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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去
一列列专车载着成千上万的叛逆者奔向西方,这使东德局势更加动荡,人民要求开放边界自由来往、要求两德统一的呼声越来越高。东部各大城市不断举行游行集会,广场上的群众讲坛和教堂里的自由辩论磁石般吸引着普通市民。莱比锡市更是欲罢不能,渐渐形成每逢星期一下午人们上街游行的势头。东德民众不仅喊“我们是人民”的口号,更喊出“我们是一个民族”、“德国,统一的祖国”等新口号,具有强大的感召力和凝聚力。
10月9日这一天,7万莱比锡人举行了空前规模的示威游行,就在这个时候,“当局要严厉镇压”的消息也在四处流传。
市民埃瓦尔德·迪姆一家三口参加了游行,他从一位朋友那里得知:在一次党的会议上宣布了十点方案,内容就是反革命活动将于10月9日在莱比锡被镇压下去。“我非常担心。”他说,“……下午6点,我和妻子、女儿开车去市中心参加游行,我们加入了迪特里希环行路那里的行进队伍(当时看到机动警察全副武装,手持手枪、冲锋枪,在卡车里待命,所有的卡车都没有熄火)。我们高呼‘我们是人民!’如此壮观的场面使我受到鼓舞。我们的眼里闪烁着泪花,说不出是出于喜悦还是害怕。我们不知道降临到自己头上的会是什么,我们只知道一件事,我们不愿再像从前那样活着,管它降临到头上的会是什么!”
古德龙·菲舍尔,32岁,排版员,10月9日那天,她和丈夫早早把6岁的女儿哄上了床,然后她要和丈夫一起去参加游行,可丈夫不让她去,要她远远地避开政治,但是这次,她坚决要和丈夫一起去。她拉着丈夫的手,沿着库厄大街一路走去。
37岁的家庭妇女苏珊·罗梅尔也赶来参加游行,她看到教堂被包围了,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参与一场流血的冲突。她并没有回家,而是勇敢地走进教堂,那里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示威者们唱着神圣的歌曲,还不断地高喊口号:“我们坚守在这里!”“我们是人民!”喊得最响的口号是:“不要暴力!”
11月4日,东柏林爆发了东德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游行示威,近百万人走上街头。
11月7日东德政府辞职了。
11月9日
1989年的11月9日,修建了28年的柏林墙被推倒了,分裂了40年的东西德人民迈出了统一的第一步。
东德宣布开放边界的方式是极富戏剧性的,而导演这场剧的竟是一个意大利记者。在当天下午的每日例行记者招待会上,主持会议的民德政治局委员沙博夫斯基已经准备收场了,意大利安莎通讯社记者里卡多·艾尔曼拼命摇晃手臂要求提问,他问道:“您曾谈到当局犯了很多错误。您是否认为您不久前介绍的旅行法草案是个错误呢?”
沙博夫斯基掏出一张纸,宣读了新旅行法草案内容,然后似乎顺便似的说:“私人出国旅行今后无须说明理由。”接着又说:“按我的理解,该法从现在就生效,立即生效。”这时是下午6时53分。其实,当时新草案并没有获得通过。
这个时候,东德的其他领导人正在闭门开会,谁也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情,而东德的群众从电视实况转播中都清楚地听到了沙博夫斯基的话。世界各大通讯社几分钟后纷纷转发这一消息,称“民主德国开放边界,柏林墙不复存在。”
西德首都波恩,联邦议院中断了会议,向媒体发表声明。社民党主席弗格尔说:“这一决定表明,柏林墙在28年之后,失去了它的作用和意义。”议员们激动地唱起了国歌。
晚8时15分,第一批约80个东德人已经来到柏林墙边打探消息,到晚上11时,过境关卡上聚集了3万人。11时过后不久,东德的国家安全部少将尼布林下令打开了边界。其实,晚上9时30分左右已有数不清的人从东柏林进入了西柏林,东德的边防警察已经无法控制他们了。
柏林墙首先被东柏林的青年冲开,通过决口向外涌出的人越来越多,悬念变成了狂欢,西德人也冲向东柏林人涌入的入口处,给客人们抛去巧克力、石竹花和玩具熊,敲击客人们的两冲程卫星牌小汽车以示欢迎,他们甚至把客人汽车排烟的汽油味称为“自由的芬芳”。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相互拥抱,新结识的朋友痛饮香槟,人人眼里闪动着泪花。在勃兰登堡大门前,德国人爬上了墙头,像马戏团里杂耍戏那样,把一个又一个的人拉了上去。他们打着V型手势,齐声呼喊:把墙推倒!并唱起“我们必胜!”有些人开始用锤子砸墙,似乎想拆掉这座墙。
负责防卫城市中心地带的英国军人派出了一支军乐队来到柏林墙跟前演奏,不仅为了缓和气氛,而且也是为了对局势加以不露声色的观察,英国人还提供了不带标记的大轿车把游客送来送去。
“就像圣灵降临,就像天使张开了翅膀……”一位亲眼目睹了此情此景的德国作家这样写道。
走向统一
柏林墙开放的第二天,即11月10日,在西柏林市政厅门前,东西柏林人几十年来首次联合聚会。西柏林市长在集会上说:德国人如今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威利·勃兰特,这位在1961年柏林墙出现时的西柏林市市长、在1969年首创对东方缓和政策的前西德总理、德国社会民主党老一辈政治家,发出这样的感叹:“本来就是同根同属,现在又携手共进。”
西德现任总理科尔也登台亮相,他中断了对波兰的访问,风驰电掣般地赶回来,这位老练的政治家敏感地意识到:创造历史的时刻到来了。
普通的东德民众半个世纪以来还是头一次不用顾及威胁,他们像过节一样高兴,他们在西德免费喝豌豆汤、喝啤酒,免费看西德的足球比赛、听摇滚音乐会和交响音乐会。西德的银行星期六、星期天全天开业,让每个东德人领取100西德马克的“欢迎礼”。然后东德人就去商店买随身昕和牛仔装,甚至连商店在这个时候也不用遵守严格的法定营业时间。东德人乘坐西柏林地铁可以不买票,西柏林还备有城市游览图、咖啡和香蕉,全部免费提供给东德人。
当我又一次看到柏林墙,已经是1989年的年底,我从拜罗伊特市回到柏林过圣诞节和新年,此时正是人们欢庆柏林墙开放的日子。与上次截然不同,这里没有了岗楼的肃杀和墓地的悲凉。到处是欢天喜地的人群。柏林墙已打开了两个口,分别标识着:人口,出口。进出柏林墙两侧的人流排着长队。过了一会儿,有人爬上了柏林墙墙头,这在那段日子里已是常事,接着,又有许多人往上爬。墙下的人也不甘寂寞,不少人看来是有备而来,他们拿着锤子、凿子等工具,拼命地凿墙。后来,德国人把凿墙行为美誉为柏林墙的“啄木鸟”。
从1990年6月13日起,300名东德士兵和600名西德士兵借助13台推土机、55台挖掘机、66台起重机和175辆重型卡车的力量,开始彻底铲除已被民众大面积捣毁的柏林墙。到这一年的11月30日,除了6段留作纪念的柏林墙,其余的全被铲平。混凝土被粉碎再生,铺设道路,250块柏林墙墙体以1万到15万马克的价格被拍卖。
1990年10月3日,德国正式宣布统一,两个德国并存的现象一去不复返,lO月3日被定为“统一日”。
戈尔巴乔夫改写了历史
1990年夏秋之交,我父亲来到德国探亲旅游,刚到柏林,就嚷嚷着要去看柏林墙。这一天,姐姐和我陪他同往,来到了勃兰登堡门前。远远的,我们便看见,柏林墙已经没了,这一段最有代表性的墙体全被拆除了。父亲深感遗憾,一个劲儿说:不应全部拆掉,应该留下一段作为历史遗迹,历史文物。
柏林墙虽然没有了,但新的景观出现了,那里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市场,许多人在摆地摊,出售各种与柏林墙有关的东西。最多的当然是柏林墙石块,五颜六色,大小不同,形状各异,价格从一马克到数十马克不等。
突然我们发现,除了柏林墙石,还有不少苏军物品在摊上出售,军帽、军用望远镜、皮包、徽章等等。
这场“最后的拍卖”预示着,苏军已完成使命,将撤出德国。
苏联军队在东德土地上有35万驻军,是惟一能够阻止德国统一的力量。在以前的几十年中,苏军用坦克和刺刀维持着东欧集团的团结统一,50年代,苏军镇压了东德的民众起义,扼杀了匈牙利的民主派势力,60年代末,坦克轧平了“布拉格之春”,这些事件,人们记忆犹新。那么,今天呢?
德国人对苏联的感情很复杂,他们把苏联称为“CCCP”(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俄文缩写),我记得看过德国人画的一幅漫画,将CC…EP画成一副镣铐,绑在德国人身上。我曾经问过几个德国人(包括西德人和东德人)对苏联怎样评价,他们有人耸耸肩手一摊不说话,有人鼻子里哼一声,脸上露出讥讽的表情。
战后几十年,苏联不仅是战胜国、占领者,而且是社会主义集团的“老大哥”,在双重身份的重压下,东德人只有俯首贴耳,亦步亦趋,无论是第一任党和国家领袖沃尔特·乌布利希,还是第二任铁腕人物埃里希·昂纳克,都要惟苏联马首是瞻。任何一项重大决定,没有苏联点头,就无法做出。如1961年修建柏林墙,是经过赫鲁晓夫的批准,才开始了闪电般的行动。
“苏联老大哥”对东德的影响是全方位的,不仅在政治上、军事上控制着东德,同时也牢牢地扼住了东德的经济命脉。
英国作家艾伦·沃森在一本书中写道:“当西德享受着马歇尔计划的各种优惠和西方不断涌入的投资时,东德正在对付苏维埃窃贼。”
战争赔款的沉重负担和苏军的占领费压得东德喘不过气来,这些费用相当于1