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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十九,解褐扬州主簿,举秀才,累迁梁仁威南康王限内记室,书侍御史。以父疾陈解。炯侍疾踰旬,衣不解带,头不栉沐,信宿之间,形貌顿改。及父卒,号恸不绝声,藉地腰脚虚肿。医云:「须服猪蹄汤。」炯以有肉味不肯服,亲友请譬,终于不回,遂以毁卒。
先是谓家人曰:「王孙、玄晏所尚不同,长鱼、庆绪于事爲得。必须俭而中礼,无取苟异。月朝十五日,可置一瓯粗粥,如常日所进。」又伤两兄并淡仕进,故禄所不及,恐而今而后,温饱无资。乃漼然下泣,自外无所言。
何昌宇字俨望,尚之弟子也。父佟之,位侍中。昌宇少而清靖,独立不群,所交者必当世清名,是以风流籍甚。仕宋爲尚书仪曹郎、建平王景素征北南徐州府主簿,以风素见重。母老求禄,出爲湘东太守。还爲齐高帝骠骑功曹。
昌宇在郡,景素被诛,昌宇痛之,至是啓高帝理其冤,又与司空褚彦回书极言之。高帝嘉其义。历位中书郎、王俭卫军长史,俭谓昌宇曰:「后任朝事者,非卿而谁?」
临海王昭秀爲荆州,以昌宇爲西中郎长史、南郡太守,行荆州事。明帝将践阼,先使裴叔业丧旨诏昌宇,令以便宜从事。昌宇拒之曰:「国家委身以上流之重,付身以万里之事,临海王未有失,宁得从君单诏邪?即时自有啓闻,须反更议。」叔业曰:「若尔便是拒诏,拒诏,军法行事耳。」答曰:「能见杀者君也,能拒诏者仆也。君不能见杀,政有沿流之计耳。」昌宇素有名德,叔业不敢逼而退。上闻而嘉之,昭秀由此得还都。
昌宇后爲吏部尚书,尝有一客姓闵求官。昌宇谓曰:「君是谁后?」答曰:「子骞后。」昌宇团扇掩口而笑,谓坐客曰:「遥遥华胄。」
昌宇不杂交游,通和泛爱,历郡皆以清白称。后卒于侍中,领骁骑将军。赠太常,諡曰简子。子敬容。
敬容字国礼,弱冠尚齐武帝女长城公主,拜驸马都尉。梁天监中,爲建安内史,清公有美绩,吏人称之。累迁守吏部尚书,铨序明审,号爲称职。出爲吴郡太守,爲政勤恤人隐,辩讼如神,视事四年,政爲天下第一。吏人诣阙请树碑,诏许之。复爲吏部尚书、侍中,领太子中庶子。
敬容身长八尺,白皙美须眉,性矜庄,衣冠鲜丽。武帝虽衣浣衣,而左右衣必须洁。尝有侍臣衣带卷折,帝怒曰:「卿衣带如绳,欲何所缚。」敬容希旨,故益鲜明。常以胶清刷须,衣裳不整,伏床熨之,或暑月背爲之焦。每公庭就列,容止出人。爲尚书右仆射,参掌选事。迁左仆射、丹阳尹,并参掌大选如故。
敬容接对宾朋,言词若讷,酬答二宫,则音韵调畅。大同中,朱雀门灾,武帝谓群臣曰:「此门制狭,我始欲改构,遂遭天火。」相顾未答,敬容独曰:「此所谓先天而天不违。」时以爲名对。
五年,改爲尚书令,参选事如故。敬容久处台阁,详悉晋魏以来旧事,且聪明识达,勤于簿领,诘朝理事,日旰不休。职隆任重,专预机密,而拙于草隶,浅于学术,通包苴饷馈,无贿则略不交语。自晋宋以来,宰相皆文义自逸,敬容独勤庶务,贪吝爲时所嗤鄙。
其署名「敬」字,则大作「苟」,小爲「文」,「容」字大爲「父」,小爲「口」。陆倕戏之曰:「公家'苟'既奇大,'父'亦不小。」敬容遂不能答。又多漏禁中语,故嘲诮日至。尝有客姓吉,敬容问:「卿与邴吉远近?」答曰:「如明公之与萧何。」时萧琛子巡颇有轻薄才,因制卦名、离合等诗嘲之,亦不屑也。
帝尝梦具朝服入太庙拜伏悲感,旦于延务殿说所梦。敬容对曰:「臣闻孝悌之至,通于神明。陛下性与天通,故应感斯梦。」上极然之,便有拜陵之议。
后坐妾弟费慧明爲道仓丞夜盗官米,爲禁司所执,送领军府。时河东王誉爲领军,敬容以书解慧明。誉前经属事不行,因此即封书以奏。帝大怒,付南司推劾。御史中丞张绾奏敬容协私罔上,合弃市。诏特免职。到溉谓朱异曰:「天时便觉开霁。」其见嫉如此。
初,沙门释宝志尝谓敬容曰:「君后必贵,终是'何'败耳。」及敬容爲宰相,谓何姓当爲其祸,故抑没宗族,无仕进者,至是竟爲河东所败。
中大同元年三月,武帝幸同泰寺讲金字三慧经,敬容啓预听,敕许之。又起爲金紫光禄大夫,未拜,又加侍中。敬容旧时宾客门生喧哗如昔,冀其复用。会稽谢郁致书戒之曰:
草莱之人,闻诸道路,君侯已得瞻望朝夕,出入禁门。醉尉将不敢呵,灰然不无其渐,甚休!敢贺于前,又将吊也。
昔流言裁至,公旦东奔,燕书始来,子孟不入。夫圣贤被虚过以自斥,未有婴时衅而求亲者也。且暴鳃之鱼,不念杯酌之水,云霄之翼,岂顾笼樊之粮。何者?所托已盛也。昔君侯纳言加首,鸣玉在腰,回丰貂以步文昌,耸高蝉而趋武帐,可谓盛矣。不以此时荐才拔士,少报圣主之恩,今卒如爰丝之说,受责见过,方复欲更窥朝廷,觖望万分,窃不爲左右取也。昔窦婴、杨恽亦得罪明时,不能谢绝宾客,犹交党援,卒无后福,终益前祸。仆之所吊,实在于斯。
人人所以颇犹有踵君侯之门者,未必皆感惠怀仁,有灌夫、任安之义,乃戒翟公之大署,冀君侯之复用也。夫在思过之日,而挟复用之意,未可爲智者说矣。夫君侯宜杜门念失,无有所通,筑茅茨于锺阜,聊优游以卒岁,见可怜之意,着待终之情,复仲尼能改之言,惟子贡更也之譬,少戢言于锌冢⒆跃扔谥癫健甘е纾罩S堋埂H绱耍蠲髦魑胖杏屑揭病
仆东臯鄙人,入穴幸无衔寠,耻天下之士,不爲执事道之,故披肝胆,示情素,君侯岂能鉴焉。
太清元年,迁太子詹事,侍中如故。二年,侯景袭建邺,敬容自府移家台内。初,景涡阳退败,未得审实,传者乃云其将暴显反,景身与胁⒚弧3⒁誀懹恰>慈菅凹蛭奈皆唬骸富幢笔几行牛罹岸ǖ蒙砻狻!咕慈菰唬骸傅镁八焖溃钍浅⒅!!辜蛭氖势涔剩栽唬骸妇胺才殉迹盏甭夜!
是年,简文频于玄圃自讲老庄二书,学士吴孜时寄詹事府,每日入听。敬容谓孜曰:「昔晋氏丧乱,颇由祖尚虚玄,胡贼遂覆中夏。今东宫复袭此,殆非人事,其将爲戎乎。」俄而侯景难作,其言有征也。三年,卒于围内。
何氏自晋司空充、宋司空尚之奉佛法,并建立塔寺,至敬容又舍宅东爲伽蓝,趋权者因助财造构,敬容并不拒,故寺堂宇颇爲宏丽。时轻薄者因呼爲「性焖隆埂<熬慈菝庵俺稣褂谐S闷魑锛澳乙露眩刮掴挪苹酰币嘁源顺浦
敬容特爲从兄胤所亲爱,胤在若邪山尝疾笃,有书云:「田畴馆宇悉奉猩榫⒐榇拥芫慈荨!蛊浼绱恕>慈菸ㄓ幸蛔樱晔及怂辍T谖猓倩褂胴繁穑肺拭慈菰唬骸溉杂托智竺!关芳疵奖剩荤濉T唬骸甘樵屏接裨荤澹嵊氲芏夜泊艘蛔樱筋谝病!刮幻厥樨缱洹
论曰:尚之以雅道自居,用致公辅,行己之迹,动不踰闲。及乎洗合取讥,皮冠获诮,贞粹之地,高人未之全许。然父子一时并处权要,虽经屯詖,咸以功名自卒,古之所谓巧宦,此之谓乎。点、胤弟兄俱云遁逸,求其蹈履,则非曰山林,察其持身,则未舍名誉。观夫子皙之赴慧景,子季之矫敬冲,以迹以心,居然可测。而高自标致,一代归宗,以之入用,未知所取。斯殆虚胜之风,江东所尚,不然何以至于此也?昌宇雅仗名节,殆曰人望。敬容材实干蛊,贿而败业,惜乎。
卷三十一
列传第二十一
张裕
茂度仕爲宋武帝太尉主簿、扬州中从事,累迁别驾。武帝西伐刘毅,北伐关洛,皆居守留任州事。出爲都督、广州刺史、平越中郎将,绥静百越,岭外安之。
元嘉元年,爲侍中、都督、益州刺史。帝讨荆州刺史谢晦,诏益州遣军袭江陵。晦平,西军始至白帝。茂度与晦素善,议者疑其出军迟留。弟邵时爲湘州刺史,起兵应大驾。上以邵诚节,故不加罪。累迁太常,以脚疾出爲义兴太守。上从容谓曰:「勿以西蜀介怀。」对曰:「臣不遭陛下之明,墓木拱矣。」
后爲都官尚书,以疾就拜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茂度内足于财,自绝人事,经始本县之华山爲居止。优游野泽,如此者七年。十八年,除会稽太守。素有吏能,职事甚理。卒于官,諡曰恭子。
子演,位太子中舍人。演四弟镜、永、辩、岱俱知名,时谓之张氏五龙。
镜少与光禄大夫顔延之邻居,顔谈义饮酒,喧呼不绝,而镜静默无言声。后镜与客谈,延之从篱边闻之,取胡床坐听,辞义清玄。延之心服,谓客曰:「彼有人焉。」由是不复酣叫。仕至新安太守。演、镜兄弟中名最高,馀并不及。
初,裕曾祖澄当葬父,郭璞爲占墓地,曰:「葬某处,年过百岁,位至三司,而子孙不蕃。某处年几减半,位裁卿校,而累世贵显。」澄乃葬其劣处。位光禄,年六十四而亡,其子孙遂昌云。
永字景云,初爲郡主簿,累迁尚书中兵郎。先是尚书中条制繁杂,元嘉十八年,欲加修撰,徙永爲删定郎,掌其任。二十二年,除建康令,所居皆有称绩。又除广陵王诞北中郎录事参军。永涉猎书史,能爲文章,善隶书,骑射杂艺,触类兼善。又有巧思,益爲文帝所知。纸墨皆自营造,上每得永表啓,辄执玩咨嗟,自叹供御者了不及也。二十三年,造华林园、玄武湖,并使永监统。凡所制置,皆受则于永。永既有才能,每尽心力,文帝谓堪爲将。二十九年,以永爲扬威将军、冀州刺史,加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