道。
环儿也压低声音:“每天清晨爷和夫人用餐时,我们都站立旁边,一是听爷训话,二是随时恭候爷和夫人的差遣。等爷和夫人用完餐后才开始我们这一整天的事情。”
“可是相爷和顾夫人又不在这里,他们怎么还是……”
“习惯嘛……”
“哦……”戚少商似懂非懂,站起身,冲这两排奴婢抱拳道,“我只是一介平民百姓,各位不用如此。想必各位还未用过饭吧,不如过来坐下一起如何?”
这群奴婢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何必如此拘谨,各位,请过来吧。”戚少商转身,环儿一见不妙,刚想跑却被戚少商眼明手快一把抓住,第一个被摁在了椅子上。
“各位,不用多顾虑,我保证不会向你们主子说。”戚少商笑起来,双眼一弯,脸上两个深深地酒窝……没有人能对此笑脸生厌或者生疑。
众奴婢终于纷纷走上前,挨个坐下。刚开始还比较紧张,无人敢说话,其后见戚少商为人温和洒脱,一点也不拘礼,话变渐渐多了起来。
“我在相爷府里做了十几年的饭,这还是头一回吃到自己做的菜呢。”厨子张说道。
“是吗?我可是早就试过了。”旁边小六子嘿嘿笑起来,引来厨子张一个白眼,“小心爷知道,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相爷平时对你们如何?”戚少商问道。
环儿坐在旁边,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严厉些。但是哪个大官不这样的,而且有些人更会拿下人出气,好一顿鞭打呢……但是爷只是凶凶,还没有怎么打过人。”
“其实有的。”婢女铛铛插话道,“有一次,一二不就是被爷打了吗?”
“一二?好怪的名字。”戚少商想笑,但忍下来,问道,“你说他被打?”
“嗯……一二在药房里擦那些药罐子的时候,不小心打破了一罐。这也就算了,可是夫人在旁边,上前收拾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指,正巧被爷给看见了……当时那个脸色就沉了下来,眉头皱的好紧,上前一脚就踹断了一二的小腿骨!幸亏夫人相拦,否则我觉得……觉得…………”铛铛的声音低了下来,“觉得爷肯定会杀了一二。”
戚少商听着,不禁皱起眉头……虽然伤了傅晚晴,可以理解顾惜朝的心痛。但是这惩罚也太重了!!踢断了一二的腿,这让他今后如何是好?
“后来,爷虽然要赶一二出去,还好夫人坚持挽留了下来。”铛铛舒心地一笑,“夫人细心给一二医治了腿,现在只是走路有点瘸,但是没什么大碍。”
“一二可是因祸得福,反倒成了爷的随身小厮。”小六子几分不平地插话。
“顾夫人是个好人。”戚少商由衷道。众人也纷纷点头,能碰上如此心善的女主子,他们觉得实在是万幸。
“夫人心底善良,从来没有什么架子,也不因为我们是下人而看不起,谁有个不舒服的,夫人都会好心照料。”环儿说道。
“而且人也长得跟个天仙似的,爷当然捧成个宝了。”铛铛笑道,“他们真是天生一对,爷俊秀不凡,武功又好,还是当朝宰相。”
“就是心地恶毒了点。”戚少商嘀咕一句,旁边环儿没有听清,想要讯问,但是戚少商已经叉开了话题,“各位先用着,我去拿壶酒来。”
“戚公子要喝酒吗?我去拿,我去拿。”小六子连忙站起来。
戚少商急道:“不用,不……”话未说完,小六子已经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几分不解地重新坐下来,戚少商环视众人:“其实在下一直有个不解。”
“戚公子旦说无妨。”
“在下在这个相爷府内什么身份都没有,只是个废人而已。各位何必如此礼遇在下?”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皆笑起来。环儿捂住嘴,笑得浑身乱颤。
戚少商更加不明所以了。
“戚公子,知道吗?爷当初带你进府的那天,就已经严厉吩咐过我们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