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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十六眼疾手快,一把夺了过来。两个脑袋很自觉的凑了过来。六双眼睛同时盯着信瞧,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四小姐这一手隶书写得不错。”燕十六半天才叹道。
“瑶儿这个提议很不错。”徐宏远随即附和道。
两人相视一笑。把信往杜天翔手里一塞,各自坐下。
杜天翔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又看了一遍,眼中的光芒闪了又闪,忽然走到床前。摇了摇头。
半晌,又摇了摇头。
“表哥啊,天涯何处无芳草,怡红院的姑娘们可怎么是好啊?我看,这亲不结也罢了!”
萧寒手一抬,杜天翔把信扔到他身上。前者默默的把信叠好了放在枕边。
“表哥,别说做弟弟的不提醒你,你要是把这丫头娶进门,这辈子也就没什么趣味了。”
燕十六用眼角看着身侧正在用茶的徐宏远,轻咳一声道:“若情深,一人足矣;百花虽美,唯那枝入我心,阿远,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徐宏远一口热茶呛在嘴里,紫涨着脸咳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小……小寒,这事,你怎么想?”
萧寒极为难得的咧着嘴嘿嘿一笑。
“我看,此事甚好!”
“甚个屁好!萧家人丁稀少,那丫头的身子……”
“不是有你吗?”萧寒冷冷的看了杜天翔一眼,截住了他的话。
“我?”杜天翔抬手指着自己,噎住了嘴。
杜天翔咬了咬牙,目光看向燕十六,燕十六抬了抬眉毛,不置一词。
杜天翔又咬了咬牙,目光移向徐宏远,徐宏远抬了抬嘴角,不置一词。
萧寒眼中闪过一丝极微弱的笑,看着垂头丧气的杜天翔一屁股坐在燕十六身侧,幽幽道:“只要外公他老人家没意见,这事我不管。”
“好兄弟!祖父那边,先替我瞒着,等人进了门,我再找个机会与他说。”
杜天翔猛的从椅子上又跳起来:“靠,你这是打算先斩后奏!”
燕十六起身,拍了拍杜天翔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天斩后奏这个词,爷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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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回钓鱼开始(二更)
午后的蒋府分外安静。
杜天翔把完脉,笑眯眯的带来了两封信。
欣瑶迟疑的把信接过来,却用眼睛去瞧那杜天翔。
那厮收了脸上的表情,装出一副受惊若宠的样子,道:“四小姐为何这般看我?”
蒋欣瑶笑道:“杜博士低调沉稳,杜太太温柔可人,怎么调教出来的儿子这般无赖,我在想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杜天翔再看欣瑶时,眼中不由带着几分玩味与欣赏,嘴角微挑道:“四小姐冰雪聪明,能否猜猜这其中的隐情呢?”
蒋欣瑶故作头疼状,却笑颜依旧:“从前有两条养在盆里的鱼,有一天它们闲来无事,比较一下谁才是既聪明又能干还长得好看,结果第二天那条既聪明,又能干还长得漂亮的鱼便成了一盘菜。杜太医,我喜欢喝鱼头汤,你呢?”
一旁的李妈妈低头发出轻轻的笑,见杜太医看她,神色一正,又恢复了先前的表情。
杜天翔朗声哈哈一笑,意味深长道:“我不爱吃鱼,我只喜欢看别人喝鱼汤!”
欣瑶怡然一笑道:“如此甚好!妈妈,代我送送杜太医。”
李妈妈显然听得一头雾水,迟疑的看了看小姐,只得端出一个请的姿势。
杜天翔也不解释,轻咳一声,耸了耸肩,起身告退。
蒋欣瑶拿出其中一封信,上面只四个字“钓鱼开始”。
欣瑶轻轻一笑,脸有得意之色。
接着打开第二封信,这回是九个字“弱水三千,吾取一瓢饮”。
蒋欣瑶脸色大变,懊恼的把信扔在一边,只觉得心火旺了几分。想着到底天慢慢热了,是不是该让小厨房煮些绿豆百合去去火。
这一日,蒋欣瑶像吃了七八个苍蝇般。胃里难受了一天。
而怡园的那位伤病号,则心旷神怡的让人送回了萧府。
……
这一日,周府许氏从管家手里接过一封信。
许氏不识几个字,只得让管家代为读信。管家当即朗声读了两句。却听老太太大喝一声,一把抢过信纸,脸色不豫把他赶了出去。
许氏待人走后,驱散了丫鬟,婆子,转身进了内屋,重新把信拿出来,放在桌上。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断断续续。连猜带蒙,总算把这封信的意思给弄明白了。
许氏只觉得心惊肉跳。
她拿起茶碗,一咕噜喝下一碗茶,抚了抚心绪,瘫倒在椅子里。心中哀号不已。
那日珊儿的贴身丫鬟秋分来找她,哭诉自打周姨娘被禁之后,三小姐在蒋府的日子举步维艰,处处受四小姐的欺负。
许氏一听,勃然大怒,当即起身要去蒋府为外孙女理论,却被秋分死死拦住。
那秋分道三小姐如今许了郑家。郑家清贵之家,最讲规矩,这样一闹,岂不是坏了蒋府的名声,让郑家人小瞧了去,以后三小姐进门。可怎么做人?
许氏这人,别看她行事粗陋,却极会钻营,当初能攀上侯府大小姐周雨睛,能把女儿嫁到蒋家。可见其算计不浅。如今随着夫君的离世,周老太太的离京,周家与侯府越走越远,全无当年风光时的模样。
想到自个府里的儿孙大都不成器,许氏百般无奈之下才打起了蒋家及两个外孙的主意。
蒋家到底是几世书香,累积了几代的财富,且子嗣不丰,航哥儿虽是个庶出,有老太太在,一份丰厚的家产是跑不掉的。
如今三小姐被许给郑家,三姑爷高中举人,进了翰林,日后的前程断不会差。侯府那头离得远,靠不上。蒋家这头可是她许氏嫡嫡亲的外孙,以后府里的兴盛就全指着这兄妹俩了。
许氏打得一番好算盘,自然对这兄妹俩言听计从,有求必应。当下问道:“三小姐想如何行事,只管道来。”
秋分随手从袖子里拿出五千两银子,递给许氏,笑道:“四小姐长得漂亮,又是嫡出,若没有意外,将来嫁的人家,必定好过三小姐。当初三小姐与沈家的婚事就是被四小姐给搅黄的,如今四小姐又是事事压三小姐一头,老夫人快想想办法,如何拔了这根眼中钉去?三小姐说了,以后她的富贵,便是老夫人的富贵。”
许氏接过银票,捏了几下,心领神会,当即便安排去了。
巧的是,派去南边的人回来了,并带来了一个极好的消息。
于是便有了二太太跪小佛堂一事。
许氏随后又买通了常给蒋家看病的大夫,在二太太身上做了些手脚,与三小姐里应外合,最后才有了清凉山那一出。
本以为一切天衣无缝,水到渠成,哪料到半路跑出个指挥使,让四小姐逃过一劫。
偏那个指挥使又是六皇子的拐了弯的亲戚,这下不仅惊动的官府,也惊动了六皇子。
许氏当夜得到消息,吓得面如土色,六神无主,万一事败,这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当夜跪在观音菩萨像跟前,念了一夜的平安经。
就这样惶惶不安,如坐针毡了几日,外头才传来那几个贼人已当场身亡的消息。许氏暗自庆幸,直叹死得好,死得干净。
许氏又不安的观望了几日,见京城太平无事。蒋府,官府都没有动静,这才一块石头落了地。便是这样,短短十几天的功夫,人已瘦了十多斤。
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会雨过天情,云消雾散,哪料到一封信就把许氏打回原形。
这封信把许氏如何遣人去江南,找何人写信,送信,最后如何买凶,何时何地交易,事无巨细的写在信纸上。最主要的是信的末尾写着倘若要摆平此事,五万两银子分文不少!
许氏心里那个悔啊,只恨不能一头撞死才好,五万两银子,真真是了她的老命了。
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不把这人的嘴堵上,她周家就要家破人亡啊。可再一想白花花的五万两银子,许氏只觉得比割了她的肉还痛。
三日后,当许氏一觉醒来发现梳妆台上五万两银票不易而飞时,吓得魂飞魄散,心胆俱裂,直挺挺的晕过了去。
外头侍候的丫鬟听得声响,进来一瞧,只当老太太还未睡醒,复又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许氏悠悠转醒,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脑子这才清明过来。怪道那人有持无恐的让她把银票放在桌子上,这般身手,别说是银票,就是她许氏的脑袋,也是人家囊中之物。
许氏受了惊吓,又失了巨款,心下不自在,便称病不起。
两个媳妇闻讯赶来侍候,哪料到老太太这个不满意,那个不顺心,两人被搓揉得暗中叫苦不迭。
……
正是这一日,萧家遣了官媒来,老太太因着萧府身后的杜府,被钱嬷嬷扶着露了一下脸,便称病进了里屋。
顾氏想起当初郑府媒人上门,老太太拖着病体与人攀谈了近一个时辰,心中免不了冷哼几句。
今日便是十日之期,老太太,蒋宏生心下早已应约,偏偏她的宝贝女儿迟迟没有动静。
顾氏心中虽然对这门亲事极为满意,但女儿不点头,她是万万不会应下的。
她这个女儿,说是她的掌上明珠也好,说是她的眼珠子也罢,就冲着她九死一生才把女儿生下来,她就比旁人多疼几分,两个儿子倒是落在了后头。
顾氏之所以满意这门亲事,萧家的家世简单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萧寒对欣瑶的情谊。她是过来人,很清楚在婚姻中男子对女子的情谊代表着什么。
萧寒这人,她见过几面,话不多,教养极好,是个心思深沉的。这样的人轻易不会动情,一旦动了,轻易不会有变。
她生的女儿,她自个最清楚,虽重情,却心思极重,且轻易不会相信人。也只有像李妈妈,莺归这几个跟了女儿多年的人,才能摸得清楚女儿心里的某些想法。
所这这几日,顾氏面上不显,心下却有些按捺不住。
上回与张家议亲一事,这回的坠马一事,多多少少对女儿的名声有些影响,倘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