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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萍？！”惊疑不定的声音是楚濂发出来的。
看到楚濂满脸的不可置信，紫菱有些难受，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绿萍：“姐姐，为什么不答应？你不是很爱楚濂吗？你不是做梦都想嫁给楚濂吗？楚濂根本不在乎你变成残废了呀！”
按捺下冷嗤的冲动，绿萍抿直了嘴唇。她将目光落在紫菱身上，好像打量陌生人一样的打量紫菱。
“你说，我是不是从来没有了解过自己的妹妹？”说到妹妹的时候，绿萍加了重音。
“这个么，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你妹妹的。”避重就轻，李萍也知道其实绿萍这么问她，并不是需要一个答案。
紫菱被绿萍犀利的目光打量得有些瑟缩，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让绿萍露出那么冷酷的目光。
“绿萍，紫菱只是替你着急，不是有心的。”听到紫菱的话，汪展鹏有些诧异地看向紫菱，但是对女儿的疼爱让他向前一步揽住了紫菱，转头向绿萍解释。
不是有心的？绿萍在心里冷笑。
那就更该死了！李萍不屑地撇撇嘴，保持沉默。
“嗯。”一个单字堵住了汪展鹏还想继续下去的解释。病房里一阵尴尬的沉默。
楚濂对紫菱的话并没有多少感受，只觉得紫菱说出了他的心声。只是鉴于绿萍和伯父都在，他也没有动作。
他有些心疼地看了眼汪展鹏怀里的紫菱，转头看向绿萍，目光里有些责备：“绿萍，紫菱说的没错，‘你在我心目中永远完美！你是个最精致的水晶艺术品，无论从那一个角度看，都放射着光华。①’”
水晶艺术品？这形容怎么这么耳熟？李萍有些玩味地眯了眯眼睛。
绿萍默然了。
“我不会答应的。我累了，要休息了。”闭上眼，绿萍不再理还想说些什么的楚濂，也不想去理爸爸和紫菱。
看着楚濂有些激动地想上前，汪展鹏拦住了他：“楚濂，今天先算了吧。绿萍刚醒来，还需要休息。”
“可……”
拦住还想争辩些什么的楚濂，汪展鹏将他往门口引，不知道是想说给楚濂还是绿萍听：“绿萍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一提到你就崩溃了，你给她些时间，她那么爱你，我相信她会想通的。”
紫菱含着泪，迟疑了下，就追着他们出去了。
听到门阖上的声音，绿萍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①《一帘幽梦》，10（章），1973
☆、对策
回到意识空间里，睁开眼，绿萍就看到李萍张开的双手。
“肩膀借你。”
毫不迟疑地扑过去，绿萍压抑了许久的眼泪流了下来。
绿萍哭得很伤心，不是压抑的哭泣，而是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好像要将所有的伤心和委屈都哭出来。
李萍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抱住她，轻拍她的脊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绿萍的哭声渐渐小了，抱着李萍的手也渐渐松开了些。良久，传来绿萍闷闷的声音：“即使有了心理准备，我的心还是止不住地疼。那就是我期待了许久的求爱还有求婚？那就是我爱了十几年的男人？我坚持了那么久，直到最后一刻我都抱着希望。可就算他真的不爱我，十几年的相处，也总该有些了解，有点感情吧？没有爱情，他连我的自尊都要践踏？”说到后来，绿萍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李萍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环紧了手臂。
“我十几年的爱情啊，最后居然沦落成一场笑话。你说，我做人是不是太失败了？”绿萍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想了想，李萍拍拍绿萍，示意她抬头：“绿萍的价值只在于爱情吗？”
感觉到怀里的人倏地一僵，李萍望进绿萍的眼底：“就算是，绿萍的爱情廉价到只值一条腿？”
“再退一万步说，用一条右腿换来的‘牺牲’你也要？”
绿萍怔楞着看着李萍，她每说一句，绿萍就战栗得更厉害。绿萍猛地后退，脸上混着惊惶和痛苦。她用双手环抱住自己，无措地摇头：“不，不……我……”
李萍没有试图上前，只是凝视着绿萍。等了许久，当她察觉绿萍不再颤抖，才轻轻地走上前去蹲下：“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像你这样爱过什么人。或许我不懂爱情。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我只知道，爱情只会是我生活的一部分，而永远不会成为全部。”
看着绿萍抬起头，李萍笑了笑，点上她的眉中心：“将希望甚至于人生寄托在别人身上，只会是万劫不复。感情，更不应该。”
瞪着李萍，绿萍张了张嘴，又沉默了。
过了一阵，绿萍才又抬起头，嘟了嘟唇，语气里有些埋怨：“就算是这样，你至于那么咄咄逼人么！安慰下不行么？就是缓一缓也行啊！”
耸耸肩，李萍笑了，目光里有着欣慰：“我是可以让你缓，只怕别人不让啊！”攘外还得先安内。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默了。
“明天会热闹了。”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着无奈。
“听你爸的说法，他们都认为你是一时想不开，恐怕你说什么都没用。”
“爸爸还好，妈妈的那关更难过。本来她就想着我能和楚濂在一起，我这次又失了一条腿，除了楚濂我还能嫁谁？”绿萍的语气里颇有些沮丧。
拍了拍绿萍，李萍低头苦苦思索。突然，她眼睛一亮：“有招！”
“什么？”
绿萍抬头，看到李萍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一哭二闹三上吊！”
“你这是什么损招！”绿萍有些错愕，立马反驳。
“喂喂，损是损了点，不过扛不住有效啊！你想想，在所有人眼里，你是因为和楚濂一起出的车祸，再加上你爱楚濂，这种情况下你太温和了他们都只当你不愿意拖累楚濂，心里肯定还是很想嫁的。更何况楚濂和紫菱也由不得你不接受他们的牺牲吧？你不激烈点，强硬的绝对会是他们。到时候直接推你进礼堂，还把你的不乐意当成言不由衷或者半推半就，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呃……”绿萍想了想，打了个冷战，“说不定真的会是这样……可是……这也只能顶一时吧？难道他们一提这个我就要闹？”
“NONONO，当然不用。”李萍晃了晃食指，“你第一次清醒的时候已经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了，只要利用得好，不用耗什么体力的。来个几次他们自然不敢再刺激你，毕竟‘天大地大病人最大’。可能暗里会试探几次，只要你吓唬吓唬他们也就好了。时间长了，这心思自然会淡一点——至少表面上会。旧事重提，估计会到你完全康复出院。到时候你再拿复建为理由挡住。”
绿萍点了点头：“不错，这样会清静一段时间。”看了看李萍，“不过……”
收到绿萍的意思，李萍笑得意味深长，“你觉得紫菱和楚濂会‘安分守己’么？”
☆、计划赶不上变化
计划赶不上变化。
已经做好准备面对第二天的绿萍和李萍，被当天晚上的突发状况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知道是因为精神上放松了，还是因为麻药不起作用了，睡得正好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把两个人都惊醒了。本来没有知觉的右腿，从已经被截掉的部分传来了让人忍受的痛苦，就好像有人拿着锤子狠命地捶打，用推土机碾压一样，整条腿传来混沌的痛觉。刺骨的疼痛？那也得感觉得到骨头才行！
不只是绿萍，李萍也未能幸免于难。只不过一个因为直接作用于身体，疼痛更直接，正咬紧牙关，努力控制抱住右腿抓挠的冲动；而另一个则因为是在深层的意识空间，隔了一层，多少缓冲了一些疼痛，但就是如此，李萍也疼得蜷缩住身体，狠狠地咬在了右腿膝盖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两个人咬牙扛住了一波接着一波袭来的疼痛，直到天微微亮，才轻松了些。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缓了缓，绿萍稍稍支起酸痛的身体，按下了床头的按钮。
值班医生仔细询问过后，做了一些处理，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才离去。
得知这种情况是正常现象，而且只能靠药剂来缓解疼痛，两个人对未来将与疼痛相伴的日子有了初步认知。
“我们有得熬了。”药用多了也没好处，还是忍着吧。揉了揉酸疼的下颚，李萍感慨自己居然还有力气说笑。
没有得到绿萍的回答，才发现原来绿萍已经累得睡着了。弯了弯嘴角，在浓厚的困意中，李萍似乎听到脚步声，然后是交谈的声音，但最后她也没抵抗住睡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连好些天，两人都在半夜惊醒，这么折腾的直接后果就是白天一般都睡过去了。李萍有次打趣着说：“折腾着都习惯了日夜颠倒。不过最大的好处就是躲过了白天的轰炸。还好晚上不让探视。哈！”
“你得了吧，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绿萍倒是很看得开。
“也是，没两天了。好好享受疼得睡不着的日子吧！”这几天疼痛的时间已经有所减少，一波与另一波之间的间隔也长了些。再加上忍着忍着就多少习惯了些，两人晚上能睡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偶尔从护士或者医生那听到“恢复得不错”之类的话，也差不多证实这一点。
“你说，出院了咱能干什么？”顶住了最难熬的阶段，医院能做的事也不多了。
“养伤。”无聊的李萍开启了一个无聊的话题，绿萍的回答也指出了这个问题的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